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时送件的人多吗?”方适问。
“多啊,不过这种打电话的散件稍微少一点。”杨羽凡说,“现在电商平台都可以直接约上门取件,不需要打电话,我只要在固定时间去拿就好,至于那些淘宝卖家,一般下午约我上门。”
“那你又要送又要收,挺忙的。”方适说。
杨羽凡到不觉得:“习惯了,还好还好。”
“那你放假的时候,这种给你打电话的怎么办呢?”方适问。
“我们手机号是固定的,我休息的时候,那个号就是别人在用。”杨羽凡说,“所以我们出去玩不会被打扰的,哥哥放心吧。”
方适被呛了下。
他根本不是担心会不会被打扰,他只是……算了,方适红着耳垂默认了自己在担心的事实。
三分钟后。
“其实我没有担心。”方适转头对杨羽凡说。
杨羽凡嘴角藏着笑:“恩,我知道,是我在担心。”
方适:“……”
这个答案反而比刚刚更糟。
方适放下筷子,欲盖弥彰地喝了口汤。
之后的几天,方适都在学校里忙碌。
和刘费然公司合作的项目,按照合同要求,五月份就需要给出第一阶段成果。从进度来看,完全来得及,但是方适是个未雨绸缪的人,习惯先一步完成,以备意外发生。
他的学生们也习惯了方适的进度,纷纷加快速度。
除了忙这件事,方适还要参加医科大的研究生面试,今年面试时间定在四月,方适是考官之一。
因为面试在周末,所以原本答应杨羽凡的约会,也只能被推迟。
等方适和杨羽凡时间再次对上时,已经是四月下旬。
窗台上的紫藤萝,早已完全盛开了。
淡紫色混杂着零星的白,像洒满星星的凌晨。
彼时月亮落下天际,太阳还没升起,在日夜更替的瞬间,一切都是最浪漫的模样。
上次请杨羽凡来家里时,本来想带他看看这花,结果却被自己耽搁了,怪遗憾的。
这样想着,方适给杨羽凡打了个电话过去。
“喂,哥哥我马上就到了,你再等五分钟就可以出来。”杨羽凡接通电话,就在那头大声说道,甚至还能听见一阵阵风声。
方适不由瞥紧眉头,“你在骑车?”
“别担心哥哥,我带了耳机。”杨羽凡说完这句话,风声就停了下来,“我现在靠边停车了,不会不安全的。”
方适抿抿嘴,有些气自己的冲动:“我不该给你打电话。”
明明知道对方这个点正在赶过来。
“没事的哥哥,我很注意行车安全,你放心吧。”杨羽凡说,“哥哥打电话给我有事吗?”
方适从自责的情绪中走出来,忽然间有些扭捏。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突然一股子冲动,给人家打电话了,明明再过几分钟他们就能见面。
“我就是……”方适空闲的那只手落到紫藤萝上,胡乱地薅了两把,“就是想问等会儿你要不要先来404玩一会儿,上次说请你看紫藤萝,结果没看成,现在这花已经完全开了。”
方适垂下眼眸,小声接了句:“挺好看的。”
“可是可以。”杨羽凡在那头说,“不过我订的船票在十二点半,现在去时间正好,再晚可能会来不及,不然晚上回来了哥哥再带我进去看?”
方适愣了下,一股说不出来的酸涩突然溢满胸口。
这还是杨羽凡第一次回绝他,虽然是有理由的回绝。
这时杨羽凡的后半句话,从手机听筒传来:“这样我还可以讨杯茶喝,和哥哥待得更久一些。”
酸涩,在一瞬间融化成了甜。
方适抓紧紫藤萝的手,也慢慢松了开来。
他安抚地摸了摸小紫花,点点头说:“好,那你过来的时候路上小心,我也准备准备出门了。”
五分钟后,两人在小区门口碰面。
方适戴好杨羽凡递给他的安全头盔,长腿一跨,坐到了他身后。
“走吧,我坐好了。”方适抓住座位后的把杆说。
杨羽凡没动,他回过头,声音隔着一层厚实的安全头盔,听起来闷闷的。
“哥哥,我有点冷。”他说。
“冷?”方适抬头看了刺目的太阳,不明白杨羽凡怎么忽然会冷,“你是不是感冒了,我先把我外套给你穿着吧。”
方适作势就要脱外套,杨羽凡赶忙拦住他:“别别,哥我不是这个意思。”
方适停下动作:“那是什么意思?”
杨羽凡冲着方适眨巴眨巴眼,视线开始胡乱飘:“就是哥哥这样抓着后面坐,不舒服也不安全,不如搂着我的腰试试呢?”
方适:“……”
“就,可能还挺舒服的。”头盔下,杨羽凡的脸早已染上红晕,“有腹肌,很好摸。”
“当然最主要的是这样更安全,我还可以给哥哥挡风挡太阳什么的,保证比哥——”
杨羽凡猛地止住声音。
他被方适从身后拥住了,紧紧的,不留一丝缝隙。
温热的气息隔着薄薄的衬衣洒在后背上,撩起一阵酥酥麻麻的微弱电流。
连眼睫都被电得发起颤来。
“走吧。”方适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还是以往那如雪一般冷漠冰凉的声线,却在这个即将步入夏天的正午,凝冻成了他们红着脸的模样。
第四十一章
杨羽凡这次找的地方在河对岸, 想过去要么得开车过桥再绕半小时山路, 要么直接坐船, 两分钟就能横渡过去。
船是他们这边的特色公交船,十五分钟一班,因为坐的人多, 需要提前买票。
他们到的时候,十二点十五的那一班正好启程。
“我还没坐过这个船。”方适说。
“真的吗?”杨羽凡有些惊讶, “我小时候经常来这边玩, 都是坐船过去。”
“我老家那边没有这种船。”方适说, “我什么船都没有坐过。”
“公园里那种观光船也没坐过吗?”杨羽凡问。
方适摇头。
杨羽凡拽住方适的袖子,有些开心:“那岂不是我承包了哥哥的第一次。”
方适根本没听懂杨羽凡话里的内涵, 遥望着河对岸说:“那边我没去过,是玩什么的?”
杨羽凡说:“没什么玩的,就是荒郊野岭。”
方适:“……?”
杨羽凡嘿嘿坏笑:“特别适合把教授带过去干坏事,周围还没人, 到时候教授叫天天不应, 叫地地不灵。”
方适就静静地看他瞎胡闹。
“哥哥你这样看着我, 我后背凉飕飕的。”杨羽凡说。
“恩。”方适不接茬, 往台阶下走,“先过去吧。”
从沿江路往下走, 一路到公交船外, 他们踏上一条长长的河上小道,登上被固定在河边的“等候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