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企之花第13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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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企之花第13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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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国营企业,不听政府听谁?你放心回去好好干,等着听好消息,只是敏感时期千万别出事,切记!”

    洪振东得到表姐的承诺,情绪稍许稳定一些。只是他明白,没人敢打百分之百的包票,世事瞬息万变,一不小心就有可能变成空心汤圆,现在毕竟不是那个红彤彤的峥嵘岁月,时过境迁、今非昔比了,洪振东心中郁闷。

    这一天,装配一组零配件仍未到齐,无法进行装配,全组三十多个装配工只得停工待料,另外有三、四个装配组也有同样情况。乔正清根据车间领导意见,准备安排他们上技术课。

    洪振东慢条斯理道:“乔老爷对不起,我们一组还有事情要做,恕不奉陪。”

    乔正清心中诧异,昨天下午洪组长还在韩主任面前告调度员曾达山的状,说他协调工作不力,零配件来料不及时,影响装配进度,他们装配一组只能停工。

    包小淼也有些奇怪。“曾调度说金工车间加工的零件要过两天才送到,我们没活干了!今天车间上制图课,听听有好处。”

    洪振东瞪了他一眼。“你知道什么,乱插嘴!今天全组清理工具箱,核对个人工具账,事情多得很。制图有什么了不起,抽空我来教你,实践出真知,懂不懂?”

    乔正清见苗头不对,转身就走。

    洪振东看着他无可奈何地离去,心头涌起些许得意:别以为你仗着车间领导支持,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想要摆布我的部下,门儿都没有!当年我一呼百应,谁不踊跃响应?看你这付窝囊废模样,与我洪司令的水平,何止相差十万八千里!

    正文第四十六章无耻队长要报复

    第四十六章无耻队长要报复

    乔正清无奈地向韩主任报告:装配一组不参加技术课。

    韩大光沉吟道:“这小子又犯浑了,乔老爷别理他,照样上你的课。其他几个组都反映,听了你的技术课收获不小,担心你去开发新产品,再也听不到你的课。”

    乔正清道:“韩主任放心,再忙我也会抽出时间教他们。”

    何冰冰道:“根据考勤表记载,每次乔老爷讲课,装配一组缺席人数最多,洪组长一次都未参加。大概他的技术水平已经登峰造极,没有听课的必要。”

    韩大光不悦。“这个浑小子尾巴翘到天上去了,凭他那点小聪明,就以为老子天下第一,恐怕摔跟头的日子在后面呢!”

    乔正清拿了教材去会议室给装配工讲课,何冰冰去厂部送报表,办公室只剩下韩大光、粟本佑和调度员曾达山三人。

    粟本佑皱眉道:“这段时期洪振东越来越不象话,经常在工人面前搬弄是非,散布流言蜚语,我已调查核实,最近几起风波背后都有他的影子,可以断定,余小瑛的家庭矛盾和匿名信事件,他都脱不了干系。”

    曾达山道:“我有个同学就住在戈春生隔壁,跟他的关系还算不错。有一次戈春生和我同学在一起喝酒喝多了,谈到了家庭矛盾,说他的种种举动,都是经高人指点,百战百胜,万无一失。我同学非常好奇,问高人是谁,他说就是前些年鼎鼎大名的三江市红旗兵团总司令洪振东。还说他写了一封匿名信,只化了四分钱邮票,就搞得情敌落花流水,真痛快!”

    韩大光叹息。“这浑小子变得越来越让人看不懂了,说起来我和他父亲还是小学同学,我是看着洪振东长大的。这小子从小就聪明乖巧,又跟他父亲一样长得英俊,读小学时每门功课都考一百分。街坊邻里都夸他根正苗红,长大后一定有岀息。谁知他进了初中就变了!”

    粟本佑道:“他是赶上了动乱年代,分不清是非曲直。年轻人肝火旺,好冲动,三言两语就把他的火点起来,一发不可收拾。后来从云端里重重地摔到地上,又在泥地里摸爬滚打,尝尽人间酸甜苦辣,他走过的道路够曲折的。今后的日子还很长,就看他自己怎么走了,可惜他的眼下的路子有些偏!”

