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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砚卿瞥了他一眼,心道这人还真是两耳不闻窗外事。自己做了什么,造成了什么影响也不清楚,只顾埋头写文章。

    发表文章在报纸上,抨击当下的情况,看得学生们群情激昂,当事人自己却无感于其影响,被人盯上了还弄不明白状况。

    呆子。

    难怪玉娇容对他一而再的感到失望。

    这个呆字,不是说他反应迟钝,是说他在人情上愚蠢。

    夹在父母与玉娇容之间,不想办法解决,逃出段府,去学校当老师,见不到父母遇不见玉娇容,耳朵清净了。

    问题还摆在那里,纹丝不动。

    单单对上一边,他还能有点反应,两边凑一块,他就傻眼了。

    樊老板生日宴发生的事,他两边都没讨到什么好,回去关了半年,看样子又是逃出来的。

    半年时间,砚卿早把他和玉娇容的事查了个明白。

    起初是烂俗的公子遇佳人。

    二人不计身份背景,谈天说地,互相倾慕。

    中途突遭父母反对,被迫分开。

    公子无担当,佳人难有期盼。

    不知结尾会是破镜重圆,还是相行陌路?

    端看公子如何决断。

    砚卿放下茶杯,提醒道:“还是小心为上,适逢乱世,哪里都不安全。”

    “是啊。”段鹤央拢起袖子叹息。

    木质楼梯发出低沉的响声,有人下来了。

    砚卿抬头,就见玉娇容怀中抱着一方形盒子,脸上掩不住的满意。

    看见砚卿在下方等候,玉娇容抿唇一笑,视线再往旁边移了移,一个木讷而坐的寒酸男人映入眼帘。

    玉娇容笑容有些僵硬,下到一楼,走到砚卿身边,抬眼就迎上了段鹤央痴迷的目光。

    “这位是……”玉娇容假作疑惑地问砚卿。

    砚卿介绍道:“这是我一位朋友,姓段。”

    “娇娘……”段鹤央喃喃喊道。

    砚卿和玉娇容都听到了。玉娇容脸色一白,看了眼正要出口询问的砚卿,及时打断他,说:“这位……段先生,认识我?”

    “娇娘……”

    砚卿重新拿起杯子,“砰”一声放回去,段鹤央如梦初醒,旁边还有人,娇娘也不是专门来找他的。

    砚卿直接给了他个台阶下,说:“你认识玉娇容?也对,她在你们这儿不是挺有名吗。”

    还好段鹤央这时候不傻,否则他们两个心里该觉得难堪了。

    段鹤央看了眼松了口气的玉娇容,点头,涩道:“啊,是挺有名的。”

    “我原本想给你介绍的就是她,她认识的人多,你们多来往对你没坏处。”砚卿对他笑笑,又转向玉娇容,说:“怎么不坐?”

    玉娇容讪笑道:“一时忘了。”

    放下盒子,玉娇容坐到砚卿身边,低头避开段鹤央的视线,不再说话。

    砚卿也不说话,三人沉默相对。

    店掌柜的都觉得气氛不对,好奇地往他们这儿看了好几眼。

    眼看太阳西倾,砚卿站起身来,对段鹤央道:“段兄,我还有事,先走了,麻烦你一会儿帮我送玉娇容回去可以吗?”

