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慧妃高氏一边哭一边喊,晶莹的泪珠从大大的眼眶里掉下来,神情委屈有些胆怯地看了看乌喇那拉氏,就如一只受了惊吓的小白兔,让人好不怜惜。
玄烨就如看死人般地看着高氏,眼里划过一丝狠历,也不看太后,就直接说道,“慧妃小产,这时候不在钟粹宫养身子,跑出来蹦跶做什么?”接着叫了一声吴书来,又道,“传朕旨意,慧妃高氏身怀龙种,却保护不力,致使皇嗣流失,即日起,禁足钟粹宫佛堂,为逝去的龙嗣祈福。”
“皇上……”高氏声音凄惨地叫道,不可置信地盯着玄烨,仿佛此刻不认识这人。
“皇帝,你……”太后也惊讶地看着玄烨,这事太出乎她的意料了,怎么受罚的是慧妃?
乌喇那拉氏也有些吃惊,不过还是扳着一张脸,“皇上明鉴,臣妾认为此事还是查清较好,这样才能真正还臣妾一个清白。”
玄烨看了看乌喇那拉氏,忍不住在心底笑笑,不过面上不显,然后转过头问富察氏,“皇后认为如何?”
“一切由万岁爷做主。”富察氏悄悄吸了一口气,镇定下来,恭敬地答道。
玄烨听了也不表态,只是冷冷地看了一眼太后,说道,“后宫的事自有皇后全权负责,太后年纪大了,就待在慈宁宫好好养老吧。”
“皇帝,你这是什么意思?”太后再也沉不住气,略带责备的口吻问道。她不相信说出这句话的是她的亲生儿子。
“哼,慈宁宫可是昔日孝庄皇太后的住所,朕看太后还是先弄清楚自己的身份才是。”玄烨眼神里泛着寒光,瞥了一眼太后,然后带着吴书来走出慈宁宫。
==========================================
作者有话要说:福伦上场了,姑娘给他改了个身份,要不然仅仅凭着令仙子(个人观点),在康康眼里,怎么能当上大学士呢?
☆、熙朝事(一)
康熙四十五年,四贝勒府。
胤禛立于书房前的一颗梅树下,天空中雪花飞舞,就如同那些调皮的小精灵般惹人喜爱,梅树上粉红的梅花开得正旺,在雪白的世界中点缀着贝勒府中唯一的粉色,却是如此引人夺目。胤禛看着满天飞舞的雪花,一只手拿着书本,书上面写的都是有关梅的诗句,另一只手用纤长的手指抚摸着那一朵朵娇艳的梅花,嘴角轻轻勾起一抹绝美的弧度。
“启禀主子,毓庆宫送来了帖子,太子爷叫主子一起去毓庆宫赏梅。”高无庸从大门口走进来,手中拿着一张请帖。
“是吗?”胤禛问道,不过嘴角的弧度却是越来越大,一边说一边走进书房。
高无庸轻轻笑笑,应了声是,便跟在胤禛身后一起进入书房。
“替爷更衣。”胤禛放下手中的书本,对着高无庸说道。
高无庸走过来,轻轻拍掉胤禛身上的雪花,脱掉外面家常便衣,又从衣柜里拿了件青色的袍子,替胤禛系好腰带,用询问的语气说道,“主子,带上斗篷吧?”
胤禛看了看高无庸手上拿着的墨蓝色的斗篷,眼睛里闪过一丝笑意,轻轻点头。
高无庸整理了一番墨蓝色的斗篷,然后给胤禛披在身上,系好领子。接着又从墙上的架子上拿了把伞,跟着胤禛走出书房。
一片白茫茫的街道上,空中的雪花肆意飞舞,一辆马车朝着紫禁城的方向驶去。
毓庆宫。
“主子,四爷到了。”何柱儿对着正在作画的胤礽轻声说道。
胤礽听了手一顿,连忙放下手中的画笔,大步走出去,来到正殿。见胤禛刚到,高无庸在替胤禛抖落身上的雪花。
“四弟来了,快到里屋来。”胤礽笑笑,拉着胤禛冰冷的手就往自己的书房走去。
“二哥……”胤禛先是对胤礽行了礼,才轻轻叫了一声,语气中显得很轻松。
“高无庸,快把你主子的斗篷拿去烤干。”胤礽解下胤禛身上的斗篷,扔给高无庸,然后对着何柱儿叫道,“去拿暖炉来,往屋里多加些暖碳。”
此刻胤禛的面部柔和下来,不似在人前那般冰冷,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劳烦二哥了,这些事交给奴才们就好。”
胤礽横了一眼胤禛,装作责备他,“这么多年了,还跟二哥客气呢?”
