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在,它们不是包装精美的大礼包,而是支离破碎的点点滴滴。
美国的十九个主要情报收集单位和执法机构中有七八个都掌握着一部分情报资源,可他们彼此之间却向无交谈。911以来,这种情况发生了巨变。现在每件事都要在初始期摆到六位负责人面前。这六个人里四个是政治家:总统、副总统、国防部长、国务卿,另两位专业人士是监督国土安全部及十九个局的国家安全顾问斯蒂芬·哈德利和作为一系列机构主管的国家情报局局长约翰·内格罗蓬特。
cia仍是美国最主要的境外情报搜集单位,但现在中情局局长不再像过去那样一统天下了。每个人都要向上汇报,有那么三句口号:“比较”,“比较”,“比较”。而在所有这些巨人中,米德堡的国家安全局(nsa)无论在预算还是人员上都依然是最庞大,最秘密的。只有它与公众、媒体全然无关。它在黑暗中运作,但它在监听一切,破解一切,译出一切,分析一切;而它所截听、记录、下载、翻译和研究的内容中又有些是如此之晦涩难懂,所以它还要有“外面”的专家委员会。古兰经协会即是其中之一。
白沙瓦的各种宝贝——实物的或电子的——一到,各个部门立刻行动起来。
死者的身份确认至关重要,这个任务交给fbi。二十四小时候,联邦调查局做出确认。白沙瓦坠楼人确为“基地”首席财务筹措人,同时也是乌萨马·本·拉登罕有的密友之一,两人是通过他的埃及同事艾麦尼·al-zawahiri建立的联系。此人系为有案可查的狂热银行家。
国务院拿走了护照。眼前是十一本让人眼晕的高仿假护照。两本还没用过,不过从进出地点来看遍及了欧洲和中东。不出意外的是,其中六个出自比利时人之手。护照上的名字各个不同,不过都真实存在,只是在进一步细节上有所变化。
对全球的各情报机构来说,长时间以来比利时都是个无底洞。1990年以来,令人惊愕地有一万九千本“空白”护照被声明为失窃——而这还只是比利时政府自己的说法。实际上这些“空白”护照只是被官方的雇员受贿卖掉了,其中有45本出自法国斯特拉斯堡的比利时领事馆,还有20本出自海牙的领事馆。刺杀反塔利班抵抗战士艾哈迈德·沙阿·马苏德的摩洛哥杀手用掉了两本海牙的。古尔的六本也有一本海牙的,其他五本估计属于还下落不明的那18935本之中。
联邦航空管理局通过它遍及国际航空界的关系和影响力调查了机票和乘客名单。这很烦人,不过还好护照上出入境的戳记很精确地提供了要查的航班。
调查结果开始缓慢而精确地汇集起来。陶菲克·古尔看来是受命要为一次尚不明了的交易而筹集大量可不追踪的钱款。没有迹象表明他本人做了什么,所以唯一合乎逻辑的推断就是他用钱安排了其他人去完成交易。美国当局会花大力气去搞清他究竟见了什么人。据猜测,这些名字将涉及欧洲和中东的整个秘密网络,而那引起人注意的目标国家就是埃及人尚未造访的美国。
米德堡的调查终于告一段落。从白沙瓦公寓的那个笔记本里弄出了七十三份文档。有一些是航班表并列出了古尔实际做过的航班,这些现在都已经知道了。有些是公共领域的财务报表,看起来它们引起了这位金融家的兴趣以至他给这些文件加上了日后熟读的标志。不过这些并未透露出什么。
大部分文档使用英文写就,部分是法文或德文的。可知古尔除了他本身的阿拉伯母语外还能流畅地使用这三种语言(狐狸:好可怕~~~俺要撞墙~~)。另外被俘的保镖已被上交到bagram基地,他们痛痛快快地招了供,据他们说,此人能讲一口磕磕巴巴的普什图语,这点暗示出他已在阿富汗生活了一段时间——尽管西方仍弄未搞清具体是何时何地。
引起人们不安的是文档中的阿拉伯文。
由于米德堡基本上是个巨大的军事基地,所以它归属于国防部名下,nsa的指挥官一直是位四星上将。现在阿拉伯语翻译部的主管申请在这位军官办公室里进行面谈。
九十年代以来,除巴以局势引起的长期关注外,伊斯兰恐怖主义也开始增长,nsa对阿拉伯语的关注随之快速增长。1993年拉姆齐优素福对世贸双塔实施汽车爆炸的企图使这种关注发生了进一步跃增。但911后出现了这样一个要求:“那种语言的每个字,我们都要知道。”所以阿拉伯语部是巨大的,拥有成千上万名翻译,这些人大部分是在阿拉伯出生受教育,也有一小部分非阿拉伯学者。
阿拉伯语不只是一种语言。除开古兰经与学术上使用的古典阿拉伯语,世上有五亿人在用至少五十种不同的方言口音讲这种语言。如果语速加快,有口音,使用地方习语,或音质不好,那通常就需要一名来自同一地区的翻译才能搞清字词涵义与细微差别。
而且,阿拉伯语常常是一种使用想象、恭维、夸张、明喻、暗喻等诸多修辞的浮华语言。它还可能说得非常拐弯抹角,有话不明说而是通过暗示。所以它大不同于单义的英语。(狐狸:以我种族的天性怀疑,英语是单义的??)
