第 27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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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死她都痛不欲生,可即便那样痛,她还要来寻我。我做凡人时尚能转世,现在的身份若是死了那便是真的死了。她或许为了阿暖不会陪我一起死,但是这一辈子或许都不会有什么快乐可言了。”他说到这里微微笑起来,“所以就让她恨吧,她善良,不会恨一个人太久,但也不会再爱了,时间长了总会好的。”

    沧尧这么费尽心思地隐瞒她,他怎能戳破,就让她活在恨的世界里慢慢将他遗忘吧。

    轩辕想到这里,心里无限感慨,凡人有句诗说得真是对极了:只羡鸳鸯不羡仙。

    祭奠仪式结束后,诸仙各自散去。

    天地复归于宁静,北海之上亦是风平浪静,可是因为受波及,龙宫里却是一片狼藉,夜明珠滚了一地,珊瑚移了位,众人正忙着收拾一地狼藉,这时一个蟹将前来禀报说:“公主,雪涯趁乱逃了出去,幸亏属下及时发现,将他抓了回来。”

    凤隐:“哦?我去看看。”

    北海的水牢比寻常的牢狱要来得干净,而且伙食也不错,雪涯在这里白吃白喝几天确实有点便宜他了。

    如果不是雪涯逃跑,凤隐几乎已经要忘记他的存在了。

    “公主若有吩咐唤小的一声即可。”狱卒打开牢门,躬身退了出去。

    水牢的墙壁上悬了颗小小的夜明珠,雪涯坐在墙角,听到动静抬起头来,恶狠狠地瞪着她。

    凤隐矮身坐下:“我原本的打算是将你关个三年两载,惩戒一番,现在一想这个太缺乏新意了。”

    雪涯冷笑:“殿下只是还没找到我,等他找到了,他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凤隐沉默半晌:“这是你的痴心妄想罢了,他永远也不会来的。”顿了顿,“你放心,我自认胸怀不够大度,但也不狭窄就是了。你对付我施了三分力,我回报你也用三分力。这样才公平,对不对?”

    雪涯完全失去了伶牙俐齿,“你这个恶毒的女人!你……你待如何?”

    凤隐道:“不如何,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罢了。”

    ***

    “……北海三公主之所以被三位殿下所弃,乃是另有隐情。话说天庭里有位沉鱼落雁闭月羞花的仙娥,名唤雪涯,她自以为天下无双的美貌,不料偶然在太芓宫中窥得三公主的画像,顿觉自己被比了下去,于是嫉妒心起,用仙法在三公主的脸上添了一颗硕大无比油光发亮的黑痔……”

    远处山峦叠翠,八百里洞庭山色尽收眼底。

    凤隐故地重游,自带了一壶莲花白酒,坐在岳阳楼里听说书。

    说书的那位还是白狼,因为凤隐曾救过白狼,白狼对她很忠心。

    时隔几年,白狼重操旧业,讲的还是《殿下弃龙女》的续集。

    不过故事却有了翻天覆地的转变。

    只见白狼喝茶润了润嗓子,吊足了听众的胃口方续道:“太子殿下完全不晓得,第二天兴冲冲地拿着三公主的画像去给沧尧殿下炫耀,谁知展开画像一看,沧尧殿下忍俊不禁,当场说了句‘此女貌丑,怎能为后宫典范’,太子顿觉颜面尽失,怒将三公主的画像撕了个粉碎。自那以后,三公主的名声便坏了,三公主想死的心都有了,可那雪涯还是不甘心……”

    凤隐听到这里手抖了一抖,随即抬头笑盈盈道:“喏,你瞧,黑的能变成白的,白的也能变成黑的,全凭这张嘴。我只对白狼说把我洗白,把你抹黑便可,至于怎么洗抹任凭他发挥。呃,一不小心发挥过了头。”

