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粒摇了摇头道:“太麻烦了,而且我也没什么想吃的。哎,导演叫我呢,要不然你先回去吧。”
“你什么时候收工给我打个电话。”谢嘉慈还想叮嘱,凌粒已经挥挥手走远了。
凌粒跟导演说了几句,交流了一下剧情,刚要往场下走,就被夏宜偷偷拉到了一边。
夏宜暗搓搓从袖子里摸出一个小盒子:“启奏圣上,为了展示我投诚的决心,特将多年珍藏、传家之宝上缴,请您笑纳。”
打开盒子一看,是徐记的甜甜圈。徐记的甜食远近闻名,而且他们剧组为了青涩校园的感觉,所有人都要求节食减重,凌粒已经好几天没碰甜食了。
凌粒咽了口口水,四下看了一圈,小声回答道:“你的诚意朕已经感受到了,赐你在朕拍戏的时候自行使用psv之权,钦此。”
两人对答完笑成一团。凌粒揣好甜甜圈去上戏了,谢嘉慈在场边又看了一会,便清楚地看到夏宜一屁股坐到凌粒的位置上,拿过凌粒的什么东西笑眯眯地摆弄了起来。
凌粒收工的时候已经到了后半夜,他问了时间之后犹豫了一下,以为谢嘉慈多半睡了,就问人拿了钥匙自己开车回去了。
车开到一半手机响了,凌粒正在过路口,腾不出来手接也就没管。等到了家,才看到谢嘉慈居然在别墅门口等他。
凌粒连忙摇下车窗,对男人说:“你快进屋里面,我马上就停好车。”
男人依言转身走了,然而等凌粒回来,发现他没有进屋,仍然在门关前等着他进去。
“你等多久了?”十一月的深夜晚上风吹得人瑟瑟发抖,凌粒有些讪讪的,“我这就回来了,干嘛在外面等。”
谢嘉慈跟着他进屋,说道:“我给副导演打电话,他说你收工了,给你打电话,你没接,我怕你出什么事。”
“我没事。”凌粒解释道,“那时候正好过路口,没办法接电话。”
“你答应了收工给我电话的。”
“嗯?什么?”凌粒把大衣脱下来挂到衣架上,没注意他说了什么,回头笑了笑说道:“真没事,我这么大个人还能丢了么。”
谢嘉慈没再说什么,也脱了外衣,然后抱住凌粒,慢慢地低下头吻他。
起初还是柔软的唇轻轻相触,而后舌尖推开唇缝,彼此交缠,是难得一见的温柔缠绵。
不过再温柔的吻也有擦枪走火的趋势,凌粒迎合了一会,还是在对方想更进一步的时候偏了偏头躲开了。他揉了揉头发说道:“今天太累了,别做了好不好?”
谢嘉慈看他确实是累了,也没再缠他,回应道:“好。”
凌粒上楼洗澡,洗了好一会还没出来,谢嘉慈不放心进去查看了一下,才发现他居然睡着了。谢嘉慈又心疼又好笑,扶着半睡半醒的凌粒帮他洗了澡,又拿毛巾给他擦身体。凌粒整个人软软的,随着谢嘉慈用力的方向倒来倒去,像一根面条似的,谢嘉慈不由得笑了,捏了捏他的脸。
凌粒被干燥毛巾摩擦身体的感觉弄醒了一些,模模糊糊感觉到谢嘉慈抱着他,手在他身上动作,下意识就推了他一下,咕哝道:“累,不想做……”
谢嘉慈怔了一下,眼神暗了暗,但依然温和地哄他:“好,不做。”
出了浴室凌粒还是迷迷糊糊的,一进房间就软绵绵往床上倒。谢嘉慈拉住他让他在床上坐着,半蹲下来帮他脱鞋。看到他的脚趾甲长得有些长了,又去翻了指甲刀来帮他剪平。
“阿凌。”谢嘉慈说道:“你现在过得高兴吗?”
“……嗯?”听到谢嘉慈叫自己,凌粒反应慢了半拍地半睁开眼睛。自上而下看过去,并不能看到对方此刻的表情。
“没什么。”谢嘉慈站起身,把指甲刀收起来放到一旁,半揽住他放他慢慢躺下,“不是累了吗,睡吧。”
凌粒忙了一整天,整个人一陷入到蓬松柔软的枕头和床被里面,即使他还想问些什么,不多时也不由自主地沉沉睡去了。
2
这部青春片的剧情并不复杂,凌粒拍了不到三个月就赶在圣诞节之前杀青了。剧组以年轻人为主,男女主角又都随和好相处,整体气氛一直和睦融洽,到杀青这天剧组上下都很开心,商量着要去好好庆祝一次。
谢嘉慈开车送凌粒去庆功地点,路上问他:“大概几点能回来?”