    “当然可以!”段鹤央一口答应,眼中光芒乍现,似是期待似是欣喜。也不问砚卿怎么不让他的手下送玉娇容回去。

    砚卿满意地向两人告辞,顺手付了玉娇容的帐,去了古玩街。

    明天他要进山,有些东西需要准备,古玩街是个不错的选择。

    第二天清晨,砚卿不顾宁函的反对,在雾气弥漫的山路上行走。

    上次上山,同样的时间点,雾气却没有这么重,连一米开外的障碍都看不清。

    砚卿进山前随手折了根树枝,做探路用。

    宁函一步不离的跟在砚卿身边,紧张兮兮的。

    砚卿逐渐深入山中,雾气不见小,反加重了。

    宁函怕自己跟丢了人,牵住砚卿的手不放,砚卿只好配合他。

    到达一处地方,砚卿用树枝在地上戳刺,判断好泥土的软硬,确定没找错地方,放下背上的竹篓,掏出一枚莹润的白玉佩,挖坑埋土。

    接着去下一个地方,如此反复了七次,把他昨日买回的八块玉佩全部埋好才作罢。

    山间淅沥沥的下起了雨,雨势不大,砚卿拿出在早市上临时买的伞撑在他和宁函之间。

    一时安静,鸟儿扑棱翅膀和鸣叫的声音格外清晰。

    砚卿偏头问:“你这么抓着不难受吗?”

    砚卿撑着伞的那只手,手腕被宁函握着,因为要撑伞,手腕举到了齐胸高度,宁函也跟着举了起来,就是不放开。

    “嘘。”宁函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说:“你不是说不在洋房里,不能和我说话吗。”

    砚卿看着四周漂浮的雾,反问:“你觉得现在有人会偷窥你和我说话吗?”

    这问题想也知道是否的啊。

    宁函竟然异常真诚的点头,说:“有的。”

    “那你闭嘴不要说话了。”砚卿面无表情迈开步子往前走。

    在各处埋好玉,时间已经不早了。砚卿早做好在山中过夜的打算,按照记忆,往上次找到的山洞去。

    竹篓里备了些过夜需要的东西和吃食,砚卿从其中掏出一条小毯子铺在地上,盘腿坐下。

    山里寒凉,他本不该再接触阴冷的东西,但不解决掉山里的事,任务恐怕难以行进。

    夜色降临,砚卿搓着冰凉的双手,等候雨停。

    宁函看得心疼,说:“我给你把火生起来吧。”

    “不用。时候快到了。我们早些回去就行。”

    话音刚落,雨声渐小,洞外水声滴答,呼喝声出现。砚卿站起来活动坐得有些僵硬的双腿,对宁函道:“你就呆在这里不要乱走。”

    宁函也想跟着出去帮忙,可转念一想,砚卿既然这么对他说,必然有他的想法,他信他。

    “好。你保护好自己。”

    砚卿微笑着答应:“嗯。”

    泥泞的山路上凭空出现五个男人和七八名小孩子。

    五个男人均是一脸憨相,与其外表不符的是一双双奸诈的眼睛。小孩子双手被缚,由麻绳牵引着前行。有的女孩子走得脚疼,身上的伤也疼,一泡眼泪憋在眼眶里,牙关紧咬,不敢哭出来。

    为首的男人眯起眼睛远眺,夜间看东西不甚清楚,好在距离没那么远,能望见平时他们栖息的山洞。

    里面没人在。有人也好办,他们人多势众,弄瞎弄哑发卖了就是。

    手中牵着的麻绳突然一沉,男人回头顺着绳子看到那个憋着眼泪的女孩子,手上使力,手中两根麻绳收紧,小女孩和另一个男孩哎呀一声跌倒趴在地上。小女孩磕了牙,再忍不住,放声大哭了起来。

    “哭!哭啥哭!再哭就给你卖到窑子里!别说给人做童养媳,青楼都别想进!”为首的男人大声骂道。

    其他孩子听得一抖,虽然不懂为首的男人口中的窑子、青楼是什么地方,但是绝不是什么更好的地方。

    小女孩听见了,也吓得不敢哭了,想止住哭声,可哪由她控制,越哭越止不住,还抽抽噎噎的打着嗝。

    “大哥,马上就到地儿了,一会再收拾不迟。”脖子上裂着一道疤的男人上前笑着说道。

    被称为大哥的为首男人想想也是,等回了山洞,生了火再收拾。

    那大哥赞赏地看了有疤的男人一眼,扯着绳子继续前行。小女孩几乎是被拖着往前走。

    到得山洞,五个男人把麻绳一端拴在山洞深处的石挂钩上,生了火解了饥渴才把眼光重新放在洞内的男孩女孩身上。

    饱食思□□,淫邪的目光在孩子们身上掠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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