    坐在对面的雪涯被定住了身,动弹不得,唯有一双眼表达着怨念。

    凤隐老神在在,自饮了一杯。

    白狼继续佯装喝茶润嗓子,实则吊胃口,半晌又续道:“再后来,魔族太子欲迎娶三公主,天帝允了。这本是板上钉钉的事,雪涯偏又来搅局,她将沧尧殿下与魔族太子先后约至后花园,沧尧殿下先到,她故意提起三公主,沧尧殿下对三公主挖苦嘲笑了一番,而后至的魔族太子将他们的话一字不漏地听了进去。这门婚事算是吹了,唉,三公主名声尽毁……”

    底下一干听众纷纷义愤填膺。

    凤隐悠然道:“白狼讲的段子虽然有些荒腔走板,但成效还是不错的。”又不知打哪摸出一面铜镜,笑说,“瞧,这脸被气得,绿莹莹的,与这碧波湖水很相衬。”

    雪涯的脸更绿了。

    凤隐取出提前备好的画轴,展开画轴,上面干干净净,她道:“我若还把你关在水牢里,你听不到这些流言,那白狼这些便没有意义,可是放了你白狼的小命就危险了,你说该怎么办呢?”微微偏头,“若是把你封入画中,挂在岳阳楼的墙上如何?”

    话音一落,这个伶牙俐齿的雪涯终于露出惊恐神色。

    半个时辰后,雪涯变作了一副绝色美人图,悬挂在岳阳楼东侧的粉墙上。

    美人称绝世,丽色譬花丛。

    凤隐欣赏了一会儿,走出岳阳楼。

    经过白狼那张三寸不烂之舌的大肆宣扬,凤隐成为了坊间百姓一致同情的对象,雪涯成了百姓一致鞭挞的对象。其实她要的并不是同情,而是平静。

    再后来,凤隐无意听说沧尧的遗体被安置在轩辕的苍梧山,对于这个,凤隐很是奇怪,北荒之外有处极寒之地,名唤千寒山,那里积雪终年不化,地面结了足有三尺厚的冰,因为极寒,万物难生,鲜有足迹,冰面澄如明镜,天上景物倒映着,蕴于冰层之中,偶有穿来的晨曦照耀,圣洁而优美。

    天族的遗体往往都会被安置在那里。但是沧尧为什么会被安置在苍梧山?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请假一天,然后不出意外的话就不休息了,日更到完结。

    第83章 柳暗花明又一村

    十里长街,琳琅满目的花灯铺满道路,人山人海,上元节,繁华的京城张灯五天,连城门弛禁也通宵开房。各个地方来京城参加灯展的人络绎不绝。

    上元节是普天同庆的好日子,当然亦是互相爱慕的男女偷偷私会的好时机,浓郁的树下,幽静的角落里,总是能发现抱在一起缠得死死的鸳鸯。其实下界的礼教对女子还是很严苛的,这些姑娘既想和情人幽会又不想被别人说放荡,所以多半会带上面具,一来掩人耳目,二来是好玩。

    路边就有不少卖鬼脸面具的,阿暖嚷嚷着要买。凤隐抱着儿子走近一些,挑了两张最张牙舞爪青面獠牙的面具,然后各自带上。

    阿暖直笑:“阿娘,你好丑。”

    凤隐习惯地想捏他的脸,此刻捏不着,便摸了摸他的脑袋:“小坏蛋!”

    阿暖歪头避开,眼前突然一亮,指着一盏玲珑的绢纱花灯说:“阿娘,阿暖要那个。”

    前方搭起一座三丈高的彩楼,各式精致的花灯迷人眼。凤隐抱着儿子拾级而上,绢纱上用小楷写着谜面:“此曲只应天上有。打五言唐诗一句。”

    唐诗宋词什么的凤隐勉强能背上几首,要从浩如烟海的唐诗里找出答案,而且这个答案她很有可能没听过,能猜出来才有鬼。但为了不让儿子失望,她悄悄动用法术,正打算偷偷看一眼花灯底部的答案,阿暖突然扯了扯她的衣袖,附在她耳畔:“阿娘,不准用法术。”

    凤隐轻咳一声,一本正经地开始研究那个谜面,研究半晌无果。阿暖等得快要睡着,小小的身子趴在她怀里:“阿娘,好笨。”