    曾达山道:“他在部分群众中还有些号召力,我怕这次调资工作不会太顺利,他可能会跳出来节外生枝。我已经听到几个人讲,洪振东有两个目标,一是上次虽然已加过一级,但这一次还要加;二是要把乔老爷和余小瑛拉下来,特别是乔老爷!”

    粟本佑道:“洪振东太自信了,上次加过一级的职工不在这次调资范围内,除非有特殊贡献者,但他达不到特殊贡献标准。他跟乔老爷过不去,纯粹是泄私愤,小人作为!”

    曾达山道:“洪振东过于明目张胆:明眼人都看出他把乔老爷看成情敌!他原以为追求何冰冰有八、九成把握,只要持之以恒紧追不舍,滴水可以穿石。后来乔老爷来车间,和何冰冰一见钟情,而且感情日益升温。洪振东受不了,断定乔老爷横刀夺爱,便把满腔怒火全部撒向乔老爷!”

    韩大光道:“厂里的党政工联席会议确定当前思想工作的重心是‘拨乱反正、扶正祛邪、凝聚人心,把每个职工奔四化的热情转化为自觉行动。’林厂长说过,最近厂里刮起一股歪风,我们车间是重灾户。重灾户是什么意思?重灾户就是歪风的源头!

    我们要从“拨乱反正”四个字反复思考,领会联席会议精神实质,真正做到扶正祛邪,凝聚力量,完成厂里交给我们的各项任务。当前做好调资工作就是扶正祛邪的实际行动,我们几个都是车间带头人,把握正确方向是义不容辞的责任。”

    粟本佑道:“韩主任放心,我一定会开好车间调资工作审议会,严格执行厂里政策,做到公正、公平。曾师傅你说对不对?”

    曾达山道:“我是分工会委员,理所当然要维护职工利益!”

    这时候,办公室的电话响了,韩大光伸手便接,“嗯嗯啊啊”地脸色大变,粟本佑和曾达山面面相觑。

    粟本佑焦急地问:“出了什么事?”

    韩大光皱起眉头。“是保卫科的电话,恐怕要出大事!等一会何冰冰回来,详细情况她已经知道了。”

    不多久,何冰冰气喘吁吁回到办公室,她是从厂部一路小跑赶回来的。韩大光让她喝口水,慢慢说。

    在一个小时前,保卫科接到公安局电话,要求三江机床厂配合他们的工作。

    多年前,戈春生和贾雯雯、秀秀等知青在山村插队,贾雯雯被队长李德林强jian,幸亏戈春生和秀秀及时赶到,救了贾雯雯一条命,李德林被判刑坐了十年牢。

    前不久李德林刑满释放,老婆已经改嫁,儿子跟了别人的姓。村民恨他丢了大家的脸,加上他在当队长时强横霸道欺压村民,村民早就对他恨之入骨,决定开除他的“村籍”,把他赶出去。乡派出所认为不妥,李德林服刑期满,恢复了公民身份,有回原籍参加生产劳动的权利,村民们勉强接受。

    李德林恼羞成怒,不愿留在村里看别人的脸色,但又不敢对村民表示不满,却把满腔怒火全都撒在戈春生、雯雯、秀秀身上,扬言要杀了他们三人的全家!他把自己所有家产三文不值二文卖给别人,只身离开老家。乡派出所担心他破罐子破摔,在外面惹事生非,向三江警方通报了情况。公安局不敢大意,派人布控密切监视。

    前几天,公安局发现李德林出现在三江市,并四处打听戈春生三人的去向。公安局认为事态严重,马上汇报戈泽其副书记,戈泽其认为李德林已经是普通公民,目前并无违法行为,不能对他采取强制措施,但要密切注意,防止他铤而走险,同时要提醒当事人多加小心。

    考虑到戈春生和余小瑛已分居,公安局分别通报三江机床厂和区教委主任余顺利,要求想办法保护余小瑛。

    何冰冰讲完事情原委后,曾达山搔一下头皮道:“这件事倒是不太好办,看起来那个李德林是横下一条心,准备破釜沉舟了,这种人最难对付。余小瑛在明处,他在暗处,说不定什么时候给你来一下子,防不胜防!”

