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企之花第6部分阅读
底色 字色 字号

国企之花第6部分阅读

最新备用网站无广告
    上的种种丑恶现象依然对年轻人具有难以抗拒的诱惑。自己比国良年长了好几岁,尚且不能控制,何况他呢?

    国栋回到房里,把自己的忧虑告诉碧瑶。碧瑶道:“早该这么想了,这些年你发了昏,没日没夜赌、赌、赌,如今你总算醒了。告诉你吧,我担心的事比你多得多,不光是国良迷恋余小瑛不可自拔,我最担心的还有你爸!”

    “我爸?担心什么?”

    “我担心爸的病,后天他要去住院开刀,说是开痔疮。谁相信!开痔疮只是个小手术,值得二老如此愁眉苦脸?我更担心爸妈对我们隐瞒了更重要的事情。”

    “爸的病情,我们去医院一问便知。至于他是否隐瞒了什么,你何以见得?”

    “对国良和余小瑛的婚事,爸的态度太反常,国良的痛苦是他一手造成的。他极力反对的理由是余小瑛长得太漂亮,怕管不住,这话讲不通。难道女人漂亮就不可靠?以前谁不夸我美若天仙,你看我有一丝一毫不规矩吗?再说了,你爸和余小瑛的爸曾经是好朋友,可他们死活不肯结成亲家,为什么?唯一的解释是他们之间一定发生过什么事!”

    “你的分析有道理,可怎么证明?”

    “总有一天会真相大白,但愿我是杞人忧天!”

    正文第二十章何冰冰春情萌动

    第二十章何冰冰春情萌动

    余小瑛在休养期结束的前几天,给韩大光写了一份请调报告,要求离开装配车间。

    韩大光明白她的心思,对粟本佑道:“余小瑛工作踏实,技术熟练,又能如此善解人意、用心良苦,放走这样的好工人,实在有些可惜。”

    粟本佑道:“小余确实是个好职工,她提出的要求合情合理,说明她对家庭问题的处理非常明智,避免跟周国良过多接触,堵住某些人的无聊口实。”

    韩大光道:“林子大了,什么样的鸟儿都有。有些人总是喜欢嚼舌根,搬弄是非,也是没法子的事。小余能想到这一层,可见她的思想素质比那些人高出许多。你帮我想个好办法,既能留住小余,又不让人抓到话柄。”

    粟本佑想了一会,觉得左右为难。“唯一的办法就是把周国良调走。”

    乔正清不赞成。“把他们俩分开的做法有利有弊,有利的一面是不给个别人钻空子、造谣生事的机会,不利的一面是反而坐实了外界的猜测,对他们两人都不利。我以为最好的办法是他们自己多加克制,尽量避免单独在一起。”

    粟本佑不放心。“他们能做到吗?我不担心小余,倒是周国良说不准,他的脾气倔得很,不听劝。”

    韩大光思索了一会。“乔老爷的话有道理,还是先做了思想工作再作决定。乔老爷去跟周国良谈谈,他对你还是挺服气的。”

    中午时分,乔正清跟周国良谈话,何冰冰也在场。他俩都知道余小瑛和她是好姐妹,用不到回避。

    乔正清开门见山。“余小瑛打了一份报告,请求调离车间,这件事你知道吗?”

    周国良吃了一惊。“不知道啊!自从她受伤住院后,我一直没见过她的面。她为啥要调走?”

    乔正清反问:“还不是为了你吗,这还用问?”

    周国良更是吃惊:“为我?”

    乔正清解释道:“你有没有想过,戈春生不肯离婚还反咬一口,污蔑你俩关系不正常,他为什么这样嚣张?是因为车间里有他的密探,你和小余的一举一动都在戈春生的掌控之中!小余不愿再被别人抓到把柄,对你俩都不利,所以才出此下策。”

    周国良反对。“那也不能走啊,她这一走,不正好被人抓住话柄,说我们确有其事,作贼心虚?人正不怕影子斜,小余结婚前,我跟她是恋爱关系。她结婚后,我们只是同事,没有超过界限,怕什么!”

    乔正清耐心道:“人言可畏啊,何况小余正闹离婚,处于‘冷战’相持阶段,谁胜谁败难以预料。小余采取谨言慎行的办法是理智的。何况她知道你很冲动,万一她上班后,你有事没事都围着她转,那戈春生的耳报神还不三天两头去密报,加油添醋,你们俩再长几张嘴也说不清!”