“我们主要关注最后两份文档”,阿语部主管说,“看来它们出自不同人的手笔。我们认为一份很可能出自艾麦尼·
al-zawahiri之手,另一个则出自古尔。前一篇看来有些字句摘自al-zawahiri以前的讲话和视频。当然,对他的声音我们有百分之百的把握。”
“回复看来是出自古尔,不过我们没有他使用阿拉伯语写作的文本记录。作为一个银行家,他主要是用英语讲说和书写。”(狐狸:难道外国银行家都不说母语的么@@)
“但两份文档都反复引用了古兰经及其中段落。都是在向安拉祈祷什么。现在我有很多阿语学者,但一千四百年前写成的古兰经中,其语言和微妙含义是与众不同的。我想我们应当给古兰经协会打电话试试。”
将军点点头。
“ok,教授,你说的对。”他抬头看看阿语部主管。“找我们的古兰经学者。飞过来,不得耽搁,不得推托。”
福赛斯《阿富汗人》002(2008-09-24 10:15:39)
第二章
古兰经协会由三个美国人和一个英国学者组成。四人均有教授头衔,均非阿拉伯人,不过都毕生浸濡于古兰经研究及成千上万的相关学术注疏。
四人中一个住在纽约哥伦比亚大学,由米德堡派去的直升机接来nsa。另有两人分别在兰德公司与布鲁金斯学会,由陆军参谋部派车去接。
最后也是最年轻的一个是特里·马丁博士,他是被华盛顿乔治敦大学借来的,借自阿拉伯研究领域享有国际盛誉的伦敦大学亚非研究学院(soas)。
就阿拉伯事务研究来说,这个英国人占了先机。他在伊拉克出生长大,是一家大石油公司驻当地会计的儿子。父亲有意地没送他去英美人的学校,而是把他送进了一家培养伊拉克精英资敌的私立学院。
十岁时,至少就语言而言,他已跟其他阿拉伯男孩没什么区别了,只有那张红色的脸和乱蓬蓬的浅黄铯头发说明他根本不是什么阿拉伯人。
他生于1965年,十一岁时候,老马丁先生决定离开伊拉克返回安全的英国。此时复兴党重掌权柄。不过其真实权力并不在贝克尔总统手中,而属于他那位正无情铲除——真正的,或想象中的——政治对手的副总统。
马丁一家经历了少年国王费萨尔在位时的宁静岁月及随后喧嚣时代。他们看到了小国王与他亲西方的首相努里?赛义德惨遭杀戮,血淋淋的录像出现在继位的卡塞姆将军的电视台上。他们也经历同样残暴的复兴党上台,被推翻,1968年又复夺回权力的一系列过程。七年里,老马丁先生看着那个神经病副总统萨达姆?侯赛因的权力越来越大,1975年,老马丁决定离开这里。
当时他的大儿子迈克十三岁,正准备进英国的寄宿学校。老马丁已经在伦敦的缅甸石油公司找了个好位子,这要感谢丹尼斯·撒切尔的美言(当时他妻子玛格丽特刚刚成为保守党主席)(狐狸:这说的就是后来的撒切尔夫人一家子)。老马丁一家四口——父亲、马丁夫人、迈克、特里——于圣诞节回到了英国。
特里的才气当时已经引人注目。他一路势如破竹轻松通过了比他高两个甚至三个年级的考试。可以想象,如果这么继续下去,会有一系列的奖学金支持他上完中学以及牛津剑桥。不过他想继续从事阿拉伯研究,所以大学在校期间他就申请了亚非研究学院,1983年,经过一次激动人心的面试,于同年秋,马丁以大学尚未毕业的学生身份加入了亚非研究学院从事中东历史研究。
