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行之饭量小,嚼了两口饭借口要上厕所。结果于歌拍拍圆滚滚的肚皮出门,怎么也找不到他的身影。
这小子神神秘秘,倒是有自己的行事节奏。
多了三副碗筷,于歌害臊,掏兜想给些钱,却被大叔大着嗓门直呼不用,甚至塞了一筐草鸡蛋,“要是我儿子出事,我命都不要了!谢谢你们啊,回去路上小心!”
最后的残阳就快隐入天际,徐徐晚风拂过昏昏欲睡的村庄。这里没有浩瀚灯火,只有朦胧的光线和影影绰绰的草垛。两人并排走的沉默,严辞云悄悄拉上于歌的手,略带强势地十指相扣,模仿着大叔的语调说,“要是你出事,我也命都不要了。”
“呸呸呸。”于歌被他直白的话语说的羞赧,想甩开黏过来的手指无果,只垂头走着。
柔顺的长发随风拂动,挠过于歌还有些红的脖子,又蹭上严辞云的肌肤。
到了停车地方,于歌刚要钻入副驾驶座,严辞云却取出东西关了车。
“怎么啦?”顺着对方牵引的力道,于歌迷迷糊糊跟着走。
河对岸有无垠的农田,沟渠相交,经过一片向日葵是平缓的坡。
“坐。”严辞云拉着于歌的手,两人坐在一块凸起的干燥石头上,脚下的草地松软。
不同于火化场,这里气息芬芳,月光盈盈点点挂在草尖。他取出布鲁斯口琴,不常带笑的唇轻轻碰上,修长的手指落在金属口琴上,在皎月下十分漂亮。
于歌莫名紧张了起来,算是明白为什么刚才对方漱口。
这是…要吹给他听吗?
萤火虫将夜色炸出了一个个孔,周围静到呼吸声格外清晰。
严辞云保持正襟危坐的习惯坐在石头一边,柔顺的发丝被镀了月色。他吐息用力,低吟般的乐音倾泻而出,婉转悦耳,随着晚风紧凑在耳边呢喃。
他微微扬起下颌,高挺的鼻梁被细碎的发丝模糊了界限,垂下的瞳仁专注而沉静,又似乎漾了些涟漪。
于歌倾身单手托腮,屏住呼吸听着。他诧异于对方令人咂舌的技巧,严辞云吹的蓝调口琴曲十分悦耳。
可他也从坐的笔直的人身上,瞧见了不难发现的温柔。是与肃穆气质截然不同的温柔,也是揉着强势的温柔。
段秋的话语冷不丁浮现,于歌刚静下来的心陡然加速。
这是在…求偶吗?
这样的念头逐渐发酵,于歌心越跳越快,万幸黑夜掩去发红的面颊。
最后一个音节结束,严辞云缓缓放下手,侧首深深望过去,启唇问,“我想让你开心。”
“我…”于歌坐立难安,使劲地揉脸擦去腮上的红,委屈劲儿过去又想着道歉,“一开始找错了人,对…”
“别道歉,都没事。”严辞云垂眼,拇指蹭了蹭于歌的嘴唇,意味不明地问,“好不好?”
带着哑的低沉声线携着熟悉的味道侵占感官,于歌又开始发晕,如擂鼓般的心上写着几个大字:他在求偶。
他想推拒,可熟悉感细细密密缠过来,似是轻柔,却实则蛮横的厉害,叫他腰软屁股软的。于歌嗫嚅着挪开视线,纤长的睫毛抖了又抖,“我…”
“喜欢你。”严辞云轻笑地倾身,果然胆小的绵羊整个人一抖,腰一软就要往后倒。严辞云探手落在于歌腰后,却只是顺着力道让两人同时跌在草地上。
“我很抱歉知道一切,却没有告诉你。”吐息再次交缠,暧昧的视线在于歌的唇峰逡巡,他双肘撑在地上,凑在耳垂乞求,“不生气了,好不好?”
于歌死死抿住唇,不禁吞咽一下。他似乎能感受到严辞云滚动的喉结,也能感受到蠢蠢欲动的唇瓣。
像是真诚的道歉,宽大的手忽地拢住小于歌,于歌猛地瞪大眼,盯着皎月逸出些急促喘息,“不…”
“乖。”严辞云微微抬首,鼻尖蹭了蹭于歌因为瑟缩而皱起的鼻子,灼热的吐息顺着唇缝挤入,让对方桃花眼迷离起来。
熟悉的爽快传遍每一个角落,于歌像是缺少氧气般扬起下巴,脚尖紧紧绷直,漂亮的喉结不断滑动,颈部肌肤泛起红。
严辞云吻了下他的鼻尖,极尽温柔地侧脸,压覆上对方可怜颤抖的唇瓣,舔舐过饱满的唇探入,像是要吮尽甘甜的喘息。
孤月悬挂,柔草轻吟。
就快被吃干净的绵羊晕乎乎发现,那让他腰软的醇厚味道,或许是一种求偶信息素。
作者有话要说:么么敛裾、逆攻受ky爬、蝉咸、君邪、凉者相帕~
第45章
道路由干燥转为潮湿,市区骤雨初歇,星河璀璨。驶下高架停好车,于歌虚靠着车屁股视线飘忽,在严辞云走下驾驶座时还是试图劝说,“这里要收停车费…你回家吧…”
“你一个人我不放心。”严辞云收好车钥匙,脚步一顿又捏了捏于歌的腮帮子,“去我家?”
