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是可观光类型,四周由成年男性腰上十公分的护栏围成, 既保护了安全,又不会错失美景。
上船没几分钟,公交船就从对面开了过来,上一轮的乘客陆陆续续下船离开,新一轮的乘客再依次上去。
杨羽凡拉着方适到船头。
“这里人少风景好。”杨羽凡说,“等会儿开船了,河风呼啦啦地吹,特别舒服。”
方适没说话,他双手搭在栏杆上,闲适地眯了眯眼。
哪怕还没开船,河面上那股淡淡的清凉,已经足够让他感到舒适。
“呜——”船笛鸣响,启程了。
交通船不算很大,但也不小,能够乘载一百人。动力足,所以在船上也不会太过摇晃。
只是今天阳光刺眼,晒在河面上,波光粼粼的,晃得人眼晕。
“这里还有二层能上去。”杨羽凡说,“不过横渡过去也就两分钟,爬楼梯上去很快就得下来。”
方适点点头,他刚刚就看到有一些小朋友兴冲冲地往上爬,精神很足。
说话间,船速开始下降,方适歪着脑袋一瞧,发现马上要靠岸了。
杨羽凡带着他到前面下船。
下了船就是片巨大的河滩,右走可以爬坡到镇上,左行则是直接上山。
杨羽凡带着方适去了镇上吃午饭,吃得是镇上最出名的荤豆花。
肉片,平菇,豆芽,酸菜……配上嫩嫩的豆花全部煮在一起,一出锅整个店铺都是浓郁的鲜香味。
夹出一块豆花,蘸点店家自制的红油辣椒水,一口吞进去。
鲜,香,辣。
爽得连头发丝都在发麻。
“好吃。”方适说。
杨羽凡捧着碗,对方适说:“我也会做这个,以后做给哥哥吃。”
“你会的东西真多。”方适说,“什么时候学做菜的?”
杨羽凡说:“小时候帮着爸妈打下手,不知不觉就会了。”
方适点头:“那你以前挺乖,还从小帮家里做家务。”
杨羽凡嘴角鼓着包,正在努力咀嚼一块劲道的肉片,好不容易吞下去后,杨羽凡才说:“我现在也很乖,如果和哥哥在一起了,我会承包家里的家务。”
方适看了杨羽凡一眼,没说话,默默往嘴里塞了一块蘸好辣椒油的肉片。
方适不太能吃辣,每次吃辣就会被辣得流生理眼泪,流得不多,但是眼眶却红红的,看起来像只板着脸的兔子。
杨羽凡喜欢这样的方教授。
他喜欢看禁欲疏离之外的方适,红着眼的,红着脸的,隐忍的,含笑的……
从第一次见到方适那天起,杨羽凡就知道,方适不是一个冷漠的人,哪怕他面无表情,哪怕他气质如雪。
因为在初次见面的那一天,那张拒人于千里之外的面容上,有着一双破除冰寒的眼睛。
“教授。”杨羽凡叫了这个许久没有叫的称呼,“我觉得你好像一只松鼠啊。”
方适:“……?”
看起来身上全是危险的刺,警告着别人不许靠近,其实却有着最柔软温暖的内心。
“哥哥。”杨羽凡单手撑着脸,换了个话题说,“你喜欢什么样的人啊?”
方适头也不抬:“喜欢不讨厌的。”
这话说了等于没说。
杨羽凡不死心,凑近了些说:“我问的是,哥哥喜欢什么样的人,是对爱人的那种喜欢,或者说哥哥的理想型是什么样?”
理想型。
方适停下筷子。
“没有。”方适说。
“没有理想型?”杨羽凡咬咬嘴唇,“就没有对某一种类型比较偏好吗?比如成熟稳重的,或者知识渊博的,幽默风趣的?”
方适抬眼看他:“你问这个做什么。”
杨羽凡小声嘀咕:“就是想朝着哥哥喜欢的方向,努力努力呗。”
方适叹了口气,放下筷子。
杨羽凡心里一紧,直觉自己这样是做错事了,怂兮兮地放下筷子,双手乖乖放到大腿上,垂着头像小朋友一样坐得笔直。
方适看他这副模样,原本想说的话,愣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只觉得,眼前这个小朋友,怎么会那么乖。
“杨羽凡,你很好。”到最后方适也只能说出这样一句话,“你是我见过最积极乐观、阳光开朗的人,不要为了其他人刻意改变你自己,你很优秀,我甚至想象不出来会有人讨厌你。”
杨羽凡小心翼翼地问:“哥哥,我这是收到好人卡了吗?”
方适一愣:“好人卡?”
杨羽凡以为方适重复这三个字,就是肯定的回答,心里难受极了,望着方适说:“哥哥我可以不收吗,我想退卡。”
方适根本没听懂好人卡是什么东西。
“你……”方适心想,他和杨羽凡之间的代沟,偶尔真的很明显,“你还是先吃饭吧。”
杨羽凡拿起筷子,手指在上面摩挲了好几下,还是没忍住伸手抓住了方适的袖子。
“哥哥说不要我改变,那我可不可以理解成,哥哥也挺喜欢我这个类型的?”杨羽凡问。
方适藏了半截在袖子里的手,猛地握紧。
“哥哥?”杨羽凡固执地想得到一个答案。
方适抿抿唇,垂首夹了一块蘑菇到自己碗里:“我说过了。”
杨羽凡:“啊?”
“我喜欢不讨厌的。”方适说完,把蘑菇放进嘴里,用力咀嚼。
他刻意无视了杨羽凡欣喜大笑的脸,放下筷子站起身:“我去下卫生间。”
第四十二章
吃完饭杨羽凡就带着方适去爬山。
说是爬山其实也不然, 只是河边一个看起来未被开发的崖壁。
走过去的时候, 方适发现这真的看不到人影, 就一条阴森森的小路,还不是刻意修建的,而是被人给踩出来的。
确实像那种, 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地界。
“我们要去哪儿?”方适忍不住问。
“东来公园,是我外公他们那个年代修建的, 后来因为太过老旧, 加上外面发展快, 这里又交通不便,就没落了。”杨羽凡说, “现在这一片,只有年纪大些的人才知道。”
方适点点头。
“我外公在我小时候,经常带我和我好朋友来玩。”杨羽凡说,“所以我对这一片很熟悉。”
又是一个承载着杨羽凡记忆的地方。
方适能感觉到, 杨羽凡在努力的践行着他的诺言, 从每一次相处中, 让自己了解他。
反倒是自己, 很少会和杨羽凡讲到他的事情。
“哥哥你走的时候小心点。”杨羽凡说,“这一片路不平, 容易崴脚。”
“好。”方适说。
因为没有正经的路, 走起来确实不太容易,好在这条路上不是孤身一人,所以走起来也不算难捱。
“说起来有个问题, 我想问哥哥很久了。”杨羽凡说,“哥哥当初为什么会想要办安全屋呀,在认识哥哥之前,我都不知道原来还有这样的机构,可以帮助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