    周国良道:“那怕啥,大不了我周国良装聋作哑,只当没看到她一样,没有工作上的事,不到磨床那边去。只要她不调走,你们要我怎么做都行!”

    乔正清道:“车间领导还希望你不要插手小余的事,更不能流露出企图取戈春生而代之的意思。为此,你务必离小余远一点,最好的办法是马上找个女朋友。”

    周国良点点头:“乔老爷的意思我懂了。我知道车间领导全是为我好,会按你们的要求办,尽量少跟小余接触。至于其他方面的事,一切听凭天意,我相信好人总会得到好报,恶人不能一世猖狂。”

    乔正清反复叮嘱:“你一定要把握住,否则车间领导会很为难,明白吗?”

    周国良离开办公室时,脸上是一片茫然。乔正清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心中也有一种茫然不知所措的复杂情绪。他呆呆地坐着,默默无言。

    何冰冰小心翼翼问:“乔老爷在想什么呢?”

    乔正清苦笑。“我还能想什么?孤苦伶仃一个,家有六十岁老母需要照顾,不过是想着下班该买些什么菜而已。”

    何冰冰微笑。“我说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信不信?”

    乔正清摇头。“连我自己都不知道在想什么,你能知道?”

    何冰冰点点头。“我不但知道,而且还知道很多,想不想听?”

    乔正清默默地看着她,见她笑语盈盈脸庞绯红,别有一番春色,不由得心中一动。随即又暗暗自责: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何冰冰笑道:“昨天南禅寺整修工程竣工,正式对外开放,我特地去参观一下,果然寺貌焕然一新。现有僧人、勤杂工等一百多人,游人纷纷攘攘,香火旺盛得很。我见到寺中有一副楹联,很有意思,我把它记熟了。‘世外人,法无定法,然后知非法法也;天下事,了犹未了,何妨以不了了之。’我想这世外人一定是超然于世俗之外的人,也许是和尚自诩。这个‘法’嘛,我的理解是指一切事物和道理,佛教统称为‘法’,我的解释对吗?”

    乔正清不明白她为什么突然扯起南禅寺来。他顺着她的思路想了一下。“你的解释是对的。”

    何冰冰道:“也是在昨天,市政府向62位高级工程师颁发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高级工程师证书》,我们厂的总工辛人杰也名列其中。”

    乔正清猛然领悟。南禅寺以前大部分被单位使用和作为居民住宅,现在政府落实了宗教政策,不仅恢复原状还扩建了天王殿、藏经楼;发证书也是证明政府落实知识分子政策。何冰冰把这两件事联在一起讲,是在给他打气鼓劲,劝导他对政府要有信心。她的心思真是细腻、缜密。他抬眼望去,见她也在目光炯炯地盯着自己,不由得面红耳热起来。

    何冰冰莞尔一笑。“我知道乔老爷是聪明人,明白这两件事意味着什么。我还知道荣宝斋的徐经理跟你常有往来,听我爸说,他这个人的脾气十分古怪,能跟他成为朋友的人极少。可是他偏偏对你格外看重,居然肯收你为徒弟!”

    乔正清大为惊奇,她怎么了解得如此清楚?还知道些什么?

    何冰冰仿佛在回答他心中的疑问:“我还知道乔老爷和徐经理之间的秘密,还有你心中的秘密,信不信?”

    乔正清窘得不知如何回答才好,无论是说信还是不信,都等于承认了确有秘密;他联想起进厂后与她相处的日子,觉得这位老同学对洪振东冷若冰霜,而对他却处处透露出温馨的气息,似乎另有一种厚爱。乔正清不敢自作多情,但这种感觉还是顽固地纠缠着,使他在独自面对何冰冰时,有一种手足无措的尴尬。

    他直视何冰冰的眼睛,看到的是真诚和关心,没有一丝一毫虚情假意。在这一瞬间,埋藏在他心底的爱慕之情占了上风,他决定豁出去了!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天天面对一个厂花,而且又是老同学,都是单身,动情是最正常不过的,不动心才叫反常呢!何况已经为此而遭到洪振东他们的忌恨,与其担了虚名,倒不如放手一博,或许真的能获得她的芳心呢?