    粟本佑道:“确实有点麻烦,三江市就这么大,戈春生也小有名气,他的情况迟早会被打听到。我估计李德林不敢轻易招惹戈春生,很有可能会对女人下手。”

    韩大光道:“不管是什么情况,我们有责任保护小余的安全。听说小余已离开家,在外面租了间房子?”

    何冰冰道:“对。她父亲逼她回戈春生家去,小余和她母亲都反对,余主任大发雷霆,小余不甘示弱离家出走,临时在许慧家住了几天,恰好许慧的亲戚来三江探亲访友,小余就在外面租了一间房。”

    韩大光道:“一个单身女人独自住在外面,万一被李德林找到了,很危险!”

    何冰冰道:“我也觉得小余不安全,要不就让她住在我家,最近市里落实政策,发还我家房子,多加个人没问题。”

    韩大光道:“这办法确实不错,你和她每天同进同出、形影不离,李德林就没有下手的机会,只是你爸会答应吗?”

    何冰冰笑道:“韩主任太小看我爸了!以前的事就让它过去了,我爸不会计较。”

    曾达山哂笑。“我看韩主任的境界还比不上小何,居然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人家何校长会在乎这种小事?”

    粟本佑呵呵笑道:“曾兄不明事理,反倒取笑韩主任小肚鸡肠,太可笑了!”

    曾达山诧异道:“难道我说错了?老师是人类灵魂工程师,救民于水火是人民教师份内之事,何况是堂堂名牌中学的校长!”

    韩大光含笑道:“老曾调回三江不久,不清楚前些年的恩恩怨怨,情有可原。你知道小何的父亲是如何从三江中学被赶到小学去当老师?那都是拜小余的父亲所赐!从批斗到发配,都是余顺利一手操办,你说我能不问个明白?”

    曾达山恍然大悟。“原来其中有过节,难怪。倘若换了别人,决不会接受这种安排,小何我问你,你父亲当真同意吗?”

    何冰冰莞尔一笑。“我实话实说吧!去厂部送报表时,林厂长把我找去谈了这件事,他亲自打电话给我爸,你说林厂长的面子,爸能不给吗?再说十几年前小余才有多大,关她什么事?”

    曾达山感慨道:“林厂长关心职工,工作做得真细,不简单!”

    韩大光面带微笑。“这还用说?他是我的徒弟!就这么定下了,把小余交给你,我们也放心。不过小余的事不能张扬,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正文第四十七章洪振东临阵退却

    第四十七章洪振东临阵退却

    李德林流窜到三江寻仇的消息,戈泽其当晚就告诉了戈春生。戈泽其的意见是:一、不要怕。一个劳改释放犯居然跑到城里来挑衅,不把三江公安局放在眼里,简直是胆大包天!难道公安局的人是吃素的?我已经要求公安局派人暗中密切监视,一旦有不良苗头,立刻动手。二、小心为上。几个当事人都要心中有数,以防万一。余小瑛还是戈家的人,你戈春生有义不容辞的责任。机床厂已接到通报,会对她采取保护措施。但你也要有所表示,常去关心关心,或许通过这件事还能缓解矛盾。倘若她出点什么事,负面影响就大了,你懂不懂?

    戈春生唯唯诺诺。表面上显出满不在乎的样子,公安局那么多人吃干饭的,还管不住一个劳改释放犯?可他的心里还是发慌,不踏实,第二天就去找洪振东请教对策。

    洪振东仰面眯眼想了好一会,神情异常专注,连手中点燃的烟都忘了抽。戈春生对他这模样很熟悉,他在当司令时,每当进行重大决策前的片刻,都是这种表情。戈春生很感激,洪哥把自己的困难当作大事来办,这才是一条战壕里出来的生死战友!只是戈春生感到疑惑不解:洪哥从不抽烟,今天为什么?