凌粒没怎么参加过这种庆功会,看现在还不到中午,想了想说道:“只是大家一起吃个饭,应该不会很晚吧,八点之前能回来。”
谢嘉慈点了点头说:“早点回来。”
凌粒没见他提出过这种要求,不由说道:“有什么事么?那我到时候可以提前回来。”
谢嘉慈说:“不用。”
凌粒还想再问,他的手机响了起来,是夏宜她们问他什么时候到。那边已经到了不少人,嘻嘻哈哈的你一句我一句,聊了不少时间。
挂了电话,凌粒抬头发现前方是红灯。而谢嘉慈正侧过头向他这个方向看来。
凌粒想了想身上有什么值得他注意的东西,顿了一下举起手机,问道:“是在看这个?”
谢嘉慈点头,指了指挂在凌粒手机上的手机链。
“这个啊?是别人送的。”凌粒看到那个萌态可掬的小熊猫就笑起来了,说道,“可爱吧?是蓝熊茶餐厅的蓝光dvd初回限量版,市面上买不到的哦。”
谢嘉慈拿过他的手机看了看,问道:“夏宜?”
凌粒愣了一下,没想到他能这么准确地猜中,答道:“嗯……”又看到谢嘉慈试着摆弄那个挂件,连忙说道:“等下,那里特别脆,不能掰!绿灯了绿灯了,好了,快给我吧。”
谢嘉慈看了他一眼,把手机递还给他了。
他们吃饭的地方是一家火锅店,虽然是火锅店,环境却幽静雅致,大堂不大,主要都是包厢,保密措施也做得很不错,很多明星都会来这里吃饭。
夏宜表情狰狞地涮着肉,说道:“你们知道我多久没好好吃肉了吗?三个月!三个月!!这是人过的日子吗?!”
年轻人纷纷附和,对剧组的这一要求叫苦连天,庆幸终于熬过这一大关。
大快朵颐之后,夏宜转头看到凌粒反而在一边慢悠悠地涮菜,碗里没怎么动过的样子,惊道:“你怎么不吃?”
凌粒道:“饿太久了,最近对食物整体的兴趣都下滑了……”
夏宜看他恹恹的,撇了撇嘴嫌弃道:“你就是矫情,我是永远不会抛弃美食这个小妖精的!”
凌粒抬眼反驳:“我相信赘肉这个小妖精也永远不会抛弃你的。”
夏宜:“……别说了好吗。”
吃完饭还不到四点,有人提议去唱k,得到了热烈响应,凌粒看时间还早也答应前往,于是一行人浩浩荡荡向附近的ktv进发。
凌粒本职是歌手,不过不是麦霸,被人起哄唱了两首就把话筒放下了。一直坐在沙发上,反而被各色人等轮番劝酒灌了不少酒下去。
凌粒的酒量一般,尤其来劝酒的人拿红的啤的白的都有,这样混合着喝下去,没多久就有醉意了。他酒品不错,醉了也不说胡话不闹事,多半是安安静静找个角落睡一会。这次也是跟别人告了罪,就到沙发角落里半躺下了。
他睡了一觉起来,看大家还在玩闹,拿出手机想看看几点了,没想到上面已经有了五六个未接来电,都是谢嘉慈打来的。
凌粒定了定神看时间,居然已经快十点了,他还以为自己只睡了一小会。他站起来走出包厢,找了个僻静的地方把电话拨回去,那边只响了一声就接了。
凌粒以为谢嘉慈会多少有些焦急,但透过听筒传来的声音异常温和平静:“阿凌,起来了?”
凌粒“嗯?”了一声,对面解释道:“我刚才打电话问过了,他们说你在睡觉。”
“哦……”凌粒有些不好意思,“对不起啊,我睡了一下,没想到这么迟……”
“没事,你没事就好。”谢嘉慈说道,“玩得怎么样?还要呆一会吗?”
凌粒往包厢的方向看了一眼,说道:“不玩了,你来接我吗?”
谢嘉慈说:“嗯,你在什么地方?”