他专擅于古兰经与前四任哈里发时期的历史研究,三年就得了个优等,然后花再两年拿到博士学位。继而他又用一年休假时间去开罗著名的阿兹哈学院继续古兰经相关研究,回来后27岁的他就得到了一个讲师位子,这可是一种荣誉,要知道,亚非研究学院在阿拉伯领域可是世界上最严格的学校之一。三十四岁时,他被授为高级讲师。现在,nsa来找他的求助的这个下午,他四十一岁,作为访问学者要在乔治敦大学呆上一年,因为今年春天他的生活中发生了大问题。
米德堡的使者在一处演讲报告厅找到了他,他正在这里做一场关于古兰经教义之当代意义的报告。
很显然,从会场那个的侧廊上就能看出学生们喜欢他。大厅被塞满了。他使人觉得他的讲座是对等的人在进行一场长时间的友好交谈,他很少去翻看书本,而是脱掉夹克,在人群中来回走动,矮胖的身体上散发这希望与人们交流知识、共享知识的热情,他是以平等身份引起人们的注意,而非居高临下把学生们放在一个没知识没水平的层面上。用句外行话说就是,少讲而多留时间让学生提问。当米德堡的人悄然出现在侧廊时,他的讲座正到这个阶段。(狐狸:本段,意译,意译,汗)
第五排一个穿红色衫的人举手提问。“您为什么说返回用‘原教旨’这个词来指代恐怖分子的哲学?”
自911后,公众对阿拉伯、伊斯兰教、古兰经的关注如暴风雪般席卷全美,任何相关问题的讨论都会迅速偏离纯理论领域而转到过去十年来西方世界受到的大量冲击。
“因为这属于用词不当,”教授答道。
“该词是指‘回归基本原则’。而在火车、公共汽车、商场放炸弹的人并不会回到伊斯兰的基本原则。他们是在写他们自己的本子,然后反过来试图去寻找将他们战争正当化的古兰经段落。”
“所有宗教中都有原教旨主义者。基督徒修士誓言坚守清贫、自制、童贞、服从,这些人就是原教旨主义者。所有的宗教都有苦行禁欲者,但他们并不鼓吹不分青红皂白的屠戮男人、女儿、儿童。原教旨是个关键词。使用这个词来判断所有的宗教及其中的各个宗派,你会发现,希望回归基本教义并不是恐怖主义,因为包括伊斯兰教在内没有什么宗教的基本教义是鼓吹杀戮。”
侧廊里,米德堡来的人试图引起马丁博士的注意。教授扫了一眼门口,注意到那个留着短发,身着老式衬衫、黑西服的年轻人。这人身上很有官方气息。他拍拍腕上的表。马丁点了点头。
“那么您会如何称呼当前的恐怖分子呢?圣战主义者?”
这是更后面一个年轻的热心女子。马丁博士从她的面貌判断她父母肯定是来自中东:印度、巴基斯坦、也许是伊朗。不过她头上并没带包巾来暗示自己是严格的穆斯林。
“即使‘圣战’也是个错误的字眼。当然,‘圣战’是存在的,不过它有规矩。这个词要么是指个人为成为更虔诚穆斯林而作奋斗——这种是完全无害的,要么是指真实的神圣战争——为保护伊斯兰教而进行的武装战斗。恐怖分子们宣称他们进行的是后者。可他们玷污了书上提出的规则。”
“首先,真正的圣战只能是由一位总所公认、尊崇的正统古兰经学者来宣布。本·拉登和他的助手们则素以他们的不学无术而声名狼藉。即使西方真的攻击、伤害、羞辱、污蔑了伊斯兰教乃至全体穆斯林,也依然是有要求的,古兰经明确规定这些内容。”
“禁止攻击和杀害那些没有对你显出敌意或予以伤害的人。禁止杀害妇女和儿童。禁止绑架人质,禁止虐待、拷打或杀死俘虏。基地恐怖分子们同时违反了全部的四条基本规则。而且,不要忘了,他们所杀死的穆斯林还远多于基督徒、犹太教徒。”
“那么您怎么称呼他们的‘战役’?”