    此刻,在乔正清的脑海中突然冒出《红楼梦》的《又副册判词之一》“霁月难逢,彩云易散。心比天高,身为下贱。风流灵巧招人怨。寿夭多因诽谤生,多情公子空牵念。”他觉得这首专写晴雯的判词可以恰如其分地套用在自己身上,只须换个性别而已!晴雯在受到诽谤而早夭的生命最后一刻,发出与其空担虚名倒不如果真如此的悔恨,乔正清不愿重蹈覆辙!

    乔正清态度诚恳。“我不想对你有所隐瞒,我心里确实有个秘密。这个秘密牵涉到父亲的清白,关联到周家,与徐经理也有关系。我不愿意把周国良牵涉进来,心里很矛盾。”

    何冰冰打断他的话。“你不用再说下去,我相信你,也支持你。我认定只要继续顺着你和徐经理的思路走下去,你一定能实现你的既定目标!”

    乔正清心头涌起一股热浪,觉得何冰冰是许多年来,具体一点应该是从父亲去世、母亲的精神出现障碍以来第六个当面对他释放善意的好心人,前五个就是徐经理、韩大光、粟本佑、曾达山和辛人杰。

    他从心里感谢她的坦诚相待,但又不方便当面说些感激涕零的肉麻话。他只能满怀真情实意看她一眼,很快又把头低了下去:他发现何冰冰正用炯炯有神的双眸注视着他,使他心慌意乱。

    几天后,余小瑛准时上班。她听从粟本佑的劝告,如果调走,新单位情况不熟悉,说不定对她的离婚问题更为不利。权衡再三,还是不走为上,她唯一要注意的就是处理好跟周国良的关系。

    果然,周国良不再去找余小瑛聊天,尽量避免跟她单独相处。瞅个机会和余小瑛四目相对那是免不了的;在特别时刻,例如确信周围无人,两人偷着说几句话也在情理之中。总之,“耳报神”并没有收集到有价值的情报,为戈春生提供“冷战”的子弹。

    周国良虽说天天能见到余小瑛,却始终无法跟余小瑛单独倾诉衷肠,偶尔提出约会的请求,也被余小瑛婉拒。周国良憋得受不了,满腔怨气无处发泄,愈发激起收拾戈春生的念头,他三番两次催促白面书生、鼻涕王和小黑皮三人赶快动手,白面书生正和秀秀谈得火热,早把这件事撂到一边。他见国良催得急,有些不好意思,和鼻涕王、小黑皮商量几次,决定无论如何要抓紧时间帮周国良这个忙。

    正文第二十一章徒工许慧认姐姐

    第二十一章徒工许慧认姐姐

    余小瑛上班后,车间工人再也见不到周国良到磨床边转悠,却有新来的女徒工许慧常常粘在余小瑛身边。

    许慧从第一眼见到余小瑛时,便有一种惊为天人的赞美,那种只有画中人才有的美貌竟然在余小瑛身上完美无缺地体现,而且完全是素颜淡妆,未加修饰,似乎世上先有余小瑛这样的绝色女子,然后才会有画中天仙般的美人。

    许慧从第一眼的好感到一次次无拘无束的交谈,由衷地觉得除了妈妈外,自己长到十八岁这个年纪,还是第一次遇上这么和蔼可亲、柔情似水的好女人,从这个时候起,许慧已认定余小瑛是自己的异姓好姐姐。

    余小瑛对这个新来的徒工也有一种亲切感。在她面临难以忍受的挫折时,见到这个纯真清秀、惹人喜爱的小姑娘,仿佛看到了数年前的自己,既有隐隐约约的伤感,又似乎给她带来一股清新、充满希望的气息。

    在跟许慧无须设防的交流时,余小瑛常常会不由自主地觉得,尽管她受过戈春生的无情虐待和某些邪恶目光、刻薄语言的无形伤害,这世上还是好人多。从车间主任韩大光,分工会主席粟本佑到乔老爷、何冰冰、白面书生等等一大批人,无一不是真心实意地帮助自己,同情自己,为自己说好话,至于依然对自己一往情深的周国良就更不用说了。

    她庆幸自己并非身处荒诞岁月,否则保不定会受到怎样的凌辱和打击。她至今还记得在小时候,经常看到东街长得蛮好看的蒋阿姨,三天两头被人押着游街,胸口还挂着一块大牌子,上面写着“大破鞋”三个字。余小瑛不懂是什么意思,就去问妈妈,妈妈的眼睛湿漉漉的。说别听人家瞎胡闹,蒋阿姨是个好女人。余小瑛说好人怎么会受欺侮?妈妈说,人心变坏了,只怕好人不长寿!果然没过几天,蒋阿姨投河自杀了。

    余小瑛觉得生活在好人占上风的年代,是多么幸福的事情!她爱怜地看着许慧甜美的笑容,仿佛一朵含苞欲放的花朵,一种以过来人的身份保护这个娇艳女孩的念头油然而生。

    这一天午休时分,许慧疑惑地问:“余姐姐,你说,为什么男人的心那么狠,竟忍心对女人下毒手?”