r
胤禛摸了摸鼻子,微微笑道,“是胤禛唐突了。”讪讪地闭了嘴,然后跟着胤礽一起走进书房。
在毓庆宫,胤礽的书房内,胤禛总是显得很随意,直径走到书桌旁,拿起刚才胤礽还未完成的画,轻笑着问,“二哥这是在作画呢?”
“喏,就是书房门前那棵梅树,今儿休沐,闲来无事,就练练笔。”胤礽笑道,也走到胤禛身旁,然后轻声地说,“不如剩下的由四弟来作怎么样?”
胤禛转头对上胤礽有些宠溺的眼神,唇角微微上翘,眼睛里闪现出浓浓的笑意和清澈的透明,然后提起笔,“那胤禛就献丑了。”接着就在那副未完成的梅花图中挥舞着笔墨。
胤礽抿嘴一笑,点点头,便立于胤禛的身旁,眼睛盯着那只握笔的素手,见胤禛一副专心致志的模样,嘴角带笑,看着胤禛俊朗的脸上昔日硬朗的线条,此刻也变得柔和无比,心里泛起阵阵暖意。想着胤禛的笔法是越来越好了,脸上竟露出骄傲的神色。
待胤禛作完画,看了一眼胤礽,然后放下画笔,用着询问的眼神看着胤礽。胤礽对上胤禛清亮的眸子,笑着摇摇头,自己又提起笔,略想了一下,就在梅树下多画了两个小孩子,那两个孩子正在一起打闹嬉戏,较小的孩子从地上抓起一把雪团,猛地向较大的那一个打去,较大的那一个却是一边笑着,一边闪躲。
胤礽放下笔,看了看胤禛,见胤禛一副怀念的模样,黑色的眼珠在好看的凤眼中转动了一圈,又提起笔在画的角落写下几个大字,“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
“二哥……”胤禛见了画,微微失神,轻轻叫了一声,然后脸上露出淡淡的无奈和微不可查的担忧。
胤礽掰过胤禛肩膀,让他的眼睛直视自己的眼睛,郑重地说道,“胤禛,再等等,再等等咱们就能在一起了。”
胤禛对上胤礽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然后又听到胤礽略带安慰的话语,怔愣了片刻,突然笑了,笑得就如春天里绽开的一朵玉兰,干净的,纯洁的,是那种发自肺腑的笑。胤禛点点头,把自己的手放在胤礽温暖的掌心中,给了自己一个鼓励的微笑。然后与胤礽肩靠着肩站在一起。
胤礽笑笑,紧紧握住那双泛着微微凉意的手。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十三阿哥府。
胤祥从书房走到门口,看了眼屋外纷飞的大雪,微微蹙眉,一阵寒风吹
进来,胤祥猛地打了一个冷战,关上门,搓了搓有些凉意的双手,然后从喜顺手中拿过暖炉,抱在怀里,双脚在原地跺了一会儿,突然抬起头来说道,“准备一下,去四爷府上。”
喜顺应了声是,飞快从衣架上拿过斗篷,给胤祥披上,两人一起出了书房。
“爷……”恰巧十三福晋兆佳氏走过来,轻轻唤了一声。
胤祥抬起头,对着兆佳氏笑了笑,柔声问道,“什么事?”神色却显得有些着急。
“瓜尔佳妹妹的小阿哥快满月了,妾身想着问问爷此事如何办?毕竟这是爷的第一个阿哥,所以……”兆佳氏犹豫着说道,征询胤祥的意思。
“按着规矩办就好,别太张扬了。”胤祥不在意地说,用手拉了拉身上的斗篷,顿了顿又道,“明儿我去阿玛那儿递帖子,给阿哥取个名字。”
“那是否请兄弟妯娌们都过来?”兆佳氏听后温和地笑笑。