侧廊上的人着急了。将军给了他命令。他可不想延后复命。
“我会把它们成为‘新圣战’,因为他们发明了一种违反了神圣的古兰经法乃至真正的伊斯兰法。真正的圣战并不野蛮,而是他们所作所为却是野蛮的。哦,下面,恐怕是最后一个问题了。”
他开始收拾书本资料。前排响起掌声。这时一个白t恤、满脸雀斑的学生挤出来问。
“所有的人弹都宣称他们将成为烈士。他们怎么解释这个?”
“大错,”马丁博士说道,“那是因为他们被愚弄了,尽管他们中有些人受过良好的教育。在一场真正的圣战中为伊斯兰教战死而成为殉教者、或所谓烈士是完全可以的。但这也是有原则并在古兰经中明确指出的。战士绝不可死于自己手中,即便是他甘心去完成一个不归的任务也不行。他绝不可预知自己死于何时何地。”
“自杀明属此类。自杀也是被明确禁止的。穆罕默德在世时就曾断然拒绝为一个自杀者的遗体祈福,尽管此人是为了摆脱难以忍受的病痛折磨。那些杀戮无辜者与自杀的人要去的是地狱,而非天堂。欺骗他们走上此路的虚伪教士与阿訇也要与他们同去。嗯,现在,恐怕我们要重归乔治敦世界吃汉堡了。感谢大家的关注。”
人们对他报以热烈的掌声,马丁不好意思地红着脸穿好夹克,走下侧廊。
“很抱歉打扰了您,教授,”米德堡的人致歉道。“不过上面需要古兰经协会回米德堡。车在外面。”
“急么?”
“昨天的事,先生。急得很。”
“什么事?”
“抱歉,先生。”
当然如此。“须知原则”是不可动摇的铁律。如果你用不着了解你要作的事,他们干脆也不会告诉你。马丁的好奇心必须等一下了。车是普通的黑色轿车,不过车顶上有根通讯天线,因为他们需要随时与基地联系。司机是个下士,不过尽管米德堡是个陆军基地,下士还是穿着普通便装而非军服。没必要张扬。
司机打开后门,马丁博士钻了进去,护卫坐在前面的副驾驶位。一行人驱车出城去上巴尔的摩高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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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东方很远的地方,那位正把谷仓似的大屋改成退休后家园的老兄在果园里的篝火旁伸个懒腰。他太喜欢现在的样子了。他都能在岩石、雪堆间睡觉,这苹果树下的柔软草地上当然也睡得着。
篝火的燃料不是问题。现在他足有能烧上一辈子的烂木板子。烧水的铁皮罐子在红色余火上咝咝作响,他准备好好来杯热茶。奇奇怪怪的饮料从它们各自的角度也不错的,可一个当兵的一天辛苦工作后所想要的就是一杯热茶。
事实上他花了一下午修房顶,而且还到meonstoke的店铺给周末的活计备了料。
显然人人都知道他买下了那所大屋而且要自己修理。行啊。人们对那些揣着支票本来炫耀、来装阔佬的伦敦富人向来人前礼貌招呼,背后耸耸肩膀。可这个自己动手修房,而且在自己果园里搭个帐篷就睡的单身汉,对他的信任可在村里传开了,是个好人啊!
照邮递员的说法,他好像没什么邮件,只有过几个浅黄铯的官方信封,而甚至这些他也要求送到buck的head public house,省得邮递员还要走常常的泥泞小径——邮递员做了赞赏的手势。这些信都是写个“上校”的,不过他在酒吧买酒或在商店买报纸买吃的时从没提过这个。他总只是微笑着,彬彬有礼。本地人对此人越来越多好感中也夹杂着淡淡的好奇。许多新移民都是冒冒失失的家伙。这个人是谁?从哪里来?为什么选择在meonstoke定居?