    洪振东慢悠悠道:“这件事对你来说没有什么了不得,打打杀杀又不是第一次,你怕过谁?我看反倒是那个畜生队长不敢来惹你,这种人的德性是欺软怕硬,专挑软柿子揑,恐怕他会找那几个女人下手。

    秀秀用不到操心,即使出了事也挨不上我们。贾雯雯是你的老相好,需要下点功夫。好在她已带发修行,一般人不能进尼姑庵,你只要赶去通知她,让她当心即可。难办的是余小瑛,万一出了事,后果难以设想。”

    戈春生道:“你们厂肯定会通知她,真的有事,也怪不了我,是她自己要离家出走。”

    洪振东斜眼瞅他一眼。“你又发昏,到今天还不明白老爷子不准你离婚的道理?余小瑛一天不离婚,就依然是戈副书记的儿媳妇。她要是有个三长两短,还不成为三江市街头巷尾的谈笑资料?那些陈词滥调又翻了出来,对戈书记的影响是正面还是负面?眼下正是敏感时期,你不给老爷子锦上添花倒也罢了,却要招惹是非,还嫌闹得不够吗?”

    戈春生听着有点不顺耳,心想是你洪哥帮我出谋划策,想把乔老爷几个搞臭,事情办砸了,如何又怪到我的头上?

    戈春生心里嘀咕,嘴巴不敢有异议:“是是,洪哥说得对,我又糊凃了。按洪哥的意思,我该怎样去帮余小瑛的忙?”

    洪振东道:“很简单,你只要写封信把事情告诉她,让她当心就行了。不过,你要把这封信交给周国良,由他去转给她。”

    戈春生觉得奇怪:“为何不能直接去找她,她还是我老婆!难道还要让周国良去占她的便宜?”

    洪振东不悦:“笨蛋,一根筋!自己想去吧,想得通想不通请自便,没闲功夫跟你说废话,我自己的事情还管不过来。”

    戈春生见他平白无故生了气,更是摸不着头脑,料想他有不顺心的事,话不投机半句多,随便扯了几句就告辞。

    洪振东望着戈春生离去的背影,心想这小子就是笨蛋、草包,只懂得横冲直撞、厮杀喊打,半点计谋都不会用,连老子明摆着的心思都看不出!让周国良传递信件的目的是为周国良创造条件,让他再跟余小瑛搞得热乎些,不刚好佐证匿名信的正确性?唉,竖子不足与谋!

    这几天,洪振东的心情十分郁闷,表姐说的话已经在他脑中发酵,迫使他重新审视自己的处世态度,体会到确确实实今非昔比,纵然心比天高,也不得不低下头来,顺风转舵低调行事,该认输的时候赶快认输,心中不服,口头上也要装作输得心服口服。车间调资审议会上的表现就是洪卫东退让、收敛的首例。

    前天下午,车间分工会主席粟本佑召开会议,参加人员有分工会委员和车间班组长,不到二十人。粟本佑介绍了各班组议论的增资名单基本情况,然后宣读了分工会议定的增资人员初步名单一百三十六名。

    洪振东见名单与自己的估算基本相符:自己不在增资名单中,念念不忘要拉下马的乔老爷和余小瑛赫然在列。

    粟本佑请大家畅所欲言,不要有顾虑。增加工资牵涉到相关人员的切身利益,在一般情况下,只要符合厂部规定的条件,且又在百分之四十调资名额范围内,参加审议的都不会提出不同意见。粟本佑环顾到会人员,有四人不在名单之中,他们在上次调资时都已加过一级。

    第一个发言的是装配三组组长刘明泉。“首先我声明,本人上次已加过,这一次我退让,不争特殊贡献名额。但我要代表车间作出贡献的老同志说句话。厂部规定中有一条,车间有权决定给有特殊贡献者加级,我看公布的名单中没有体现出来。而在名单中却有不符合条件的人,我认为不该加。”

    刘明泉说完后,会场上鸦雀无声。调资问题已在职工中议论了一段时间,各人心中的小算盘都已暴露无遗,到会人员也都明白刘明泉两点意见的潜台词其实就是:洪振东有特殊贡献,该加;乔老爷和余小瑛有问题,不该加。在平日的群众议论中,装配车间调资工作的矛盾就集中在他们三人身上。

    刘明泉发言力挺洪振东,出乎洪振东意料之外。装配一组和三组是技术拔尖的先进班组,两个组在完成任务方面常常暗中较劲互不相让。洪振东挟数年前名震三江的余威,与人交往豪放、张扬,喜欢交朋友请喝酒,在年轻人中颇有影响力。刘明泉比洪振东大一岁,稳重内向。两人关系不冷不热,既无深交也无敌意。

