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吗?”
“是啊,正好他过生日,你好言好语跟他说一下,兄弟俩开开心心过个生日,以后偶尔把他叫出来吃个饭,等你弟工作走上正轨了,社交圈子就有了,再交个女朋友,那时候花花世界哪还想得起你这个哥。”
翟玉沉吟半晌。
“你说得对。”
第16章 雪衣豆沙
翟杨的生日是七月末,正是南景市一年中最闷热的时候。
翟玉特地起早去买了新鲜的食材,他听了付韵芝的话后豁然开朗,深刻检讨了自己,觉得对翟杨确实是太苛刻了,丢下他七年不闻不问,如今见面没多久又赶他出去,这实在是…….
应该慢慢来的。
翟玉从冰箱里取出前一天晚上泡好的红豆,加上水,放进高压锅中煮熟,再把菠萝切成小块,泡进盐水。
明虾被洗净,去除虾线,细细剁成晶莹的虾蓉,加上佐料腌制,之后搅打到紧密粘合。把早餐店里买到的油条切成小段,再将虾蓉塞进去,下锅油炸,捞出后等它凉透。
很多年了,这样细致麻烦的做法,翟玉都快忘记了。
计时器响了,他打开锅盖,白色的水蒸气猛然腾出,随即消散,红豆绵醇的香味散发出来,把煮好的红豆和白砂糖、花生油一起放进破壁机搅成细泥,再将红豆泥倒入小锅,用小火慢慢翻炒,直至粘稠暗红。
豆沙做得稍微有点松散,翟玉费了很大的劲才捏成小圆球。
“喵!~”
小白躺在厨房门口露着肚皮打滚,翟玉才想起来还没给小白喂午饭。
翟玉活动了下酸痛的脖子,把小白抱到客厅沙发上,添了猫粮,自己喝了一盒牛奶,想给翟杨发个消息,又不知道发什么。
算了。
他回到厨房,磕了几个鸡蛋,沥出蛋清,用打蛋器发出细腻的泡沫,再不断加入淀粉搅拌成雪白的糊状,将之前的豆沙球均匀沾上面粉,裹上蛋泡糊,下锅油炸,雪白的团子在油面上翻滚,慢慢膨大,变成讨人喜欢的浅黄色,装盘。
翟杨特别爱吃甜食,这道雪衣豆沙是他高中的时候听他的东北同桌说起的,他听得直流口水,回家就缠着他哥给他做。翟玉那会在忙毕业论文,每天都在找各种上市公司的大量数据做分析,热油的时候,一个分心把手背烫了个大泡,幸好没留疤。
翟杨回学校把他同桌打了一顿,从此也再没提过这道菜。
过生日还要有面条,翟杨很喜欢吃面食。
——做凉面吧,不然送过去会糊在一起。
翟玉把面下进锅里煮熟,捞出后倒上烧熟的油搅拌,放在窗边散热。
新鲜剖好的草鱼被菜刀锋利的刃口刮成泥,加上调料和蛋清搅成胶泥状后攥成丸子,下水煮开,再加些青菜,最后撒上盐和胡椒粉。
菠萝块泡好了,翟玉把它捞出来,加上一点沙拉酱和晾好的油条虾段拌好。
黄瓜切成细丝,把花生仁压碎,放进面条,再加上些调味料。
小白无聊地躺在厨房门口,一只手贴在玻璃门上,翟玉被它的样子逗笑了,拿了一颗特意给它留的没加佐料的鱼丸逗它,小白兴奋地跳起来一口叼走。
翟玉把新买的四层保温饭盒洗干净,分别把饭装好,在油条虾段上撒了些黑芝麻,又在雪衣豆沙上铺了一层白砂糖,盖子都盖好了,想了想,又打开铺了一层白砂糖。
在浴室洗掉了一身的油烟气,换好衣服下楼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翟玉绕路去好利来取了订好的巧克力蛋糕,才开车往翟杨家去。
他是这样打算的,翟杨在家最好,如果他不在家,就把饭菜和蛋糕放下,再给他发条消息,祝他生日快乐。
一个小时后。
……果然没人开门,翟玉叹口气,拿出钥匙开门进去。
什么味道?