    凤隐教育儿子道:“这是凡人的猜谜方法,凡人学唐诗,我们又不学,不懂很正常。就好比你去天界随便拉一个人问他天帝的名讳,对方一般都知道,但是你跑凡间去问,又有几个人知道?这是地域不同所造成的差异,不能单纯地以笨和聪明来评判。”

    阿暖似懂非懂,他还年幼,有些事心里明白但表达不出来,咬着手指想了半天道:“可是在天界随便一个人都知道阿娘你的大名,在凡界我也常常听凡人提起你呀。怎么他们都知道娘亲,是你太有名了么?”

    凤隐:“……”越长大越聪明就是阿暖这样的了。食指屈起,轻敲儿子一记:“等你慢慢大了就懂了。”

    这时,身后突然响起一道沙哑的声音:“此曲只应天上有……”略沉吟片刻,“以唐诗射唐诗,既是天上之曲,人间的斯人自然不得而闻,所以谜底是斯人不可闻。”

    凤隐缓缓转过身,她以为能猜出这谜底的人应该是位书呆子,就算不是,也是半个书呆了,可是对方身上半点书卷气也无,一袭玄色长袍,一张鬼制面具遮住了脸,只露出一双黑漆似的眼睛。

    他既猜中了谜底,那盏绢纱花灯自然要归他所有。

    阿暖可怜巴巴地望着他。

    花灯是湘妃竹做的骨架,上等绢纱糊的灯面,很精致很漂亮。他握住细长的灯柄,微微抬起来,递到阿暖眼前:“送给你。”

    凤隐微讶了下,这些年她常常带着阿暖游历,经常有男子无视她身边的阿暖前来搭讪,此时此刻她青面獠牙的一张脸竟然还有人前来搭讪,那就不是搭讪了,而是闲得慌或者是好心过了头。

    阿暖自然没那么复杂的心思,闻言眼睛都亮了起来,麻利地自凤隐身上滑下来,接过花灯,又指了指脸道:“叔叔脸上的面具跟我的一样啊。”

    面具下传来轻轻的一声:“嗯。”

    凤隐道了声谢,又瞄了眼他脸上的鬼面具,问:“公子一个人么?”

    他掩袖咳了声,微微颔首。

    这样万家灯火普天同庆的日子里,一个人孤孤单单的真是可怜。

    他在她眼里看到同情,不由道:“我只是想清静一下,一个人出来走走。”垂头瞟了眼阿暖,“这是你儿子?”

    凤隐应了声,环视了下四周熙熙攘攘的人流,跑到这里清静?还真是清静。

    他咳一声,又问:“你的夫君呢?”

    凤隐面无表情:“死了,早就死了。”她几乎快要忘记他的模样了。

    漆黑的夜幕里突然爆出绚丽的烟火,将天边映得无比璀璨,人群中传来踊跃的欢呼声。

    他又走到花灯下,转瞬间又赢了五六盏花灯,阿暖正摆弄着手里的花灯,见状万分崇拜地看着面具男子。

    他似有所觉地回过头来,手里拎着一堆战利品,走到阿暖面前:“这些都送你。”

    阿暖有些受宠若惊,恨不得扑倒对方怀里:“谢谢叔叔。”他摘下面具,清秀的小脸暴露在华灯下,满是喜悦,“娘亲,我们去放河灯许愿吧。”

    凤隐突然想到了一种可能,这人是个人贩子,而且是个有文化的高级人贩子,故意讨好阿暖接近自己是为了拐孩子,那身玄衣相当于夜行衣,带着面具更方便行事。这大过年的,人贩子还如此敬业,出来赚钱,到底是有多缺钱?

    凤隐无奈地摸摸他儿子的头:“这是花灯,不是河灯,你一放河里花灯会翻的。”

    阿暖微微偏头:“不可以么?”