    洪振东在组内对调资问题说长道短,表示以特殊贡献为由争取加级的意向,有个重要因素是探测车间领导对自己的真实想法,借此评估填补韩大光退休后空缺的可能性。表姐曾说过,想要争到这个位子,韩大光的话还是有份量的。此刻见刘明泉挺身而出,颇为感动。洪振东微微点头,示意感谢,刘明泉报以微笑,二人心照不宣。

    刘明泉发言力挺洪振东是经过精心算计的。这洪振东能否加到工资,其实跟刘明泉毫无关系,他只是着眼于下次调资:如果洪振东加上,或许在以后就会少一个竞争对手,他也落一个顺水人情。假如不能如愿,也可以测试到车间领导对洪振东的真实评价,反正是横竖都不吃亏。

    接着发言的是仓库组长董跃进,他见会议冷了场,似乎刘明泉的发言未能得到响应,觉得该是自己投桃报李的时候。洪振东给了他许多好处,常常请他喝酒,尤其上次被何冰冰退回的高档礼品,洪振东原封不动送给他,着实让郑红妹高兴了一阵子。

    董跃进振振有词地历数装配一组在洪振东带领下取得的丰功伟绩,力挺洪组长是特殊贡献人员,理所当然再加一级。

    有一句心里话他没有说出来,倘若果真加级,洪组长免不了会请他一顿丰盛大餐!

    洪振东照例向董跃进示意感谢,不过,此时洪振东的心态已经大变,夏明兰的建言给他敲响了警钟,调资初步名单没他份的事实,足以证明自己并没有强大到让车间领导人愿意给他戴上“特殊贡献人员”桂冠。

    尤其始料未及的是乔老爷被林厂长“钦点”参加新产品试制组后,突然迸发出前所未有的异彩,居然提出“十字悬挂换向”新结构,受到总工程师辛人杰的赞赏,准备申请国家专利。

    还是戈副书记说得对,当你确信自己并非足够强大、无法“偶而露峥嵘”时,切不可轻易出手暴露目标,最好的办法是闭目养神、养精蓄锐。洪振东决定以退为进,另辟蹊径。

    会场沉默片刻后,发言人一个接着一个,有的附和刘明泉,有的表示初步名单基本上代表了群众意见,不必再作变动。

    粟本佑又询问洪振东有没有意见,洪振东揺摇头。粟本佑觉得诧异,一向健谈且常常发表惊人见解的洪组长竟然一言不发,他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最为吃惊的刘明泉和董跃进都有一种上当受骗感觉。前些天不正是你洪大哥频频放风,要求再加一级吗?为什么真刀真枪时却连一个屁都不放,你是存心把我当枪使呀!

    粟本佑见大家都表示了态度,便作了总结:“到会人员大多数同意初步名单不变,决定据此上报厂部。

    少数同志提出要考虑有特殊贡献人员,这个问题我们分工会研究过,厂部有明确提法,所谓特殊贡献人员是指省、市劳模、先进工作者。我们车间唯有韩主任是市劳模,可是他再三要求不用考虑,分工会决定尊重他的意见。

    还有人说名单中有人不该加,却没提出具体名字,仅仅是少数人的看法,就作为个人的保留意见吧!”

    洪振东在调资审议会上出于无奈被迫作出的退让举动,使他心头憋屈了几天。此刻因戈春生的求援激发了他的灵感:戈春生是个扶不起的刘阿斗,别再对他抱有希望,还不如利用畜生队长来作些文章。洪振东闭目凝思,许久,他的脸上渐渐露出笑意。

    正文第四十八章余顺利有心忏悔

    第四十八章余顺利有心忏悔

    在洪振东煞费苦心打他的小算盘时,乔正清和新产品设计组正在紧锣密鼓做一篇大文章。

    半个月前,机械部调拨的一台多功能机床样机到厂,设计组工程技术人员在韩大光带领下夜以继日围着样机消化研究。辛总也常在现场指导,他提出的设计思想是:“取其精华,结合国情,有所突破,有所创新。”他要求研制成功的新型多功能机床不是简单仿制、照搬样机,而是具备新颖、独创、适用性强、有自主知识产权等特点的创新产品,这样才能在机床行业独树一帜,在市场占有一席之地。