胤祥顿时爽朗地笑道,“叫四哥四嫂就行,我这座小庙哪容得下这么多尊大佛。”随即眼神一黯,“你去给宫里的佟母妃报一声。”
说完顿了一下,然后挥手,“你下去吧,爷先出去了,晚上的时候再回来。”接着头也不会地带着喜顺走出大门。
喜顺赶着马车,胤祥坐在马车内,双手紧紧握住腰间挂着的玉佩,一脸的凝重,脑海里不断地浮现那次在乾清宫所看到的一连串景象,想着心底微微泛疼,手中的力度又加大了一些,狠狠地闭上眼,若真是有那么一天,就算玉石俱焚又如何?嘴角轻轻呢喃,“阿玛……”
马车停在四贝勒府前,就有小厮过来牵马。胤祥轻快地从马车上跳下来,边走边说道,“你家四爷在不在?”然后脱掉斗篷,扔给贝勒府的管家田文镜。
田文镜接过斗篷,才小声说道,“回十三爷的话,主子被太子爷请去了毓庆宫,现在还没回来。”
“毓庆宫?”胤祥一惊,猛地停下脚步,转过头看了一眼田文镜,身体微微呆愣,又重新回到马车上,对着喜顺吆喝,“快,进宫。”
喜顺刚刚牵着马向马棚走去,此时又掉转头,来到胤祥面前,见胤祥一副忧心的模样,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好恭敬地驶来马车,扶着胤祥上了车。
胤祥此时就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俊眉微蹙,两只手紧紧地绞在一起,“四哥,二哥,阿玛……”“阿玛,
二哥,四哥……”在心中不停地叫着这几个人,身体微微颤抖,胸口传来阵阵疼痛。
到了宫门口,胤祥没理会身后的喜顺,加快脚步朝着毓庆宫的方向走去。喜顺在后边把马车交给侍卫,才递了牌子,然后跌跌撞撞地向着胤祥跑去,一边跑一边气喘呼呼地大喊,“主子,您慢点。”
走到毓庆宫,胤祥随意拉了一个太监问道,“太子爷在哪儿?”
小太监被胤祥弄得不明所以,战战兢兢地答道,“与四爷在书房后边赏梅。”
胤祥听了大手一挥,把那个小太监推了个踉跄,又大步跨向胤礽的书房。走至书房门前,见那大片的梅林里,朵朵梅花开得正艳,红的,粉的,白的,一朵朵地跳跃枝头,就如那寒冬里盛开在春天里的一丝温暖。
胤祥停下脚步,深吸了一口气,才平复了有些急躁的心情,然后轻轻地向胤礽和胤禛的方向走去。当看见在梅树下并肩而立的两人时,胤祥又愣了愣,嘴角泛起淡淡的苦涩,二哥和四哥真的很配,两人站在一起,置身于雪白的世界中,就如一副美丽的图卷浑然天成,不加一丝一毫的修饰,看起来竟是那么美好和谐。
“二哥,四哥……”胤祥不忍心打破这么美好的场面,就轻轻叫了一声。
“十三弟?你怎么来了?”胤禛有些惊讶,疑惑地问道。
胤祥看了看胤禛,笑着说道,“弟弟刚才去四哥府上,管家说四哥来了毓庆宫,所以弟弟也厚脸皮地来毓庆宫讨口饭吃,二哥不会介意吧?”说完有些调皮地看着胤礽。
“你这臭小子,内务府还能亏了你的吃穿不成?要饭要到二哥府上来了。皇阿玛如今这么宠你,哪舍得你受苦?”胤礽笑笑对着胤祥打趣。
胤祥眼神一黯,很快就恢复过来,快得连一直看着他的胤禛都没有发现,然后嬉皮笑脸地说道,“弟弟这不是觉得二哥府上的更香么。”
“你呀……”胤禛摇摇头,无奈道,冷清的声音里充满些许包容。