    凤隐:“可以……”她施个法术就可以了。转过头,“公子要不要一起去?”她倒要看看他要做什么,要真的是人贩子,她就一脚把他踹下河去,淹不死他也得冻死他,免得他再祸害百姓。

    对方连犹豫也没有,说:“好。”

    今年的冬天不太冷,河面上并未结冰。凤隐故意找了一处比较偏僻的河段,阿暖从她身上跳下来,一溜烟跑到了河边。

    玄衣男提了五六盏花灯慢悠悠地跟过去,阿暖盘腿坐在河边,取了一盏花灯放入河中。凤隐不动声色地施了仙术,所以花灯并未翻倒,悠悠地顺流而下。

    阿暖合上小小的手掌,闭眼开始许愿:“阿暖希望明年的今天我能有个爹。”

    凤隐:“……”

    阿暖又取了一只花灯放进去,拽了拽凤隐的衣袖:“娘亲,快,快点许愿,要不许愿灯就飘远了。”

    凤隐觑了眼玄衣男。星光暗淡,冷月如霜。他安安静静地坐在河边,修长的指摆弄着手里的花灯,美好的侧面看起来实在不像是人贩子。这时,阿暖又开始催促她闭上眼假装许愿。

    过了一会儿,阿暖问:“娘亲,你许了什么愿啊?”

    凤隐一愣,抬头望天,半晌道:“你不是希望明年有个爹么?娘的愿望就是希望明年可以找到如意郎君。”

    伴随着话落,只听拍一声,玄衣男手中的灯柄被折断,凤隐莫名其妙地看着他。

    阿暖咧嘴笑了,再一次如法炮制放入花灯,扯着玄衣男的衣袖说:“叔叔,该你许愿了。”

    玄衣男背过身去,咳了好一会儿方回过身,摸摸阿暖的脑袋道:“寄希望于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是不管用的,想要得到什么自己就努力去争取。你使了十分力,即便得不到十分回报,也会有五六分的回报。如果连一分回报也得不到,那就当作是教训,再来一次会做得更好。”

    阿暖眨着眼,茫然地看着他,显然是没有听懂。

    凤隐不动声色地抱过来阿暖,自动将他的话理解为:拐孩子是门学问,你使了十分的力去拐,一般都能拐到,如果拐不到那就吸取一下教训,继续拐。总能拐到的。

    她问:“公子平日行事也如此么?只要你想,几乎没有做不到的事?”

    他答:“对。”

    “那你想做的事最后都圆满完成了么?”

    他看她一眼:“目前为止,只有一件。”

    什么事?拐阿暖这件事么?看到四下无人就忍不住露出真面目了?凤隐心里冷笑,抱着阿暖站起来:“那这件事我想你是完不成的。”

    玄衣男道:“我也觉得有难度。”

    凤隐听到这句正要把他踹入河里,他突然拍拍衣服起身,“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凤隐:“啊?”手一松,差点把阿暖摔下去。

    玄衣融在夜色里,转瞬不见人影。

    ***

    远处山脉起伏,冒出簇簇清新的翠绿色,朝霞在山的尽头铺展如织如锦,新生的花,红橙黄绿青蓝紫,如火如荼漫山遍野。

    因为那场浩劫,不周山方圆千里山木花草尽毁,民居也被摧残得惨不忍睹,更有不少百姓遭受无妄之灾。前几日她从这里经过时还是光秃秃荒凉萧索的景象,今日却焕然一新。

    人都已经不在了,凤隐已经不想计较那么多。毕竟相爱一场,他做袁檀时待她是真心实意的好,她不会因为他的负心抹杀他的好,权当相抵了,自此心如止水。

    他毕竟是阿暖的父亲,应该阿暖过来祭拜一下,让他看看,若是没有他的父亲撑起这片湛蓝天际,这里会变成阿鼻地狱。

    自不周山上下来,凤隐隔着老远看到两位仙娥,看着像是天后娘娘身边的仙娥。

    白衣的仙娥说:“自那场浩劫过后,这里便寸草不生,怎么突然就百花齐放了?”