    经过一个月的研究论证,新颖的多功能机床设计方案得到确认,采用了乔老爷提出的“十字悬挂换向结构”、韩大光的“双向快速换档”等八项新技术。林志卿和辛人杰大加赞赏,对新产品成为三江机床厂又一个“拳头产品”充满信心。林志卿又调来五名新进厂的大学毕业生充实力量,力争以最短时间完成新品设计图纸、制定装配、加工工艺,尽快做出样机,通过鉴定,进入试生产阶段。

    乔正清从事新产品开发后,忙得不亦乐乎。除了中午和何冰冰短暂的见面外,很少再有时间相聚。何冰冰知道乔老爷在厂领导心目中的地位越来越重要,当然是满心欢喜,可是急坏了她的母亲于兰芝。

    这天晚上,于兰芝问:“小乔好长时间没来了,他在忙什么?”

    冰冰道:“厂里的新产品研制正在关键阶段,他们新品组忙得天天加班,没时间来探望爸妈。”

    于兰芝不悦。“工作再忙,也不至于连照个面的功夫也抽不出,莫非你们俩有些疙疙瘩瘩?”

    冰冰道:“妈乱说什么?人家确实太忙,顾不过来嘛!不信你问小余。”

    余小瑛笑眯眯道:“伯母别为冰冰担心。乔老爷是我们林厂长和辛总的红人,香得很。乔老爷发明了一项新技术,已经用到新产品上。辛总拍着乔老爷的肩膀说,小伙子干得不错,有出息。你的发明需要大量数据进行验算,光靠你一个人肯定忙不过来,是谁在背后帮你的忙啊?其实辛总早就知道是冰冰的功劳,故意当着冰冰的面说这些话。伯母你猜,冰冰当时会怎么样?”

    于兰芝见冰冰脸庞绯红,忸忸怩怩的样子,含笑道:“冰冰也有不好意思的时候?想必你在辛总面前也是心里偷着乐又说不出口,一付尴尬的样子。”

    余小瑛道:“伯母说得对极了,冰冰是我们车间最幸福的女生,许慧眼馋得不得了,常常在我面前嘀嘀咕咕,说如今象乔老爷这种好男人太少了!”

    于兰芝有些着急。“冰冰要听好了,你那个小乔吃香得很。听小余说,许慧是个聪明伶俐的女孩,长得也很秀气,车间小伙子除了小乔,她没一个看得上,冰冰也该加把劲了!”

    冰冰面红耳赤道:“妈越说越离奇,好象我是嫁不出去的老女人!小余也真是的,跟妈讲这些干吗?”

    余小瑛笑道:“我不过是让伯母放心,她的好女儿替她找了个好女婿,人貌卓异、百里挑一,伯母你说是吗?”

    于兰芝呵呵笑。“不说了不说了,冰冰挑三拣四,好不容易开心一次,也该让你好好表现,随你去偷着乐吧!好在有小余帮忙照看,只要你把握得住,别让其他人抢先就行。眼下让人放心不下的倒是小余,最近那个畜生队长没什么动静吧?”

    冰冰道:“听公安局的人说,畜生队长在城东租了间房子,骑一辆三轮车,走街串巷收废品拣破烂,暂时没发现有什么不法行为。公安局担心三江市区不大,他迟早会打听到消息,要求我们不能麻痹大意。”

    于兰芝叹息。“那些年办了那么多荒唐事,害得多少人变得人不人鬼不鬼的,直到现在还在祸害老百姓!”

    余小瑛想起自己和戈春生的事情久拖不决,不知道何日才是尽头,而这一切都是爸爸一手造成的,害得自己无家可归。不由得脸色阴沉下来,眼眶里湿漉漉的。

    冰冰怕她又要伤心,便安慰道:“船到桥头自然直。事情早晚会得到解决,别再烦心了。昨天你妈来看你,就是怕你不开心,伤了身体,还再三求我多劝劝你,想开一点。”

    余小瑛抹了一下眼角,勉强笑道:“我没事,会想得开的。你们对我这么好,我住在这儿很开心,再也不会见到讨厌的面孔。只是给你们添了许多麻烦,实在过意不去。”

    冰冰搂着她的肩。“我俩是好姐妹,还说什么麻烦不麻烦,只要你开心、养得白白胖胖就好。林厂长说,你是机床厂的形象,若是在我家住瘦了,他饶不了我!”