那天下午,他在村中散步,他去看了安德鲁街的古代教堂,遇到修道院长吉姆·福利牧师,聊了一阵。
这位退伍军人开始觉得他该在自己选好的地方享受生活。可以踏着烂山地车沿着南安普敦公路下去,到droxford的农产品市场上买绿色食品。可以去探究自己在屋顶上看到的无数小路,在找出来的小酒馆里尝尝麦芽酒。
可两天后,他要参加安德鲁街上那古老石影里的晨祷,他会一如往日地祈祷。
他要为自己杀死的人与他们灵魂虔诚祈祷,请求上帝的原谅;他要为自己身边倒下的所有战友虔诚祈祷,愿他们永远安息;他还要感谢上帝,让自己从未杀死妇女或儿童,也从未杀死任何平静生活的人;他要祈祷希望有一天自己也能赎清原罪,进入天国。
然后,他会回到山上,继续辛苦的劳作。那里还有千多块砖瓦要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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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大的as是国家安全局的建筑群,而它只是米德堡这个美国境内最大军事基地里的一小部分。米德堡基地座落在95号州际公路以东五英里处,正在华盛顿和巴尔的摩中间。基地有一万军人和两万五千名平民雇员。它本身就是一座城市,拥有一座小城市该有的所有日常设施。“特务”的地盘在基地角落一个戒备森严的安全区,马丁博士以前也没去过那里。
载着马丁的车静静地驶进政府计划外开辟的基地,一路无碍,直到安全区前。在大门口,检查了通行证,透过车窗对了下英国学者的脸并由随行陪同者作了担保。车又行驶半英里,停在一幢巨大主建筑的侧门前,马丁博士和陪同者进了楼。门口是一张军人守着的桌子。经过更多的检查,电话确认,按指纹,虹膜识别,终于能进了。
又穿过一道道漫长的走廊,他们来到一扇没有标记的门前。陪同人员敲门进去。于是马丁最后发现自己身在熟人之间,都是相认的朋友,古兰经协会的同事跟伙伴。
像众多的政府会议室一样,这里没什么特色,纯是功能性的。没有窗子,不过有空调保证空气的清新。圆桌,靠背椅。一面墙上有大屏幕,以备需要是显示图像视频。旁边桌上还放着咖啡和点心盘来对付美国人的大胃。
会议的主持者并无寒暄,开门见山地做了自我介绍,这两人是非学术界的情报官员。一个是nsa的副局长,有将军亲自指派而来。另一人是华盛顿国土安全部的资深官员。
与会的是包括马丁博士在内的四名学者。他们彼此都认识。还在他们被选入这个既无名、又非公开的古兰经专家委员会之前,他们就已经通过各自的出版著作或研究会交流活动而彼此相识了。其实,古兰经研究的圈子并不算大。
特里·马丁向众博士问候致意。哥伦比亚大学的ludwig schramme,兰德公司的本·乔立,以及布鲁金斯学会的“哈利”·哈里森——这人的前名是怪怪的,不过大家都叫他哈利。(狐狸:真的很怪么?)年纪最大,所以资格也最老的是一脸大胡子的本·乔立,他无视副局长促起的嘴唇,抽出一只恐怖的石楠制大烟斗点上,这烟斗是他素日所好,一点起来就像秋日里的野火(狐狸:野火烧不尽,呼呼。)。头顶上的威斯丁豪斯空调全力转了起来。
那位副局长直入正题,说出了为什么召集这次会谈。他发了两份文档,都是针对同一份文件的,一个是从基地财务官笔记本上弄出来的阿拉伯语原件,还有一份是局里阿语部的翻译。四个人直接拿起阿语版默默地读起来。乔本博士喷云吐雾,国土安全部那人缩缩身子。差不多的时间里,四个人都看完了。
然后他们又读了英文本看看落下了什么及此来的原因。乔本抬头看向两名情报官员。“嗯?”
“哦……怎么了,教授?”
“把我们弄来,是有什么问题么?“”这位阿拉伯问题专家问道。
“问题是那个,”副局长倾身向前,点点一段英文翻译说,“那儿。它是什么意思,他们讨论的是什么?”
四个人都在阿语本里看到了那段古兰经引文。他们用不着翻译。那段文字他们过去都看过好多遍并用各种可能的方法研究过了。可那时是学术文章,这次是现代书信。两封信里,一封引用了三次,另一封只引了一次。
“al-isra?肯定是什么东西的代号。这个词是指先知穆罕默德在世时的一段经历。”
“那么,请原谅我们的无知,”国土安全部的人说。“al-isra是什么?”
“你来吧,特里,”乔本博士说。
“好吧,先生们,”马丁说,“这个词是指先知在世时的一次神示。时至今日,学者们还在争论他遇到的究竟真实的神迹,还是仅为简单的灵魂离体。”
“简而言之,在他从出生地麦加移居麦地那的前一年,他在某夜睡觉时做了一个梦。或说是产生了幻觉。或说是真实的神迹。简单起见,我且称之为梦。”
“在梦中,他从现代的沙特阿拉伯腹地穿越沙漠、高山,被送至仅属基督徒与犹太教徒的圣城耶路撒冷。”
“日期是?按我们的历法。”
“大约公元622年。”
“之后呢?”