    绿衣的仙娥说:“可能是殿下回来了,这些花精有所感,纷纷冒出头来。”

    凤隐腹诽:花开不开跟殿下回不回来有有什么关系?牵强附会……等等,她顿了顿,怀疑自己听错了,低头觑了阿暖一眼,抱着他躲到树后。

    只听白衣的仙娥唏嘘道:“殿下刚去那会儿,天后整日以泪洗面,谁能想到殿下还能死而复生,真是造化弄人。”

    那两个仙娥渐渐走远。这下凤隐确定自己没听错,她愣在原地,沧尧回来了?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她仰起头,湛蓝的天空飘着几朵白云,思绪仿佛被抽空了般,眼神呆呆的。什么心如止水,全是自欺欺人。

    “娘亲……”

    凤隐回过神,“走,儿子,我们回去。”她想红贞肯定知道怎么回事。”

    一路轻飘飘地回了北海,凤隐突然改变了主意,就算沧尧回来了又怎样?跟她有什么关系?

    可终究忍不住,一次无意间问起文箫。

    文箫漫不经心道:“我原想着这事跟你没太大关系,不过你既然问了,大哥就告诉你,他确实回来了。”

    凤隐刷地抬起头,却又觉得猛然抬头的动作泄漏了情绪,于是假装望天,好半晌才说:“不是说元神俱灭了么?怎么会醒过来?”

    “我也觉得匪夷所思,据说是昨日轩辕送沧尧回天宫的,不知道轩辕是如何办到的,沧尧竟然有呼吸,虽然微弱,但聊胜于无。天帝渡了他万年修为才勉强护住他的元神。”

    凤隐没有作声。

    只听文箫又道:“沧尧现在与废人无异,你大可趁着月黑风高夜化成蛾子偷渡进遣云宫,对他拳打脚踢一番泄愤。”

    凤隐讶然:“天帝不是渡了他万年修为?”

    “渡的那万年修为只是护他的元神,他现在就如同甫出声的婴儿半点仙力也无,只是心智稍微成熟罢了。

    第84章 欲卷珠帘春恨长

    得知沧尧死而复生,凤隐心弦不可避免地颤动了几下,暗骂自己没出息。她虽然做不到心如止水,但不闻不问她还是能做到的。

    可是有人偏不让她如意。

    九重天上的天后娘娘便派了座下六个仙娥驾了一匹六匹白马拉的云车抵达了北海。

    天后是天上地□份最尊贵的女子,自然天后身边的侍女也是天上地下最尊贵的侍女,所以她们素来有些高冷,今日却愈外的恭顺。

    凤隐看着那招摇的云车,一头雾水。

    打头的宫娥正是凤隐在不周山见到的其中一个,她盈盈走过来,拜了一拜道:“密香拜见三公主,天后娘娘邀三公主入华容宫一叙。”

    凤隐沉吟,她和天后之间的共同话题除了沧尧还是沧尧,由此可见天后找她必定是和沧尧有关。她当即还礼道:“天后若是因为沧尧殿下的事找臣女,恕臣女斗胆,我和他已经没什么关系。”

    密香柔声道:“天后知道好多三公主不知道的事情,三公主不想弄明白么?”

    这话说得凤隐有些心动,犹豫片刻登上了云车。

    一恍神的功夫,天后的华容宫已在眼前。

    凤隐下了车,由侍女引至一座大殿中。

    天后仪态雍容地端坐在殿上。

    姿容绝世的女子鲜少能释出威严之态,天后娘娘却将这个度把握的很好,那张脸容色与威严并生,只是脸容有些惨淡。

    凤隐依着四海八荒的礼拜了一拜。

    天后淡淡道:“坐。”

    不多会儿,侍女端上两盏热腾腾的茶来。

    天后端详她良久,道:“当初青华大帝的小女儿凉玉因为被沧尧拒绝自昆仑山之巅跳了下去,这事沧尧虽然也有责任,但主要还是怪凉玉太极端,青华大帝也是明事理的,没有怎么追究。沧尧本不用下凡历劫的,你可知天帝为何让他下凡?”