    余小瑛坦然道:“也不是所有的男人都心狠手辣,多数男人还是好的。”

    许慧心有余悸:“昨天晚上,我家隔壁夫妻打架,打到半夜三更,救护车也开来了,把女的送进医院,好可怕!”

    余小瑛问:“为什么打起来?”

    许慧若有所思。“不知道。不管怎样,也不能打人啊!不是说姑娘好象花儿一样,小伙子心胸多宽广吗?花儿是要保护的,不能让她风吹雨打,这都是男人的责任,要不然女人结婚干吗?”

    余小瑛笑吟吟道:“小慧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在谈恋爱了?突然问起这个,怪怪的!”

    许慧脸庞绯红。“哪有啊,我才来几天,谁会看得上我?。”

    余小瑛哂笑:“看你脸都红了,还不承认。是不是有人给你介绍男朋友?”

    许慧羞涩道:“没,真的没有。”

    余小瑛不依不饶:“你看你,连说谎都不会!脸都红成了煮熟的虾!快快老实交待!”

    许慧红着脸低声道:“那你得替我保密,有人偷偷塞了条子,说要跟我交朋友,我还没想好呢。”

    余小瑛不加思索。“是包小淼吧?”

    许慧奇怪:“你怎么知道?”

    余小瑛莞尔一笑。“他的心思写在脸上了,连瞎子都看得出来,你准备如何回答?”

    许慧茫然道:“我怕,我捉摸不透男人的心思。我家隔壁那对夫妻以前同出同进,形影不离,邻居都夸他们是模范夫妻,如今却吵得不可开交。就连姐这样的好人也受男人的欺侮,我真的好怕!”

    余小瑛表示赞同。“是啊,想起这种事就伤透了心。男人在结婚前是一副面孔,结婚后又是另外一副面孔。不知道哪一副是真,哪一副是假;也不知道哪个人是真好男人,哪个人不是。”

    许慧皱眉道:“姐,你说我该怎么办?”

    余小瑛安慰道:“你也别太担心,我的意思是好男人还是多数,不过我们女人要擦亮眼睛,看得准。好在你还小,有的是时间。你可以告诉包小淼,你们天天在一起工作,相互了解很方便,不必刻意确定什么关系,一切都顺其自然。”

    许慧露出笑容。“这办法好,不伤他面子,今后一起工作也不会尴尬。”

    余小瑛慎重其事道:“我还得提醒一句,机床厂男工多,女工少,尤其这几年新工人招得不多,厂里未婚男青年扎成堆,恐怕你会成为他们的靶子,小心一点。”

    两人谈得正欢,许慧看见包小淼在远处向她招手,一看手表,快到工作时间,便跟余小瑛打了个招呼,向装配一组走去。

    包小淼期期艾艾道:“那张条子你看了?”

    许慧笑道:“我们在一起工作不都是好朋友吗?你何必写什么条子,多此一举。我俩年纪还轻,日子长着呢,慢慢相处吧,”

    包小淼不得要领,嗫嚅道:“好象你跟余小瑛的关系蛮热络。”

    许慧道:“是啊,有什么不对吗?”

    包小淼一本正经道:“谈不上对不对。不过你还是要多个心眼,她正在闹离婚,你晓得吗?”

    许慧不以为然。“闹离婚又怎样?她在家里受到男人欺侮,在厂里就不该有个好朋友?”

    包小淼忙解释道:“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车间里人际关系很复杂,好多事情一下子说不清。为了离婚的事,她的名声又不好,你跟她搞在一起,会不会对你有什么影响。”

    许慧心中不悦,脸色一沉。“你这话说得太不厚道,闹离婚是女人的错?男人是干什么吃的?男人的责任是保护女人,呵护女人。把自己的女人打到受伤住院的地步,逼得女人提出离婚,还是女人的错?你们这些男人哪,真不知道脑子里装的是什么!”