胤祥一笑,然后拉着两位哥哥进了胤礽的书房。
一进书房,胤祥关上门,犹豫了片刻,走至胤礽胤禛身前,嘭地一声跪在地上。胤礽胤禛俱是大惊失色,相互对视了一眼,胤禛走上前去,对着胤祥厉声道,“十三,你这是做什么?”说着就要拉着胤祥起身。
胤祥推开胤禛的手,狠狠地磕了几个头,才沉
声说道,“弟弟鲁莽,本不该管两位哥哥的事,如今胤祥以下犯上,冒犯了两位哥哥,还请两位哥哥恕罪。上次南巡回宫,胤祥却是偶然遇见,皇父于四哥已存非分之想,若是将来东窗事发,两位哥哥必遭牵连,胤祥感念哥哥们的恩情,大胆求情,望哥哥们原谅。”顿了顿又用有些悲痛的声音说道,“若是以后皇父有命,胤祥必然听之任之,到时候胤祥将陷哥哥们于不仁不义,却是让弟弟难以做人。”======================================================
作者有话要说:抬头,望天,捂脸,泪奔~~o(_)o~~
☆、第4章孝敬侄女
玄烨走后,慈宁宫大殿静悄悄的,所有的人都如雕塑一般站着不动,屏住呼吸,承受着太后的怒火。乌喇那拉氏一直跪着,挺直了腰身,神情不卑不亢,眼睛中透着倔强,盯着前方的地板,等着太后的发落;高氏由贴身宫女扶着,一张小脸吓得惨白,不可置信地看着玄烨离开的方向,然后求救似的看向富察氏,眼眶中泛出点点泪光,神情委屈,恰如弱柳扶风,颤抖着身子摇摇欲坠。
太后坐在主位上,脸色发青,右手紧紧握住桌上的茶杯,手背上突起条条青筋,眼睛中的狠毒一闪而过,嘴唇微微颤抖,眯了眯双眼,看向乌喇那拉氏和高氏,那眼底深处酝酿着前所未有的暴风雨。
久久的沉默,大家都不说话,富察皇后夹在中间左右为难,看了一眼太后,在心底悄悄为自己打气,然后走上前去,小心翼翼地唤了一声,“皇额娘……”
“啪”一声清脆的响声,顿时让殿内的每个人一惊。太后摔掉手中的茶杯,站起身来,横了一眼富察皇后,用手指着乌喇那拉氏和高氏,大声叫道,“滚,滚……全都给哀家滚……”不再年轻的脸庞露出狰狞的表情,恨恨地瞪着面前这几人。
富察皇后身子一颤,不敢去看此刻的太后,叫人扶起乌喇那拉氏,便领着几人退出了慈宁宫大殿。
“皇后娘娘……”娴妃乌喇那拉氏顿住脚步,迟疑地叫了一声,神情微微担忧。
富察皇后转过头看了一眼娴妃,平复了有些波动的情绪,抿嘴一笑,“妹妹不用担心,本宫无事。”然后瞥了一眼受到惊吓的高氏,又道,“此事就照万岁爷说的办,慧妃回宫好好养身子吧。”
高氏从呆滞的神情中渐渐缓过来,抬起头来哀求道,“皇后娘娘,您可要为臣妾做主啊!臣妾,臣妾……”
富察皇后厌恶地看了看高氏,眉头一皱,对着高氏身边的宫女喝道,“送你主子回钟粹宫。”
高氏无奈,只好由宫女搀着,心不甘情不愿地退下。
“娘娘……”娴妃看富察皇后的脸色有些疲倦,又担心地说道,“娘娘脸色不太好,要不让太医过来瞧瞧?”
富察皇后摇摇头,“只是有点累,没什么大碍。”顿了顿脚步,想到刚才太后的脸色,又道,“这段时间妹妹就待在永寿宫,等过些日子再出来。”
“谢皇后娘娘提点。”娴妃愣了一下,然后朝富察皇后一拜。
富察皇后随意挥手,让娴妃免礼,揉了揉太阳穴的位置,只觉实在是疲惫的很,对着娴妃说道,“你先下去吧。”
永寿宫。