“然后他发现了一匹拴着的马,一匹飞马。他依示上马。那马奔上天堂,先知遂得面晤全能之真主。真主向示谕了真正信徒所须的一切祈祷典仪。他记下它们,并于日后口述,由抄手记录下来成为古兰经的主要部分。这些诗篇是、且总是伊斯兰教的基本原则。”
其他三位教授赞同地点点头。
“他们信那个?”副局长问。
“我们别太居高临下。”哈利·哈里森断然截口说道。“新约里说耶稣基督在野外绝食四十个昼夜并抵拒了魔鬼。一个人那么久不吃东西无疑会产生幻觉。可对真正的基督信徒来说,那是圣经,毋容置疑。”
“好吧,对不起。那么al-isra就是与大天使的会面?”(狐狸:不知怎么冒出大天使的,搞不清教徒们的算法)
“不是,”乔立说。“al-isra单指旅行本身。奉安拉之旨的神秘之旅,神圣之旅。”
“它曾被称为,”schramme插口说,“一场穿越黑暗到达伟大光明的旅行……”
他引用了一句古代的注疏,其他三人都很熟这句,各点了点头。
“那么一个现代的穆斯林与一位资深的基地组织行动人员会用它来指代什么?”
这是专家们第一次就这篇文档的来源得到暗示。不是截听,而是夺获。(狐狸:不知道怎么看出来,晕)
“保护得很严么?”harrison问。
“为阻止我们看到它,死了两个人。”
“呃,好吧,是啊。可以理解。”jolley博士很认真地摆弄他的烟斗。其他三个人目光低视。“恐怕,它只是对什么项目、什么行动的指代。而且不是个小行动。”
“大动作?”国土安全部的人问。
“先生,虔诚的穆斯林——不是那种狂热分子——他们不会轻言al-isra。对他们来说,这是改变世界的东西。如果他们把什么东西命名为al-isra,那么他们所指必伟。”
“暗示不出可能是什么?”
jolley博士看看桌子围坐的人们。三个同伴都耸耸肩。
“没什么提示。两个作者都在为他们的行动祈求神佑,就是这样。我想我可以代表我们全体向您建议,找出该词所指。除此而外,我只能说他们不会把这个字眼用在区区的背包炸弹,袭击夜总会,或炸毁通勤公交上。”
没人要补充什么。没必要。每个字都被录了下来。说到底,这座楼就是众所周知的谜题之宫。
两位专业情报官一小时后就会拿到抄本,然后他们要连夜整理出联名报告。天亮前这份报告将离开此楼,在武装护卫下封送高层,很高的高层,在美国,就是指白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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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里·马丁和本·乔立同乘一辆礼宾车回华盛顿。这辆车比来时的普通款轿车要大,前后座之间还有道隔断。透过玻璃隔断,他们可以看到前面两人的后脑勺——那是司机和年轻人的护卫官员。
坏脾气的美国老头一幅若有所思的样子,烟斗揣在口袋里,望着窗外向后远去的风景,那金褐色的秋叶,如海。年轻的英国人望着另一边,也想得出神。
这辈子,他真正爱过的只有四个人,而过去十个月里,已失其三。年初,他那三十岁上有了两个孩子,携手同过古稀之年的父母,几乎是一起走了。前列腺癌带走了他的父亲,母亲为之心碎也要继之而去。她给两个儿子写了封令人感动的信,然后吃了一瓶安眠药,坐进注好热水的浴缸,沉沉眠去,用她自己的话说就是“去和爸爸团聚”。
特里·马丁深受打击,他能挺过来是靠了两个坚毅有力的汉子,也是仅有的两个他爱之逾己的人。一个是和他共同生活十四年的partner,高大英俊的股票经纪人。可不久,在三月的一个疯狂之夜,有个喝醉酒的司机,把车开得疯了似的,车撞上了他,把他送上了停尸床。尴尬的葬礼上,gordon的父母顽固地拒绝了他的眼泪。(狐狸——大雷,a gay?!)