    包小淼急忙表白:“小许你别生气,我不过是给你提个醒,我是为你好,免得被人说三道四!”

    许慧急了:“包小淼我告诉你,我不是生气,也不是激动。我是看不惯有些男人不像个男人,有劲不放到工作上,却专门欺侮我们女人,自己不争气反把气撒到女人身上!”

    包小淼诧异:“你才来几天,好象对车间的事了解得清清楚楚,没想到你有这么大的能耐。”

    许慧撇嘴道:“你不晓得的事还多着呢!以后别再自作聪明。余小瑛是我的好姐妹,我不喜欢看到她被人说三道四。”

    包小淼觉得憋屈:“我哪敢呢,你的好姐妹就是我的好姐妹。我的心意都向你坦白了,以后一切都唯你之命是从,好不好?”

    许慧扭过头去。“你想怎样就怎样,不关我事!”

    这时候,洪振东和小孙并肩走了进来,见他俩谈得热闹,都用疑惑的目光看着他们。

    洪振东让小孙和许慧去仓库领工具、手套。待他俩走后,洪振东盯着包小淼说,你跟许慧很谈得来,都说了些什么?包小淼说没谈什么,随便聊了几句。洪振东说,我看你最近的心思好像都用在她身上,你在追她?包小淼满面通红说,是。洪哥能不能帮帮我?洪振东若有所思说,许慧这小姑娘确实不错,纯洁、清新,跟那两位美人相比,别有一番风情。包小淼说,莫非洪哥对她有些意思?倘若如此,小弟决不敢争。洪振东答非所问,何冰冰这个人的心思实在捉摸不透,看来小孙对许慧也有那么一点意思,你们几个都是我的兄弟,我该怎么处理?

    包小淼听出话音不对,料想他另有所指,心里生出一丝凉意。

    正文第二十二章洪振东忧心如焚

    第二十二章洪振东忧心如焚

    洪振东原以为能从何冰冰父亲那儿打开缺口,顺理成章地跟何冰冰套近乎。没想到何文彬不吃这一套,区区小学教导主任头銜根本不在他眼里,区文教主任的牌子也没引起他注意。看来这个老九确实又臭又硬,那几年的噩运依然没能让他的硬头脾气有丝毫改变!

    紧接着何冰冰让乔老爷来退礼的举动更让洪振东下不了台:这分明是公开表示:她何冰冰心目中只有乔老爷,姓洪的靠边去吧,洪振东感受到莫大的侮辱!

    洪振东是从小乘着顺风船长大的。父亲洪仲达是远洋轮船的二副,除了每年三个月集中休假外,其余时间都在大海上飘泊。对妻儿的照顾虽比不上普通家庭,但物质上的满足非寻常人家能比。除了高工资高补贴外,常有一般人无法得到的生活用品、副食品带回。即便在大饥荒时期,洪振东都没有受饥挨饿的体会。

    到了那个口号震天响的年代,他已长得人高马大,一表人材。他凭着硬邦邦的家庭出身在同学中一枝独秀,成为红旗兵团领军人物,后来他带头到广阔天地接受再教育。过了几年,又是首批返城,进了三江市机械行业第一大厂机床厂,分配到称心如意的好工种装配钳工,凭着他的心灵手巧,不久便当上组长。

    洪振东一路走来顺风顺水,却在追求何冰冰这道坎上被挡住,而且摔得很痛。何冰冰是两年前进厂的,她一到车间,洪振东便发动魅力攻势。车间职工都以为他们十分般配,一个英姿焕发,一个仪态万方。然而,人们看到的却是一个积极主动、情真意切;一个漠然置之、冷若冰霜。有人以为她人如其名,是个名副其实的“冷美人”。

    不久,乔正清来了,人们意外地发现,冰冷的核算员何冰冰出人意料地跟新来的年轻人开起了玩笑,给他取了个外号“乔老爷”。此后,有心人更是讶异,自从乔老爷进车间以后,何冰冰笑口常开,笑靥如花,即便是傻子也看得出何冰冰对乔老爷的那点心思!

    洪振东气不打一处来,他的愤怒一股脑儿集中到乔老爷身上。乔正清算什么东西,才来几天就抢了他的风头?

