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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一等。”他突然说,“我有话问。”

    裴鹤之闻言顿住脚步,将人往地上一丢,看向顾念寒的目光里勉强恢复了几丝平静:“念寒,你别听他乱说。”

    顾念寒冲他微微点头,再不多言。

    他手往背后一模,刀锋出鞘,下一秒就笔直地顶在了阿帆的脖子上。

    “你说说看,孩子真的是他的吗?”男人眼神寒凉,就连吐息都仿佛毫无热气,“你最好想清楚再说,我没耐心听你骗人。”

    阿帆在他手底下哆嗦成一片,看见刀的那一瞬间什么话都讲不出来了。

    他嘴唇打着颤,在顾念寒冰冷的注视下几乎抖成一个筛子,一连吸了好几口气,壮着胆子盯上顾念寒的视线,仰着脖子嘴硬道:“怎,怎么,我怀着孩子,你还能真把我杀了不成?”

    顾念寒掀起眼皮,眼里一片不屑的讥讽:“你搞清楚一点,即便是裴鹤之杀不了你,但我可以。”

    话音未落,刀风已至,阿帆只觉得脖颈一凉,刺痛感尚未袭来,鲜血就已经从颈部溢了出来。

    先前在大街上他已然明了顾念寒的本事,可觉得他不过区区一个保镖,做不了裴鹤之的注意,没想到真的会对自己动手。

    他捂着脖子一声惨叫,掌心里抹了一手血,差点儿吓晕过去。

    裴鹤之皱了皱眉,往前一步,张了张口刚想说什么,顾念寒便背着身子对他一摆手:“无事。”

    他力度把控的极好,只是划破皮肤,吓唬吓唬,完全伤不到性命。

    那少年见此情景,什么乱心都没了,捂着脖子正准备求饶,二楼便传来一声轻响,紧跟着是一阵细微的脚步声。

    这样的动静普通人不见得能察觉,可逃不脱顾念寒的耳。

    “还有人。”

    他神情一凛,漂亮的面容布满杀气,转眼间人就已经冲到了楼梯口,疾风一般奔上二楼。

    大概是由于他的靠近,楼上的响声越发分明。

    是从书房传来的。

    他飞身上楼,一脚踹开书房门,触目是满地的书本纸张,听见一阵玻璃破碎的响声,整个书房都被翻的乱七八糟,一番不堪入目的样貌。

    那人见顾念寒人已到,不再停留,当机立断从窗口跳了出去。

    看背影是个男人,身手极好,一刻不停地跑到了大门之前。

    顾念寒眉峰蹙起,他出手如电,一把尖刀从他手中飞出,笔直扎入了对方鞋跟后的土地里,咚一声闷响,半个刀身都扎入土。

    他正准备翻窗追出去,裴鹤之的声音便从后面传来:“别追了。”

    顾念寒身体尚未完全痊愈,刚刚跑的激烈,此刻从窗户上跳下来的时候一阵眩晕,一头栽进了裴鹤之的怀里。

    裴鹤之远远看了一眼那人逃跑的位置,神情阴郁,嘴唇抿成一条僵硬冰冷的直线。

    他揽着顾念寒,一直等他气息平稳,这才松开了拥抱着他的手。

    等到他二人再下楼的时候,阿帆已经捂着脖子哭得接近窒息,期间还伴随着接连不断的打嗝声。

    他一见到顾念寒,就像是见了鬼,整个人缩进墙角,剧烈的哆嗦。

    “别,别杀我……我也不想的,有人逼我这样做……”

    顾念寒上前几步,一把扯住他的头发,逼迫少年仰头直视着他,皮鞋重重地踩在阿帆跪在地上的膝盖之上:“谁?”

    他脚底用力,便能听见骨骼发出的咯吱咯吱地脆响,阿帆正欲惨叫,却被顾念寒扯进头皮,巨痛之余从嗓子眼里溢出一声急促的呜咽。

    此时的顾念寒那里还有半点儿在裴鹤之面前乖顺沉静的模样,浑身带刺。

    这才是曾经跟在裴尚泽身后的那个“黑雁”。

    “都,都带着面具,我也不知道……”生理的眼泪自阿帆眼角流出,他剧烈的哆嗦着,拼了命地辩解,“我用性命发誓,我真的不知道!”

    顾念寒被他哭得一个头两个大,又直直看了他一会,这才松开阿帆的头发,有些无奈地面对裴鹤之,等着他拿主意:“怎么办?”

    裴鹤之目光落在阿帆身上片刻,瞬间像是看见多恶心的东西,有些厌恶地移开,揉了揉眉头道:“让他走吧。”

    被人利用到这种程度,就是打死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与其浪费时间倒不如抓紧滚蛋。

    顾念寒手一松,阿帆好不容易捡回一条命,哪里还敢停留半分,一路跌跌撞撞地跑出了裴家。

    裴鹤看着大门的位置,太阳穴隐隐作疼:“看样子密码锁应该换一下了。”

    “书房里有丢重要东西吗?”顾念寒语气严肃,似乎对阿帆走掉的事情心有不甘,“会不会是夫人派来的?”