他真地想结束自己悲惨失败的生命,可他哥哥,迈克,似乎看出了他的念头,他过来陪了他一周,疏导他度过了难关。
他对哥哥的英雄崇拜从他们还是孩子、还在伊拉克时就开始了,直至他们在赫特福德郊外上黑里波利公学的那些年,一直如此。
迈克什么都比他好。头发比他黑,身材比他壮,比他强,比他快,比他勇敢。坐在稳稳驶向马里兰的礼宾车里,他让自己的思绪回到对阵汤布里奇的最后一场橄榄球赛上,那是迈克结束他在黑里波利五年生活一场比赛。
当两队离开赛场,特里已经跑到绳子围起的入口旁。迈克走出来,揉揉他的头发。
“嗨,搞定了,兄弟。”
当特里告诉哥哥自己是个同性恋时,他心里紧张纠结得都要碎了。哥哥当时已经是伞兵的军官,刚刚从弗兰克群岛打仗回来,他想了一阵,咧嘴笑笑,用《some like it hot》的最后一句作答:“well, nobody‘s ”
那一刻,特里对哥哥的崇拜到了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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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里兰,日落。在同一时区的古巴,太阳也正落山,西南半岛上所谓的关塔那摩里,一个男人展开祈祷的垫子,面向东,跪下,开始祈祷。格子间外面,一个gi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已经看过许多次了,而他的命令从未引起此人的丝毫注意。
祈祷者是个犯人,被抓住五年了,原本在x-ray营,现在在delta营,也就是媒体说的关塔那摩。他熬过了早期的折磨困厄,不哭不喊。他忍耐着对他肉体和信仰的羞辱摧折,一声不出。但当他盯住折磨他的人时,连他们也能从黑胡须上的黑眼睛里读出激恨。所以他挨的打更多。可他从未屈服。
在“胡萝卜加大棒”的时候,犯人们被鼓励公开谴责同伙以换取好感,而他总一言不发,一无所求。看到这种情况,其他人就会指责他以换取好处,然而即使这些指控全属纯粹的捏造,他还是既不承认也不否认。
审讯者的记录已经塞满了屋子,有很多与这晚的祈祷者相关,可又几乎毫无内容。数年前当一位审讯者决定人道对待他时,他曾礼貌地回答了提出的问题。这才有了份看得过去的报告。
可是情况还是没变。根本没有审讯者能听懂他的母语,所以他们总要到处依赖于翻译或口译员,可翻译们也是有日程安排的。而且他们也会为感兴趣的东西所吸引,从而实际的扭曲内容。(狐狸:大概如此,其实俺也有点晕)
四年后,那个祈祷者被定为“不合作”,也就是冥顽不化。2004年,他从海湾新转到e营这个与世隔离、天荒地老的地方。在这里,囚房更小,四白落地,只在晚间有一次放风。那人已经没有见过太阳了。
没有家属为他大声疾呼,没有政府在他身上找新闻,没有律师为他申报文件。他周围的同囚者纷纷发疯被弄走去治疗。而他,只一个人默默的,读他的古兰经。
他祈祷的时候,外面的守卫正当换岗。
“见鬼的阿拉伯人。”下值的人说。替岗的摇摇头。
“不是阿拉伯人,他是阿富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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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特里,你对那个问题怎么看?”
本·乔立从白日梦里回过神,望着坐在礼宾车车尾的马丁。
“看起来不大妙,是吧?”马丁答道。“看咱那两个特务朋友的脸了么?他们明白我们只是确认了他的猜测,可我们走的时候他们明显不高兴。”
“但是,没说的。他们必须弄清这al-isra行动是什么。”
“可怎么弄呢?”
“呃,我跟特务们打交道很久了。从六日战争起,我就在中东事务上尽我所能地出主意。找情报上他们有很多门路:内线、叛变的特工、窃听、文件还原、航空侦察;计算机也会帮上大忙,过去要几星期的数据交叉现在只要几分钟。我猜他们会搞清并阻止它的。别忘了咱们那tmd历史,诸如gary powers在斯维尔德洛夫斯克上空被击落或者62年u2拍下古巴导弹。那时候你还没出世呢吧,嗯?”
当特里·马丁点头认可时,他为自己的老古董呵呵一笑。
“也许他们现在就有什么人在基地里,”特里暗示道。
“够呛,”老头说,“现在要是有人把那头目的位置告诉我们,我们马上就会用智能炸弹把他们干掉。”
“呃,也许他们可以派个人打进基地,找出答案报告回来。”
老人又摇摇头,这次是完全地不信了。
“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