“不去…”
严辞云轻笑一声,“那打扰了。”
不安分的手又牵过去,他主动在前侧引着瑟瑟缩缩的于歌走,不忘将绵软的开衫套在对方身上,阻止稍凉的夜风。
所幸附近的药房还未关门,于歌乖乖靠在玻璃门外等着感冒药。不远处煎饼摊棚子猎猎作响,他看看大叔手下来回煎的鸡蛋饼,莫名一臊。
饼的前身是一团白软的面团,啪嗒一下甩在铁盘上后,被大叔宽厚的手揉吧揉吧摊平变薄,逐渐升温加热,原本纯粹的白也裹杂了别的色彩,被翻来掀去。
于歌挠了挠脸,脸像是被油烫了一下,红的直冒蒸汽。总觉得先前被压在草地上的他也是块鸡蛋饼,边被煎边被又啃又咬的那种。
不可否认,即使同为男性,对方带着柔韧温柔的唇瓣却不让他反感,甚至会在叫人喘息的揉捏中沉沦,但于歌搜肠刮肚,怎么也不能从滚烫的血液中分离出情绪。
既然弄错委托的事实已经摊开来说,两人的关系就不再那么复杂,成了简简单单的于歌和严辞云的事情。
于歌没谈过恋爱,人生最为暧昧的时刻是幼儿园抢夺甜甜圈时,不小心香了一个小姑娘的脸颊。认识严辞云后,却直接丢了初吻,甚至两个大男人时常搂在一起。
事后想来这些动作都色的令人羞赧,发生时却像是水到渠成,难以抗拒。
于歌的人生规划中,未来的恋爱对象脸虽是一片空白,却有一根漂亮柔顺的马尾辫。结果马尾辫没有,他倒是迷迷糊糊摸过邻家妹妹不该有的另一根东西。
“嘶。”于歌泄气转过头不再看煎饼摊,用额头在墙壁上来回滚,绞尽脑汁也想不明白事情的发展走向。
被表白,理应来说不喜欢就该表示清楚态度,可话在喉咙滚了几圈也说不出来,要说是喜欢吧,又臊的慌同样说不出口。
俩男人却不清不楚的,于歌愁的鼻子直皱。
严辞云拎着药袋出门,就瞧见丧气在墙角装蘑菇的家伙,他好笑地走过去,却吓得于歌一蹦三尺高。
“怎么了,不舒服?”
“没!”于歌心虚地手插裤子口袋,做出高调路过的别扭模样,顺拐往前跑。
事务所的备用钥匙最终由小美保管,美甲店风扇悠悠地吹,她坐在底下盯着事务所的铁门,就是不肯把门锁上——小美胆小,生怕又来了个窗户爬进去的坏蛋。
楼下交叠的脚步声不断接近,小美喜上眉梢,握上钥匙噔噔噔冲出门,脆生生打招呼,“回来啦!”
“嗨哟。”于歌大步流星冲上去,赞赏地给小美竖大拇指,“谢谢小英雄救了我。”
“哪儿啊,都是那帅哥的功劳。”小美扒着门框偷瞧款款跟上的严辞云,咂舌小声和于歌沟通,“你这委托对象也太宝贝你了,他都急疯了。”
于歌搓了搓鼻子,害臊,“时间晚了,你早点休息。”
“也不和我说说事情经过,我担心死你了。”小美不乐意,“上次找上杀人犯,这次又被绑架,你可悠着点。”
这事儿一时半会说不清,于歌将严辞云推入事务所,抱歉地扬声安抚,“空了和你说,顺便请你吃披萨感谢感谢,加好几份芝士的那种!”
关上铁门,于歌完全没有回到家的自在,拘谨地从袋子里掏出先前借穿的衣服,“我都洗干净了,你先洗澡吧。”
干巴巴将衣服塞过去,他转身去卧室取换洗衣物,却感觉一只手捞住了胳膊肘,于歌一个激灵,抖着也不敢回头,“怎…怎么了!”
“小笨蛋。”严辞云明白这是把人逗弄过了,安分地陈述事实,“下午小个子躲进了衣柜。”
“没脱鞋。”
“什么!?”于歌咬牙切齿地扬起拳头,反复吐息压下抓狂,转身将严辞云推入盥洗室,“我找找漏网之鱼的干净衣服,你先去洗。”
他一边臭骂洛行之,一边打扫被雨水融开的白色粉末,雨后的夜风清新干净,却吹不去耳尖逐渐加深的绯红。
盥洗室磨砂玻璃上隐隐有影子晃动,仿佛也映出四溅在严辞云发顶、肩膀的流水。小吃街的嘈杂在事务所格外突兀,于歌像是面试一般正襟危坐,膝上落着从犄角旮旯找出来的睡衣。
水声平息,他一晃神不再发呆,抖着手打开药盒,心不在焉地将胶囊放在舌根,咕咚一下顺着水咽下去。
动作慢到像是树懒,以至于端起水杯咽第二颗的时候,盥洗室的门已经冷不丁打开。
湿热氤氲的雾气缓缓溢出,皂香味幽幽传来,严辞云湿漉漉的发尖还在滴水,汇聚在宽阔的肩部,微微浸湿的面料贴着肌肤,拢出肌肉线条,成熟的男性气息不加掩饰地冲击感官。
于歌一愣神猛地一呛,药丸费力地吞了下去,顺道大力咬了下舌头,痛的挤眉弄眼。
严辞云好气又好笑,两步走到他面前俯身,两指捏着于歌下巴抬起他的头,“我看看。”
一向富有魅力的声线被热水泡的缱绻温柔,于歌保持着端坐的姿势,晕晕乎乎就顺着力道张开嘴。
妆还未卸,稍稍晕开的眼影被拉长,染的眼尾泛红,口红尽褪的双唇依旧饱满殷红,因为近距离接触而大脑当机的人靠着沙发,乖巧地扬起下巴,还不知危险地将咬到的舌头一侧展露出来。
一幅任君采撷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