    洪振东记得很清楚,当年运动风起云涌时,他和夏明兰等十三人揭竿而起,成立三江市赫赫有名的红旗兵团,乔正清是个逍遥派,整天躲在家里百~万\小!说,不问世事,被同学们嘲讽为不识时务的书呆子。后来,他的父亲乔建一出了事,乔正清忽然失踪不知去向,同学们忙于大事,谁都不屑理会他,在洪振东的印象中,对他唯一的好感是打篮球还行,为市二中夺冠有过汗马功劳。

    他很纳闷,乔正清之所以受到厂领导重视,全在于他是名牌大学毕业生,可是一个自绝于人民的嫌犯子女,有什么资格踏进高等学府大门,他是如何通过严格的政审关?

    洪振东想起表姐夏明兰送来的讯息:机械局已经任命辛人杰为三江机床厂副厂长兼总工程师。夏明兰还告诉他,市政府已经正式启动以积极慎重启用知识分子、努力打造高效科技队伍为宗旨的“重点人才工程”。这意味着“老九回来了”。与此同时,公检法系统也在加紧清理以前的冤假错案。

    洪振东看到这世道不仅在变,而且变得越来越快。以前在报纸、杂志和广播里,在大大小小的会议上,见到或听到“自十一届三中全会以来”这句话时,他不太在意。在洪振东的脑海里有句根深蒂固的话:“过七、八年再来一次”。他梦寐萦怀那指点江山的动荡岁月,一幕幕人流似海、红旗如林的伟大场面,他洪振东既是指挥员也是千军万马之中的战斗员,满腔热情、慷慨激昂地投身于滚滚洪流。沧海横流,方显出英雄本色!

    此时此刻,发生在身边的变化正在威胁孜孜不倦的目标。他似乎已经看到这样一个前景:乔老爷不仅赢得了何美人的芳心,还得到了韩大光退休后留下的车间主任空缺!

    该下决心了,时不我待!洪振东攥紧双拳,仿佛当年自封红旗兵团总指挥,下令向反动堡垒进军一样。

    这一天,洪振东约董跃进星期天到饭店喝酒。

    董跃进眉开眼笑。“经常要你请客,实在不好意思。不如到我家去喝,买点熟菜,便宜多了,这一次我请客。再请刘明泉、包小淼、小孙一起来。”

    洪振东不太愿意到他家去,他看不惯董跃进的老婆郑红妹的风。“在你家不方便吧?”

    董跃进忙道:“方便,方便。我家红妹的冷伴面口味特别好吃,刘明泉每个礼拜都要来吃一次!”

    洪振东想了一下。“那好吧!不过这次是你请客,我会钞,就以你的名义操办吧,尽量丰富一点。就我们四个,小包就别请了,最近他一门心思追许慧,心不在焉,别耽误了他的大事!”

    董跃进连连点头,他心里明白,自从许慧来到洪振东的装配一组后,洪振东和包小淼、小孙三人之间的关系变得有些微妙。包小淼和许慧走得近,许慧跟余小瑛象亲姐妹似的异常热络,余小瑛又受到乔老爷他们的严密保护,洪振东对包小淼的态度可想而知。董跃进想,反正洪兄出了钱,少一张嘴就可以多留下菜,自己可以慢慢享用,红妹的脸色也会好看得多。

    最近董跃进有些郁闷:红妹对自己的态度越来越冷漠,老是竖眉瞪眼没好脸色给他看。唉,谁让他的钱袋子瘪塌塌呢!

    郑红妹听老公说又有客人来,脸庞笑成一朵花。平日烧菜、煮饭、洗衣服、打扫卫生等家务事都是董跃进一手包办,她唯一的任务是出一张嘴:指挥。一会儿要他干这,一会儿要他干那,还有就是帮她搔背挠痒痒。董跃进上班,她在家闲得无聊,就到邻居家串门。只有在刘明泉、小孙来家喝酒时,她才会亲自动手做凉伴面。

    董跃进一大早就去菜场买了一堆菜回来,紧接着就是洗菜、拣菜,基本准备就绪后,再烧了一碗水浦鸡蛋,端到郑红妹床前。喊一声“老婆大人起床了!”

    郑红妹懒洋洋地睁开眼问:“几点了?”

    董跃进笑嘻嘻道。“九点钟整,一分不多,一分不少!别急,他们要十一点钟才到。”

    郑红妹问:“凉拌面的配料买齐没有?”