    余小瑛叹息。“我已成了残花败柳,还有什么形象可言?还是你幸福,找到了如意郎君。”

    冰冰怜惜道:“千万别小看了自己,你比以前坚强多了,有自己的主见,不再逆来顺受,以后只要坚持自己的底线,认定目标,一定会找到真正的幸福。”

    于兰芝愤愤不平。“我也觉得气不过,小余是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白白糟踏了几年好光阴。那个姓戈的真不是东西,亏他还有个当大官的爹!小余这桩婚姻错到家了,也不知你爸当初是怎么想的!”

    正说着,何文彬回到家,于兰芝问为什么回家晚了,何文彬笑道:“有个意想不到的人专程来找我谈心,我不得不奉陪到底。”

    于兰芝哂笑。“看到你官复原职,有人便跟你有共同语言了!”

    何文彬道:“这一回你想错了,他是来向我忏悔,求我原谅!”

    于兰芝诧异:“这倒是新鲜事,这年头有几个人肯俯首帖耳低头认错?不跟你橫眉立目已算客气了,他是谁?”

    何文彬道:“博物馆长余顺利,小余的爸,你们想不到吧!”

    冰冰道:“他来找你忏悔?为什么?”

    何文彬道:“他说在动乱年代做了对不起我的事,请求原谅。还说我们余家亏待你们何家,何家却不计前嫌以德报怨,在余家危难之时挺身而出,保护余家的人。”

    于兰芝道:“说这些话是真心还是假意?当年他揪斗你时立场够坚定,把你打得鼻青脸肿,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何彬彬道:“我看他的态度还是蛮诚恳的,象是真心道歉的样子。我说过去的事就算了,当初余馆长也是生产线上的骨干,对工厂是有贡献的。只是在那种大环境下也是身不由己,上当受骗,整了好人。我还说小余住我家是安全的,尽管放心。”

    余小瑛的眼眶有些湿润。“我爸以前也是很正派的,不是那种对权势地位卑躬屈节的人。可现在却对上面唯命是从,连他女儿的幸福都不顾!”

    冰冰道:“我有句话早就想说,小余别不高兴。我有种不好的猜测,你爸和周国良的爸一定发生过不愉快事件,所以才会反目成仇,硬要把你和周国良拆散,明知戈春生的人品有问题,还要你嫁给他,他们是否有什么把柄攥在人家手里?”

    何文彬点点头。“冰冰猜得不错,我和学校的同事都有这种疑惑。当年周建兴、余顺利带领宣传队到文教系统后,两个人的配合非常默契,关系好得象一个人,大家都以为他俩来自同一个单位,又是工人老大哥,关系融洽是理所当然的。后来博物馆乔馆长出事,两人关系就变得很紧张,除了开大会,两个人很少在同一场合出现。”

    于兰芝道:“小余的爸还有那个周建兴我都见过,当年他们两个都是厂里有名的先进人物,谁想到平日里老实巴交的一个人会变成那个样子!”

    余小瑛叹息道:“我爸那样子,别说你们,就连我和我妈都看不过去,也看不懂。好端端的去参加什么宣传队,整天想着整别人,整来整去整到自己良心发现,已经来不及了,大错已经铸成,一辈子良心不安,精神煎熬,我爸年纪不算大,已经满头白发,未老先衰!”

    何文彬沉思道:“余馆长这一回真的有翻然醒悟意思,他说过一句话,似乎意味深长:‘我这种人早晚会被送上历史审判台’,你们想一想,这话蕴含什么玄机?”

    余小瑛和冰冰都陷入深思。片刻后,余小瑛的脸色便显得极不自然;冰冰眉头紧皱,神色渐渐沉重。

    于兰芝道:“这有什么好想的,那几年坏事做多了,现在就得到报应了,小瑛得有个思想准备。”

    冰冰迟疑道:“我想是不是跟乔老爷的爸爸有关?”