容嬷嬷搀着娴妃踏入大殿,娴妃瞬间瘫坐在椅子上,用手帕擦了擦额头的汗珠,一只手捂住胸口,微微喘气。
“娘娘,喝口水。”容嬷嬷连忙从桌上倒了杯清水递给娴妃,然后跪下来轻轻地替娴妃揉揉膝盖,眉头一皱,“都红了,奴婢去拿膏药。”
娴妃点点头,喝了一口水,然后放下杯子,看着容嬷嬷专心致志地替她揉腿,眉间带笑。又突然想到刚才皇帝的态度,有些疑惑地说道,“容嬷嬷,我感觉,皇上……他,好像有些不一样了……”
容嬷嬷见娴妃愁眉苦脸的模样,笑道,“娘娘,这是好事,万岁爷不再宠着慧妃,看她还怎么在娘娘面前耀武扬威,每次见到那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就觉得恼火。”
“哼……不过一包衣奴才,仗着爷的宠爱尽给本宫下绊子。”娴妃一提起高氏就面露鄙夷之色,“若不是万岁爷英明,今儿个又得被那个贱人给连累了。”
“娘娘别生气,再喝口水顺一顺。”容嬷嬷贴心地把杯子又拿起来交到娴妃手中,然后有些担心地说道,“慧妃娘娘依靠的不过是万岁爷的宠爱,万岁爷自从登基后就不再宠她了,也没什么好担心的,奴婢倒觉得娘娘还是要小心太后。”
娴妃一听太后这两个字,不自觉地皱眉,胸口又渐渐起伏,像是有一口气没有出来,憋闷得慌,小脸蛋微微泛红,压低了声音,狠狠地说道,“太后可真是狠呢,自从嫁给爷,她就想着法子找我的碴,就是姑姑以前也没少在她手中吃过暗亏。”
“娘娘如今也不用太过计较,太后毕竟是皇上的亲生额娘。”容嬷嬷叹了一口气,安抚道,自己也皱了皱眉,今天不止是娴妃娘娘,就是皇后和慧妃,也在太后的算计之中。
娴妃却是一脸的不服气,低着头想了想,压下心中的怒火,想着姑姑以前对她说的话,又止不住悲伤,如今大清朝最尊贵的女人就是她,谁又奈何得了,叹息了一声,携了容嬷嬷走进内室。
养心殿。
玄烨翻手中拿着奏折,眼睛却直直地盯着那些密密麻麻的字迹,仿佛不认识似的,脑海里飞快地闪过前世的种种,再想到刚才去的乾清宫的那副模样,眼神一黯,心里有些自嘲,十三年,你却是从未停止过恨我
!睁大了眼睛看着奏折上的内容,却是怎么也不认识了,渐渐地幻化成那个人的模样,年少的他,青年的他,直至接手天下的他,玄烨狠狠地闭上眼睛,心里泛着苦涩,用手捂住胸口,只觉得空荡荡的。
就这样过了好一阵子,玄烨才缓过神来,朝着门外叫道,“进来伺候。”
站在门口的吴书来一个激灵,迅速地来到玄烨跟前,看了看御案上的砚台,便开始磨墨,身子一动不动,就是呼吸的声音也不敢太大。吴书来已经感觉到皇帝变了,变得盛气凌人,似乎他的一个眼神就会要了你的命。
“二阿哥什么时候下学?”突然玄烨冷不丁地来一句。
吴书来一惊,“还有半个时辰。”眼神里闪过一丝疑惑,皇上连怎的连阿哥们什么时候下学都不知道了?
玄烨点点头,轻微叹了一声,然后埋下头钻到堆成山的奏折中。
————————————————批阅奏折中————————————————
“阿玛……”属于孩童的软软的声音在殿门外响起。
玄烨放下手中的朱笔,眼角带笑,走出书房,看到永琏正摇晃着小脑袋到处张望,样子可爱的不行,玄烨神情微微恍惚了一下,很快恢复如常,笑着走过去,牵起永琏的小手,问道,“今天师傅讲的什么?”