    董跃进道:“买齐了。都算在洪振东账上,我们自己一分钱都没花!”

    郑红妹慢悠悠地下了床。“看在凉伴面份上,就吃点苦,少睡一个钟头吧。也是没法子的事,谁叫我嫁给你这个贫雇农呢!”

    董跃进咧嘴大笑。“今朝要过一天地主生活,等一会你也一块喝杯酒。”

    郑红妹道:“白酒我不喝,只喝甜的。”

    董跃进道:“你放心,刘明泉他们一定会带酒来。”

    董跃进服侍好老婆,就在厨房里忙活。到了十点半钟,他把几只冷菜、酒瓶、酒杯、碗筷等一一摆放在小圆桌上。计有狼山烧鸡、南京盐水鸭、无锡酱排骨、南京咸鸭肫、高邮双黄蛋、太湖白虾、镇江肴肉、油炸花生米八盆。白酒是两瓶本省名酒洋河大曲。

    十一点左右,洪振东、刘明泉、小孙三人络续到了。果然如董跃进所料,刘明泉带来一箱惠泉酒。

    郑红妹笑得合不拢嘴,连声道谢。

    刘明泉笑道:“才去无锡出差几天,想到跃进兄和嫂夫人都爱喝两口,就顺便带了几箱回来。我这个人好吃懒做,特别爱吃嫂夫人做的凉伴面,常来讨惹嫌,这酒就算赔罪了!”

    董跃进呵呵大笑:“老兄弟之间还用客气,什么时候想吃凉伴面,随时恭候。不过以后千万别再带东西来,多不好意思!大家都是老朋友,就不用客气了,请上座!”

    洪振东、刘明泉、小孙一一就坐。

    董跃进道:“我先陪大家喝两口,等一会再烧热菜。”

    刘明泉叫了一声:“嫂夫人也来吧!”

    郑红妹答应一声“来了,来了!”

    她带着脂粉香味从房里走出来,紧挨着刘明泉坐了下来。

    正文第二十三章刘明泉偷会山妹子

    第二十三章刘明泉偷会山妹子

    董跃进见大家都已坐定,便打开洋河大曲给大家斟酒,被刘明泉拦住。

    刘明泉笑道:“先尝尝丹阳名酒,包你喝了不肯放手!”

    小孙说:“我只喝白酒,黄酒喝不惯。”

    刘明泉已经开始倒酒:“好酒大家喝,就算给我个面子吧。”

    小孙嘟嘟囔囔:“我不能喝两种酒,一喝就醉!”

    董跃进道:“别怕,喝醉了我背你回去。”

    小孙道:“别吹牛,你是逢酒必醉,还是各保平安吧!”

    不一会,各人面前都有一杯鲜艳透明,呈棕红色琥珀光泽的封缸酒,席间弥漫桂花香味。洪振东尝了一口,点点头说不错。刘明泉问小孙,口味怎样?小孙说,的确不错,又甜又香,醇和爽口。董跃进已喝了半杯,大叫:好酒好酒!

    刘明泉举起酒杯。“好酒要多喝才对得起自己,来,这第一杯要一饮而尽,我先干为敬!”

    刘明泉一口气喝完,把杯底亮给大家看,董跃进、洪振东也都喝了。

    小孙迟疑不决,喝了半杯就停下。“酒是好酒,但我还是习惯喝白的。我预先声明,这杯喝完就不喝黄的了!”

    刘明泉道:“喝了再说,不想喝拉倒,我还舍不得给你喝呢!”

    小孙一仰头喝干了,就去拿白酒瓶,被董跃进拦住。

    董跃进道:“不行,再喝一杯黄的,好事要成双!”

    小孙护住酒杯不让他倒,董跃进道:“今天是你师傅作东,你好意思不给师傅面子?”

    小孙无奈,看着洪振东。

    洪振东道:“喝吧,多大的事?”

    刘明泉道:“丹阳封缸酒是黄酒中的佼佼者,酒林一绝,饮誉天下,老外称之为“中国琼浆”。三千多年前的西周时期就有了,南北朝时史籍开始有记载。古时是用来进贡朝廷的。据说当年曹操煮酒论英雄时喝的就是这种酒。”

    小孙被迫多喝一杯,存心找碴。“不是说‘青梅煮酒论英雄’吗?应该是青梅酒吧!”