    裴鹤之点了一根烟,沉思片刻道:“不是没有可能。”

    话虽如此,实际上他从来不往家里放任何重要文件,就连私人电脑的备份都故意做过手脚,经过上次假文件那事,茹恩不可能做事这样鲁莽——如果说对方不是来偷取文件的,那究竟是在找什么东西?

    阿帆出现的时间点也太可疑了,如果只是单纯入室偷窃的话,完全可以不额外搞这一出的。

    就像是有人在刻意试探他跟顾念寒的关系一样,毕竟能让他方寸大乱的也就是跟顾念寒相关的事情了。

    不知怎么,他脑海中便闪现过今天站在马路对面的那个金发男人。

    那发色简直太灼目了,像是掉落的太阳,一眼便吸引了所有的视线。

    裴鹤之若有所思,似乎已经嗅到了暴风雨来临的前兆。他闭眼片刻,再睁开时眼底再恢复成那一片无尽的黑海。

    无论怎样都得想办法把顾念寒护好。

    他站在书房里抽完一支烟,转头就看见顾念寒正站在门口静静看着他。

    他将烟掐掉,任由冷风将室内烟雾吹净,温声道:“怎么了?”

    顾念寒微微张口,神情犹豫,像是有些难以启齿,直到裴鹤之走近他,才低声开口:“你说阿帆到底有没有怀孕?”

    一提到这件事,裴鹤之刚刚那压抑的恶心之感再也抑制不住,俊美的眉宇间便蓦地翻涌过一丝戾气:“他有没有我不清楚,孩子不可能是我的。”

    往常他性发泄很大程度是为了中和自己的alpha血性,目的性强,并非是乱来的精虫上脑,为了尽可能的避免麻烦向来谨慎小心。

    “我刚刚原本想仔细审问一下的,没想到你这么快放他走了。”顾念寒微顿,见裴鹤之低着眉眼,没有接话的打算,有些无厘头地蹦出一句话:“是因为心疼吗?”

    “什么?”

    裴鹤之先是一怔,没控制好神情,眼神惊讶地望向顾念寒,似乎没料到他会突然问这些。

    他直愣愣地看了他一会儿,一直到顾念寒略略不自然地移开视线,忍不住笑了一声。

    其实联想一下之前在医院,顾念寒对待梦子鸢那副不待见的态度,他就已经有所察觉了。

    他伸出手,抚过顾念寒精致的侧脸,带着笑意打趣:“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你在吃醋?”

    顾念寒眼底细微的瑟缩了一下。

    裴鹤之以为他会反驳或者干脆装作没听见,没想到对方却轻轻的说:“如果吃醋是这种表现的话,那就算是吧。”

    裴鹤之吃惊极了,一时没反应过来,难得显得呆滞。

    顾念寒咬了咬唇,像是下了多大的决心般开口:“我不太懂,可能需要你多教教我。”

    顾念寒安静地垂着眸,耳根却微微发起烫来。

    实际上他没想要对阿帆那样粗暴的,毕竟是个身娇体弱的omega,更何况那孩子还有可能怀着裴鹤之的骨肉,他应该注意一些的。

    可那股怒火偏偏忍不住的窜上心头,使他难以自控,连带而之的还有几丝对裴鹤之的怒意。

    这样的情绪实在很不应该。

    裴鹤之似乎看穿了他纠结的情绪,并没有再逼问什么,而是俯身,在顾念寒额上轻轻吻了一下:“别多想,值得我心疼的只有你一个。”

    他又忍不住补充道:“虽然不是什么好事,但你这么想我也是很开心的。当然我发誓以后绝对不会再发生类似的事情。”

    多奇怪的事情,仅仅是裴鹤之的一句话,顾念寒那堆乱七八糟的想法便瞬间消失的一干二净。

    或许,自己比想象中的要更在乎面前人。

    顾念寒无奈的往后退了一步,看着碎的不成样子的窗户,问:“那玻璃怎么办?”

    裴鹤之冲他眨了眨眼:“明天让连修找人来修吧。”

    第55章 白日做梦

    连修知道裴鹤之烂摊子喜欢找他,但没想到什么烂摊子都能丢到他头上,平日里调查追踪这些事尚且无伤大雅,连玻璃碎了都懒得亲自找人这也就说不过去了。

    对此裴鹤之笑得很无辜:“听说连公子家是卖玻璃陶瓷的,应该对此造诣颇深。”

    连修气的一个哆嗦,一张俊脸无比狰狞,差点儿把手机扔在他头上,但又忌惮裴鹤之有瑕疵必报的脾性,唯恐自己哪天在阴沟里突然翻船,权衡利弊以后,只能默默将手机踹回了口袋,找人给裴鹤之换了一面雷打不动的防弹玻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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