凌粒说道:“金蝉ktv,离吃饭的地方很近的。”
谢嘉慈说了一声“知道了”就挂了电话。
凌粒以为谢嘉慈从家里开车过来怎么也要半个多小时,没想到居然五分钟不到就到了。凌粒打开车门,矮身上副驾驶的时候头晕了一下,一个趔趄险些扑到谢嘉慈身上。
谢嘉慈伸手扶住他,看着他问:“喝醉了?”
凌粒脸红了红,不过他因为醉意原本脸颊就是绯红的,点头说:“有一点。”
谢嘉慈抬手摸了摸他的头发,替他系好安全带,回身启动了车子。
因为凌粒喝醉了,谢嘉慈开车的时候刻意放慢了速度,等回到家的时候时间已经接近十一点了。
进门之后谢嘉慈说:“你先上楼洗澡吧,我让人给你弄解酒汤。”
凌粒说:“这么晚了,就别把人叫起来了,我去餐厅倒杯水喝就好。”
“别过去。”谢嘉慈立刻说,顿了顿又说道,“你去洗澡,我给你拿水。”
凌粒看他这样反应,心里有种说不出的奇怪感觉,试探着说:“可是我现在就很渴……”
谢嘉慈说:“那你在这坐一会,我去给你倒。”
凌粒眨了眨眼睛,说:“我跟你过去吧,我有点饿了,看看有没有什么吃的。”
“……这么晚了,没什么剩的,吃了要积食,明早起来再吃吧。”
凌粒验证了自己心里的想法,站起来问道:“餐厅里怎么了?有什么我不能看的?”一边说一边往餐厅的方向走过去。
谢嘉慈见事已至此也就不再拦他了。凌粒一路上什么稀奇古怪的猜测都冒出来,甚至连餐厅里藏着谢嘉慈的某个小情儿这个荒谬念头都闪过了一刹那。
等他到了餐厅,却又怔住了,面对眼前的景象张了张口,讷讷道:“这是——”
满满一桌的各式菜色,都是他喜欢吃的。菜的热气已经散尽,原本鲜亮的颜色纷纷蔫萎,至少出锅两三个小时了。
再仔细看的话会发现,有些蔬菜切得并不均匀,有些菜式的做法也有别于家里的厨师。一个让人不敢置信的念头闪过脑海,凌粒脱口道:“这些,都是你做的?”
又联想到谢嘉慈之前问了他时间又叫他“早点回来”,八点之后的五六个电话,不到五分钟就能赶到他们唱歌的ktv……凌粒回过头,声音有点发抖:“是你做的?”
谢嘉慈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半偏过头抿了抿唇,说道:“生日快乐。”
3
19岁之前的凌粒没有好好过过一次生日,19岁之后的生日都是谢嘉慈替他记得的。
凌粒站了一会,就过去拿碗筷,半弯下腰夹了一口菜送进嘴里,嚼了嚼抬头对谢嘉慈说:“没凉,还温着呢。正好我饿了,我们再吃点吧。”
谢嘉慈在原地没动,说:“别闹了,小心一会胃疼。”
“没闹。”凌粒固执地看着他,“还热的,你来尝尝。”
谢嘉慈说:“怎么可能还热着,你最近胃口不好,本来胃就不适应,别再吃冷的了。”
凌粒说:“那就热一热再吃,不能浪费。”
谢嘉慈皱起眉头,表情很冷淡:“我说了别闹了,上来洗澡。”说完转身就走。
身后传来凌粒摔了筷子的清脆声音。
谢嘉慈维持的冷漠表情出现一丝裂痕,一种名为疲惫的情绪渐渐从眉心漫溢上来。
“对不起。”
凌粒从身后紧紧抱住了谢嘉慈,他喃喃地说:“你生气了吗?对不起。”
许久,谢嘉慈伸手摸了摸凌粒环在他腰上的手,说道:“我没有生气。”
他转过身来看着凌粒,眼神很平静,眉心眼角的细密纹路让他看起来甚至有一种款款的温柔。他继续说道:“阿凌,如果你以后有一天,不想再面对这样的残羹冷炙,就都倒掉吧。别勉强自己吃下去,味道不好,胃也痛。”
凌粒下意识退了一步,问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谢嘉慈没有回答他,只是伸出手试图抱住他。
凌粒像以前任性的时候似的一把将他的手推开了。然而这次他迟了一会才意识到,男人的手被挥开后就一直静静垂在身侧,没有像以前一样坚持不懈地再次环上来。
他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