    刘明泉被他问得愣住了,他只是在丹阳听人说说而已,不求甚解,哪里弄得清真假?小孙露出得意神色。

    洪振东笑道:“卖酒人弄的噱头,也值得深究?青梅酒肯定是不对,书上说:‘盘置青梅,一樽煮酒。二人对坐,开怀畅饮。’可见青梅单吃,不是用来煮酒。”

    小孙面红耳赤,暗自埋怨洪振东不该当面让他下不了台。一组和刘明泉三组一直是竞争对手,洪师傅为何胳膊肘儿朝外拐!

    小孙突然想起一件事,便喝了一口酒,笑嘻嘻道:“上个礼拜天我遇上一桩好笑的事情,我和邻居老刘一起去天宁寺玩,在寺庙门前看到有个测字先生正在给人测字。一个年轻人写了一个‘元’字,问他老婆生的是男还是女。测字先生张口就说是男。年轻人笑着说,测得准。他才从医院回来,老婆给他生了个儿子。

    老刘不服气,生男生女只有两种选择,必定是见他喜气洋洋,蒙的!我来试试看。老刘写了他的姓,问家庭是否平安。测字先生看了老刘一眼说:这个‘刘’字左边是文,右是武器,也有强大的意思,直奔文武双全之意。可是先生是问家庭和睦,我看先生文质彬彬,想来尊夫人必定强势,先生只有跪搓板的份了!老刘满面通红说,测得准,佩服!”

    洪振东和董跃进看着刘明泉呵呵大笑,小孙摆明是在挖苦他,平日他们几个兄弟常拿刘明泉怕老婆当笑料。

    刘明泉习以为常,反击道:“我也见过那个测字的,确实是个天才。有一次我也帮你们几个小兄弟测过字,一个‘孙’字,一个‘董’字,你们想不想知道他怎么说?”

    董跃进不假思索道:“测字先生怎么讲?”

    小孙料想刘明泉必定没有好话。“不说也罢,都是骗人的话,我不相信天下真有这种奇人。”

    刘明泉道:“测字先生答得很爽快,‘董’字,上是草下是‘重’,重有重重叠叠的意思,合起来便是‘大草包’。‘孙’字,小人也!孙子辈的!”

    董跃进看着郑红妹笑眯眯道:“说到点子上了,老婆大人是聪明绝顶诸葛亮,在她面前我就是草包一个了。”

    这些天,董跃进变着法子想讨郑红妹的欢心,刘明泉的挖苦反倒成了他讨好老婆的好机会。郑红妹似笑非笑盯他一眼,便扭过头去。董跃进不得要领,心想反正千错万错,马屁不错!

    洪振东见刘明泉和小孙现编现卖,反应倒是蛮快的。换成董跃进就不行了,他确实是草包一个,只知道哄老婆开心,没想到董跃进也仿效刘明泉说起瞎话来。

    董跃进眉开眼笑道:“我们几位兄弟从学校出来,一直跟着洪哥走南闯北,今天终于有了安定日子,全靠洪哥多方关照,我董跃进始终铭记在心。不瞒几位兄弟,半个月前我就见过那位测字先生,还专为洪哥求前程。测字先生见我写了个‘洪’字,精神大振,他说洪字左水右共,水势浩大,千流百川归大海,这位先生有海纳百川的宽宏大度,定是个高瞻远瞩、统领千军万马的帅才,了不得,了不得!”

    刘明泉也没有料到董跃进居然会借力使力,当面奉承洪振东,以前倒是小看他了。

    小孙有点沮丧,自己挑起的话题,本想占刘明泉的便宜,却被他轻而易举地化解,还顺势反击,反而让自己吃了亏。董跃进更是讨巧,乘机大拍马屁,一点也不嫌肉麻。他不过是贪图洪师傅的小恩小惠罢了,他才是标标准准的小人,孙子辈的!

    说话之间,他们早已将杯中的丹阳酒喝完,改喝白酒。董跃进和刘明泉都不想喝得太多,他俩有个共同想法:多留点封缸酒让郑红妹以后慢慢享用。

    洪振东想唤起他们对十年前的回忆。那时候他们几个是在同一个知青点,分别居住在老乡家里。“你们还记不记得有一年三十夜,大雪封山,我们几个在郑红妹家中喝酒唱
上一章 回书页 下一章 加入书签

设置

字体大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