    凤隐微讶:“臣女不知。”原来这事还有□□?当初她就觉着天帝的惩罚有些过了。

    天后端丽的眉眼浮现哀愁:“天族每隔十万年出一个应劫而生者,沧尧的叔叔沉奚是。而沧尧就是这一代的应劫而生者。他命中注定要历这个天地大劫,而是个死劫,逃不掉躲不过,唯有受着。”

    凤隐蓦然抬头起头。

    天后回忆了下又道:“我本意是瞒着沧尧,让他像别家的孩子般长大,可是他那样聪明,从我对他的态度中就才出了一二。后来他得知真相后开始变得冷情,男女情爱半点不沾,待人接物总是隔着一丝距离,面上也很少展露情绪。五万多年,他的生活过得单调又乏味。后来出了凉玉这事,我就想不如让他下凡历劫尝一下人世间的爱恨嗔痴,做一个有血有肉的人,这样才不会遗憾。然后,他在凡间遇见了你……”

    凤隐心肝颤了好几颤,有些明白天后要说什么了。

    果然,天后轻叹一声:“沧尧的命格是司命早就写好的,你的出现乱了他的命格。沧尧在天界时,阅尽了四海八荒的女子,也没见他的心荡漾一下。后来他下凡历劫,反倒轻易地爱上了你,沉寂了五万年的心悸动也只在那一瞬间而已。我便想这就是缘份,所以你三番五次地篡改你的命格,天帝和我也只是睁只眼闭只眼。万万没有想到的是,他这一动情便是永无休止。我也不知该欣慰还是心伤。”

    天后说到这里,眼角微微发红,“他回到天界后得知了你的身份,他爱上的若是寻常凡界女子还好,总会转世的。可是他爱上的是个神仙,他命中的大劫还未过,你若嫁了他那注定要守一辈子的寡,所以他不会娶你,他宁愿你恨他也不愿意拖累你。就连这次死而复生也是天大的意外,他原本是不会醒过来的。”

    天后说这话时语速极为缓慢,似乎每道一个字便要平复一下情绪。可这隐忍而不发的悲痛更令人难受。

    沧海桑田,天后身为四海八荒的典范,仪容得体,知进知退,未曾在众仙面前失态过。今日却屡屡失态。

    天后又道:“我跟你说这些并不奢求你能原谅他,可是最起码别恨他。爱情不就是这样么?情到浓时,总想着对方好,自己怎么样都无所谓的。”

    凤隐颤了颤,原来她当初的猜测是真的,他到死都不肯告诉她真相,甚至还让轩辕来骗她,他好狠。她眼神空洞洞的:“情到浓时不该生死不离么?他凭什么自作主张。”

    “每个人的爱情观是不一样的。他能爱你就是倾尽所有的爱你,如果不能爱再怎么不舍也会狠心斩断,你大概不知,他很久很久以前就喜欢你了,不过你和他没有未来,所以他从来就是压抑着这份感情。如果不是走凡界这一遭,他永远也不会接近你。”

    凤隐脑袋里一团乱,心情颇为复杂,让她感觉就像是沧尧狠狠捅了她一刀,回头却又给她上药。然而他毕竟捅了那一刀,纵然他把道德天尊的丹药房搬来给她上药,她心口的伤也治愈不了。

    “他既然回来了,为什么不亲自告诉我这些。”

    天后摇头:“我是瞒着沧尧告诉你这些的,你回去好好考虑考虑吧。”

    凤隐嘴角死死地抿着,好啊,骗她不说,回来了也不打算告诉她真相,真是好极了。

    出了华容宫,凤隐看到站在廊下的男子震了一震,狠狠地怔了一怔。

    文箫对沧尧伤势的描述,天后娘娘的忧心忡忡,这些都令凤隐以为沧尧此刻的情况定是糟糕透了。毁容不说又失了修为,若换成寻常人,怕早就躲在暗无天日的房间里足不出户,见外人时必定以帷帐或者屏风遮着了。

    凤隐以为、以为沧尧虽不至于如此自暴自弃,但也要消沉颓废一段时日。

    可是此刻的他并不颓废,面上甚至还挂着微微的笑容,浑身上下更是看不出半点曾遭重创的痕迹,只除了脸颊右侧有一道疤痕,不深不长,不失颜色反添英气。

    凤隐权当没看见,径直越过他,快步走下玉阶。

    “阿隐。”身后蓦然响起低低的沙哑的嗓音,他叫住她。

    凤隐跨过最后一个台阶,微顿了下,嗓音清冷:“你以为自己很伟大么?自以为是。”一字一字,掷地有声,“我不要你了。”

    沧尧站在丹陛之上没有出声,面上却仍是笑着。

    凤隐偏头看他,气极:“你很高兴?”