“回阿玛的话,讲的《论语》。”永琏正了正小身子,就用儒儒的声音背起书来,“子曰: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
玄烨轻声笑了笑,点点永琏的小鼻子,夸道,“阿玛的琏儿真是能干。”
永琏得了夸奖,笑嘻嘻地跟着玄烨走进内室,然后坐在玄烨的腿上撒娇,“阿玛,我要吃糕点。”眼神里带着微微的祈求。
“好,你这个小馋嘴!”玄烨顿时哈哈大笑,叫宫人呈上莲子糕,然后一小块一小块地往永琏的小嘴里送。
永琏呵呵一笑,抱住玄烨的脖子,也递上一块糕点,“阿玛也吃。”给玄烨喂进嘴里,自己又不亦乐乎地吃起来,然后悄悄地在玄烨耳边说,“千万不要告诉额娘哦。”
玄烨笑笑并不说话,亲昵地抱着永琏,只是在永琏说到“额娘”这两个字时,眼睛里似乎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深夜。
永琏已经入睡了,自从住到养心殿,永琏就是和玄烨一起吃一起睡,两
人之间越来越亲密。玄烨走过来,给小孩子盖了一层薄被,然后蹲在床前,注视了那张小脸很久很久,久到以为自己又要沦陷了,才站起身来,揉了揉有些发麻的双腿,走到书房,继续批阅奏折。今天晚上,却是不想和永琏一起睡了……
“皇上……”吴书来领着一个小太监走上来,安抚了一下自己颤抖不已的心脏,才大着胆子叫了一声玄烨。
玄烨转过头,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小太监,端着一个盘子,上面放着各个妃嫔的绿箭头,脸色顿时阴沉下来,直直地盯着那个小太监,也不说话,可那气势却是逼得人连呼吸都不敢了。
吴书来自知皇帝生了气,就要打发那小太监退下的时候,却听到玄烨说道,“去永寿宫。”声音极其平静,听不出有一丝波澜。
小太监双腿发软,身子不停地颤抖,玄烨走出养心殿后,还跪着不敢起身,直到吴书来骂了一句,“该死的,还不赶快跟上伺候着。”那小太监随意抹了一下脸上的汗水,站起身来跟在吴书来身后,身体有些摇晃。
永寿宫。
当玄烨来到自己的宫殿时,娴妃还是微微吃惊,神情中透露着喜悦,让容嬷嬷准备了一番,然后自己接过脸盆,伺候玄烨洗漱。
“不急。”玄烨看着娴妃忙碌了半天,直到打好洗脸水才轻声说了一句。
娴妃一愣,错愕地看着玄烨,不明所以,半天没反应过来。
玄烨见到娴妃的失态也不恼,叫人上了茶,轻轻抿了一口,才说道,“陪朕出去走走。”
“是。”娴妃呆愣片刻,然后应了声,叫容嬷嬷拿来两件披风,先给玄烨披上,接着自己也披上另一件。
两人走在永寿宫的花园中,此时已到了夏末,进入初秋,天气有些凉爽,石子路旁的青葱树上,叶子在渐渐变黄,脚下的一片花圃,绚丽的花瓣谢了一地,阵阵清风吹过,手臂上传来一阵凉意,娴妃拉了拉披风,低着头,等着玄烨的发话。
“你自小就在待在孝敬皇后身边?”玄烨盯着脚下的石子,轻声问道。
听玄烨说起姑姑,娴妃情绪有些低落,应声道,“回皇上的话,臣妾承蒙先帝隆恩,五岁的时候就被接入宫中由先皇后亲自教养。”
玄烨眼中的黑眸一闪,继续道,“先帝视你为亲生女儿?”
娴妃一惊,睁大眼睛看着玄烨,然
后猛地跪在地上,求饶道,“臣妾入宫只是伺候先皇后,做奴婢该有的本分,万不敢与阿哥格格们争宠。”
“你不用这么激动,朕只是随便问问。”玄烨示意身后的容嬷嬷把娴妃扶起来,然后继续往前走。
====================================
作者有话要说:娴妃啊,这个女人要怎么安排她呢?思考中……
☆、第5章永琏落水
接着两人都保持沉默,玄烨稍微后退半步,与娴妃并肩而行,看着那一张倔强的素颜,全身上下都透着傲气,玄烨微微愣神,轻轻摇了摇头,揽过娴妃的身子,轻声说道,“还是回去吧,外面风大。”
“是。”娴妃依旧是恭敬的答道,并不如其他妃子那样能讨皇帝的欢心,一切都只是按着规矩办事。
见着娴妃这幅模样,玄烨的眼神却露出了淡淡的笑意,忽略了怀中这具身体过度的柔软,拉着娴妃进入房间,低着头伏在娴妃耳边,声音有些沙哑,“咱们安置吧。”