有点刺鼻,像是某种油漆味,确切地说,是一股化工制品的气味。
他打开客厅的灯,仔细查看了一下,并没有什么异样。
翟玉把饭菜放在茶几上,又进厨房打开冰箱,把巧克力蛋糕放进去。
拉开冷冻层,他发现里面的速冻水饺一个都没动过,而厨房的料理台上甚至落了一层浅浅的灰。
他把桌面擦干净,洗了几个碗盘,把饭菜一一盛进去端到餐桌上,又拆了筷子的包装袋,全部洗干净后插进筷筒,拿了其中一双放在盘边。
做完这一切后,翟玉给翟杨发了条消息:
【生日快乐,我做了饭菜,放在餐桌上,冰箱里有蛋糕,记得吃。】
叮咚——
卧室里响起了短信的提示音。
……怎么回事?
翟杨没带手机?
卧室的门是掩着的,里面一片漆黑。
翟玉刚摸到灯的开关,突然腰上被一股力量往后一扯!踉跄几步被仰面按倒在床上。
第17章 亲吻游戏
他刚想反抗,突然感觉到身上人熟悉的气息,不确定地问:“翟杨?”
半晌,身上模糊的黑影开口:“…..你不是不要我了吗。”
真的是翟杨。
翟玉被他压得喘不过气:“你先起来。”
翟杨没动。
翟玉挣了一下,才发现他弟弟的力气居然这么大,自己被压在下面根本动弹不得,连腿都抬不起。
“翟杨!”
“哥,”翟杨的声音又低又哑,他没头没脑地问:“我上大学前出了车祸,你是不是到医院来看过我?”
“没有。”翟玉立刻否认,又惊道:“车祸?不是说——”
戛然而止。
来不及了,翟杨疯魔地笑起来,低头吻住了翟玉的嘴唇。
翟玉愣住了,他一时间竟然分不清这是翟杨小时候嘴碰嘴的游戏还是别的什么,不知如何反应,脑中一片混沌。
翟杨的嘴唇离开他,亲昵地在他耳边蹭了蹭,去到他的脸颊,呢喃道:“哥哥…”复又低头吻他,像喜爱棒棒糖一样吮吸他的唇瓣,舌头舔开他的牙关,热情地邀请他湿软的舌尖。
直到翟杨的呼吸变得沉重火热,手伸进他的衬衫时,翟玉才猛然炸醒,他瞬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像落到油锅里的活虾一样惊恐地弹起。
他踉跄冲出卧室,还没到大门就被人从身后紧紧箍住。
翟杨急促凌乱的喘息喷在翟玉颈侧,他咬着翟玉的耳朵:“为什么?是不是所有人都可以?只有我不可以?”
翟玉头皮发麻,简直不敢相信:“——你是我弟弟!”
“那不是理由,连他都可以。”
翟玉所有的挣扎立刻停滞,身体僵硬的像一座没有温度的石膏像。
翟杨手上松了劲,把他的身体转过来。
翟玉醒神,猛地推开他,后退一步:“你还要接着说吗?”
翟杨淡淡道:“说啊。”
他的脸色比死人还难看,就这么用出殡的脸笑了笑,转而又狰狞起来,像棺材里爬出来尸变了的骇人怪物,又像一个死了爱人的精神病,毫无理智地吼叫:“为什么不说?!——你都把我彻底扔掉了,我他妈还有什么可顾忌的?”
“我们见面的第一天,你就想让我恶心你,好离你远点。”
“你不缺钱,那酒吧根本就是你开的。你满世界跟人上床,拿的钱一分都没花。”
翟杨上前一步:“真可笑,这钱你没地方扔,放在账户里都嫌糟心,竟然拿去捐福利院。”
他抬起翟玉的脸:“院长知道吗?”
翟玉别过头。
翟杨不依不饶地讽刺他:“上床就上床,非要收点钱,骗自己有意思吗?承认自己就是为了爽有那么难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