    沧尧顿了顿:“是。不周山一役后,我从未想过此生还能见到你,所以我高兴,就算你恨我也抵不住我现在的高兴。”

    凤隐心里狠狠动了一下,她恨自己轻易就被他撩动,凭什么主控权掌握在他手里,她是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人么?她仰头看着他,漠然道:“我不恨你,恨你只会伤害自己。你以为现在的你还配得上我么,修为散尽,废人一个,全身上下唯一能看的那张脸也毁了。”

    打蛇打七寸,踩人往痛处踩。可是沧尧向来不怎么在乎这副皮相的,修为没了还可以修炼。这些都不是他的痛处,他唯一的痛处就是她。

    他轻声:“你从来没有说过这么恶毒的话,我猜你心里在后悔。”

    凤隐被他看穿心思,有些着恼:“谁后悔了,你还要让我再说一遍么?”

    沧尧朝她走来,步伐极为缓慢,不算长的玉阶他走了好长好长时间。他站定在她面前,神色温柔:“需要等多久,不论多久我都会等下去,等你原谅我。”

    “你挡住我的路了。”凤隐推了他一下,她因为她在气头上,力气自然大。沧尧措手不及,一个趔趄,向后仰倒。

    凤隐愣了一下,没想到他如此虚弱,伸手要拉他,可是又觉得好不甘心,于是又把手收了回来,眼睁睁地看着沧尧摔倒在地。

    沧尧躺在地上咳嗽不止,凤隐心一软,微微倾身朝他伸出手,冷声:“起来。”

    沧尧掩袖咳了几声,看着她的手道:“这副破败的身子……我原本的打算是等我养好一些再去找你的,这样你可完全无需顾忌敞开手脚撒气,就不会像现在这样你还没怎么动手就倒下了。哪知道母后亲自找上你为我说情,其实这些话该我亲自告诉你的。阿隐,对不起。我不该瞒着你。”

    凤隐轻声:“在你眼里我是什么,只能共富贵不能共患难?”

    沧尧静了会儿:“我终归要死的,没必要拖累你一辈子。”又咳了一咳,“阿暖长高了许多,我现在恐怕连他也抱不动。”

    凤隐一顿:“你最近见过阿暖?”

    “就是凡界的元宵会上。”

    凤隐哼声:“原来是你。”

    沧尧没说话。他自混沌之中醒来时第一个浮现脑海的便是她的身影,能走动后,第一件事便是去找她。他并不想让她看见自己一身累累的伤痕,只是想远远地瞧上她一眼。后来见她为了一个灯谜扯出那么大一堆道理,实在忍不住走了出来。

    “快起来。”

    沧尧动也未动:“你不用管我,你回去吧。”

    凤隐漠然收回手,回去就回去。

    凤隐走后,沧尧闭了闭眼,缓缓地坐起来,背部一片灼热的痛,血浸透了衣服。

    作者有话要说:我是不想虐了,但凤隐若是原谅得太轻易,你们会不会觉得太便宜沧尧殿下?下一章让他们和好吧。

    第85章 此情无计可消除

    “娘亲,那个叔叔又来了。”

    凤隐看着儿子说:“你什么要叫他叔叔?难道娘看起来比他还老?”

    阿暖紧张地摇头,从善如流地改口:“那个大伯又来了。”眼睛里浮现疑惑,“娘亲,他是喜欢你么?”