娴妃上前替玄烨宽衣,略带娇羞地笑着点点头,服侍玄烨上床,自己也跟着从另一端爬上去,紧绷着身子,不敢动弹,或者应该说不知道该怎么做,嫁给爷这么多年,这却是第二次在她房里留宿,除却新婚当晚,每夜竟是连着影子也见不着。娴妃有些紧张,手心冒着细细的汗珠,闭上眼睛,又如那放在案上任人宰割的鱼肉。
玄烨见到娴妃这样子,莫名其妙的,胸口竟憋闷得慌,心中的怒火猛地往上串,细长的眼睛微微眯着,死死地盯着娴妃,粗暴地撕开她的衣服,一点怜惜之情也没有,就这样横冲直撞地进入娴妃的身体。
娴妃来不及准备,就被玄烨死死地按在身下,神色错愕,因身体的疼痛忍不住流出晶莹的泪珠,好看的凤眸中泪光闪闪,不明白为什么皇上的态度竟转变得这么快,可也只能咬着牙忍着,不敢发出一丁点儿声音。
“别……别想着他……”玄烨没理会此刻娴妃既紧张又害怕的心情,只顾自地做起来,尽情地在娴妃身体上肆虐,轻微的声音带着一丝恐惧,一些担忧,一些霸气,一点温柔,一丝痛苦,更多的是情深。
“皇……皇上……”娴妃瞬间清醒了脑袋,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玄烨,此时也顾不上身体的疼痛,只是紧紧地盯着这个在她身上尽情放肆的男人,终于,眼眶里有一滴苦涩的泪珠轻轻滑下。突然明白了皇帝为何把她安置在永寿宫,清楚了如今这样宠着她的原因是为何,可转眼间又觉得屈辱,自嘲一笑,原来她只是个替代品而已!皇帝爱的人不是慧妃,更不是皇后,又怎么可能是她这个呆板刻薄的女人?她虽然呆板,却也是深深爱着她的夫君,可是此刻竟给她这么一个答案,她宁愿他永远不要爱她,永远都不要理她,也不要做他心中那个人的替代品!
沉痛的身子,沉痛的心,渐渐地,娴妃已经没有了知觉,不知道是被疼昏过去了,还是累得睡着了。玄烨这时才醒过来,神色复杂地看了一眼躺在他身下的这个女人,眼神一黯,接着轻轻地从娴妃身体里退出来,起
了身,穿好衣服,正准备退出房间,却又忍不住瞟了一眼床上已经昏迷不醒的人儿,轻叹了一声,又走到床边,拿起里衣给娴妃穿上,动作很轻很柔,然后拉上被子给娴妃轻轻地盖上,才转身出了永寿宫。
回到养心殿,玄烨先是去看了看熟睡中的永琏,盯着那张小脸看得痴迷,接着狠心地转身,一个人回到御书房,静静地躺在龙榻上,却是不经意间,眼角滑落一滴晶莹,禛儿,禛儿,这世上没有你,我又该如何生存下去?
钟粹宫。
慧妃神色憔悴地站在窗口,面露凄婉悲痛,拿起手绢轻轻地擦了擦眼角的泪珠,自从进了宫,那颗少女般火热的心就渐渐清冷下来,她不明白爷怎么会这样对她?想着以前在藩邸的那些日子,就如同梦幻一般,如今梦醒了,她自己却不知道归往何处?
伸手摸了摸平平的小腹,想到那个孩子,慧妃又小声哭泣,爷再不宠着她,那她要怎样活下去,她一定会被那些女人给整死的!想着打了一个寒战,她什么都不会,不会耍心机,不会去害人,也不懂得怎样保护自己,唯一能做的就是紧紧地抓住爷的心,在爷那宽厚结实的胸膛下遮风避雨,可如今爷连一个眼神都舍不得施舍给她。孩子没有了,爷的心也不在她身上了,越想越是伤心,就干脆趴在栏杆上嘤嘤地哭起来。
“娘娘……”宫女春儿走过来,轻唤了一声。
“春儿,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慧妃就像是在广阔无垠的大海上抓住一抹浮萍,紧紧地拉住春儿的手,“爷再不会保护我了,她们会害死我的,她们会害死我的!”
“娘娘,您应该振作起来,皇上以前那么宠您,哪会一时半会儿就忘记您的?不过是咱万岁爷刚登基不久,朝廷上的事情繁多,被绊住了脚,没那么多精力罢了。”春儿看着不争气的慧妃,心里恨得牙痒痒,眼神里闪过一丝精光,还是很温柔地说道,“您难道忘了这深宫之中的险恶了吗?以前其他主子都眼红娘娘您受宠,不知道有多少人要来找娘娘的麻烦,若是娘娘就这样一味地回避,最终苦的只有娘娘您啊!”
慧妃听了春儿的一席话,微微愣神,接着很快拿起帕子擦干脸上的泪痕,拉住春儿的手道,“春儿,你教我,你教我怎么做。”
“就这样……”春儿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查的弧度,然后靠向慧妃的耳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