    何文彬道:“那几年文教系统发生过几次自杀事件,大多是挨了批斗后一时想不开,走上了绝路,唯有乔馆长的自杀案疑点最多。前些时候市里成立调查组重新调查真相,至今没有消息。我猜测要揭开内幕,关键就在周建兴和余馆长二人身上,刚才听到余馆长的话,更证实了我的想法,乔建一必定死得很冤!”

    冰冰气愤道:“乔馆长含冤受屈,连带乔老爷也受了许多冤枉气。厂里有些不怀好意的人揪住他父亲的事不放,接二连三往他身上泼污水,用心很恶毒。”

    何文彬道:“这件事不用太担心,有些人以前过激的事情做多了,脑子一下子转不过来,还用原来的思维看待新事物,难免看不惯,就会变着法子撒气。

    也有的人在以前特殊条件下获得一些利益,成为自视甚高的强者,可是现在大环境变了,已经得到的有可能会失去,当然心有不甘。但是大势所趋无法逆转,只得向他认为的弱者发泄,以求得一时的心理平衡。我认为洪振东就是这一类人,他对小乔的态度反映出他对前途产生了恐慌。

    你们车间主任过几个月就要退休了,他的位子谁来接替?前天遇到你们林厂长,他谈到这件事,说韩大光人还未走,市里已经有人来当说客了,推荐洪振东接班,说他年轻有为,技术好,有魄力,根正苗红。林厂长说很为难,装配车间是三江机床厂的关键生产车间,关系到全厂几千多职工的饭碗问题,让洪振东掌舵,难以让人放心。

    林厂长的意见代表了机床厂领导的看法,洪振东不可能听不到风声,他必定认为是小乔挡了他的路!还有一个重要原因与冰冰有关。”

    冰冰诧异:“跟我有什么关系?”

    余小瑛道:“你装糊涂!谁都知道洪振东是你的头号跟屁虫,志在必得的追求者。乔老爷来车间没多久就近水楼台先得月,洪振东能咽得下这口气?”

    冰冰叫道:“那是胡扯,我从没对他有过好感!后来见他纠缠不休,就不再搭理他,只当没见过他这个人。有一次我还请韩主任见证,要他别再来打扰我。我跟乔老爷好,关他什么事?”

    余小瑛道:“洪振东不敢对你怎样,就把怒气撒在乔老爷身上,车间的人都看得清清楚楚。许慧告诉我,他几次听到洪振东和小包、小孙等人嘀嘀咕咕议论乔老爷,都是说些无中生有的坏话。许慧还私下跟小包说别在背后损人。小包说,洪哥的话不敢反驳,只能顺着他的意思。还说洪哥市里有人,后台很硬。”

    冰冰道:“我才不管什么后台不后台,洪振东这个人不靠谱,要离他远一点!”

    何文彬道:“冰冰说得对,我们何家世代书香门第,从来不肯趋炎附势。前几年人人都说老实人吃亏,我看做老实人办老实事最终都不会吃亏。人之初,性本善。善良、老实是做人的根本,老祖宗留下来的传家宝,投机取巧歪门邪道永远不得人心。

    余馆长的本性还是善良的,要不然他也不会来找我忏悔。小余有机会也可跟他多聊聊,交交心,我看他对你的婚事后悔莫及,只是不好意思在你面前表白而已。”

    于兰芝道:“父女总是一家人,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呢!既然余老头有悔过的意思,就不用再计较了。”

    余小瑛心里不是滋味,父亲到现在才想到后悔,只怕来不及了,毁了我的幸福不算,还把国良弄得人不人鬼不鬼的,今后的日子叫他怎么过?

    正文第四十九章周囯良内心不平静

    第四十九章周国良痴心不改

    这几天,周国良在百货公司上班,日子过得还算安稳。

    电工是他的本行,轻车熟路。国良本来就是安分守己的人,别无他求,加上有国栋当科长的同学照顾,工作比较顺心,周家老少放心不少。方书琴见国良情绪稳定下来,便有了替他物色对象的心思。

    碧瑶道:“昨天晚上我跟国栋商量,想把我表妹金玲介绍给国良,想来想去还是拿不定主意。”

    方书琴道:“金玲也在百货公司工作,模样也标致,跟国良蛮适合,是不是金玲有顾虑?”

    碧瑶道:“问题不在金玲身上。金玲知道国良和余小瑛的事,对国良很同情。国良住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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