    凤隐顿了顿:“应该是吧,否则为什么死皮赖脸地天天过来。”

    这些日子以来沧尧天天来北海报道,红贞让他进去,他却不进来。常常吹一天的海风,入了夜再离开。

    红贞自然站在沧尧这边,忍不住对凤隐道:“感情里的事谁对谁错我也不好置喙,但是小叔叔受了那么重的伤,身子还很虚弱,海上风那么大,他受得了么?万一吹出个好歹来,你恐怕又要后悔了。”

    凤隐说:“我也这样想,要不你把他劝回去?”

    红贞气得说不出话来。

    凤隐回过神,只见阿暖咬着手指不说话,看起来有些忧郁。

    凤隐蹲□来:“你前些日子不是还许愿希望明年有个爹么?有人喜欢娘亲,你不高兴?”

    阿暖偏着脑袋用力地思考了下:“高兴,可是那个大伯如果跟漂亮叔叔一样只喜欢娘亲不喜欢我怎么办?”

    阿暖口中的漂亮叔叔是上邪。

    凤隐皱了皱眉,上邪很懂得如何见缝插针,她和沧尧产生误会,他便乘隙而入。沧尧死后,他比谁都高兴,毫不掩饰的欣喜。此番沧尧死而复生,不知他是何等的气愤。

    平心而论,上邪待凤隐确实很好,但仅仅只是对她好而已,不会爱屋及乌地去喜欢她的家人。更何况阿暖是她和沧尧的孩子,他不喜欢阿暖,这是人之常情,但是他连掩饰都不掩饰。她不会喜欢不喜欢她儿子的男人,这也是人之常情。

    她更不会让阿暖看别人的脸色。

    瞧阿暖一副忐忑的模样,凤隐柔声安抚道:“外面那个大伯喜欢娘亲又怎样,娘现在不喜欢他了。还有,”冷哼一声,“他敢不喜欢你。”

    阿暖疑惑道:“为什么那个大伯不敢不喜欢我?”

    “因为……”凤隐顿了下,“因为我家阿暖这么可爱,正常人都会喜欢的,那个漂亮叔叔是个异类,咱们不要理他。”

    阿暖点点头:“那娘亲为什么不喜欢那个大伯?”

    凤隐随口说道:“阿暖没看到他破了相?”

    阿暖想了想:“舅舅说,以貌取人是不对的。而且那个大伯很俊啊。脸上的疤挺好看的。”

    果然是她的儿子,和她的审美竟然一致,好吧,虽然不愿意承认,但是她觉得沧尧脸上多了疤痕以后变得英气许多。但是打死她她都不会承认的。

    ***

    凤隐带着阿暖野惯了,导致阿暖活泼好动过了头,在北海呆了十来天便觉得闷,板着一张小脸很不高兴。凤隐便抱了儿子去下界游玩,毫无意外地在北海边上碰到了沧尧。

    凤隐打他身边经过,说:“苦肉计对我不管用的。”

    沧尧说:“这不是苦肉计,我只是想如果天天站在这里等着你,你心里会不会解气一些?”他太了解她了,她最是心软。其实他有很多捷径来获得她的原谅,只是他不愿罢了。以前为了把她推开,他耍了很多心思,她苦他心里更苦。现在死而复生,他只想纯纯粹粹的爱她,没有心机和欺骗。

    阿暖来回看看两人,朝沧尧露出善意的笑容,因为娘亲说他喜欢他,“叔叔,我和娘亲要去凡间玩,你要不要一起去。”

    沧尧转头看向凤隐,凤隐偏过头不看他。他微微笑道:“好。”

    沧尧现在毫无修为,行动相当不便。幸好他带着小仙官清吾,清吾带着沧尧腾上云头,一路跟着凤隐。

    京城的夜市十分热闹,凤隐本以为沧尧脸上的那道疤会杜绝他所有的烂桃花,但是她发现自己料错了。这一路上,有好几个姑娘前来搭讪,都被沧尧冷淡地拒绝了。

    凤隐琢磨了会儿,大概是因为那道疤使沧尧多了份神秘感,而且显得很英气。前来搭讪的姑娘兴许是觉得他不是一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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