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前不是总问我将来有没有什么打算吗?其实我现在也没有什么目标,非要说什么的话,我大概有了自己想要珍惜的人,我想要有一天也能昂首挺胸地站在他身边。虽然有些艰难,但你曾说过,只要有心,没什么是克服不了的吧。”
这个想法听起来简单,可又十分遥远。
顾念寒抬头,望着天幕,心底突然想着:裴鹤之现在在做什么呢?
一想到那个男人,他的心便是猛地一揪,既甜蜜又苦涩。
他真的很想接住裴鹤之向他伸来的手,可肩背上造下的孽太多,裴家也好,adrian也好,他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等到将孽债还清的那一天。
还记得adrian曾对他说过:我们这些人将来死后是要下地狱的。
如果真的可以下地狱,那是否这满是包袱的心就可以轻快了呢?
可他一想到裴鹤之失望悲伤的表情,便感觉到由衷的窒息。
他无法做到将那个人抛弃的事情。
人一旦有了软肋,便再也难以割舍。
顾念寒不知道在墓地里坐了多久,好像说完了一辈子的话,只知道来往的人一批一批来了又走,太阳缓缓归西,天色暗下来,他才拍拍衣服站了起来。
临走之前,顾念寒伸手将裴尚泽照片上的雨滴抹掉,轻声道:“好眠。”
他转身,并没有发觉藏在树后的一抹灿金,随着他的离开,也一并消失。
顾念寒站在路边,拦到一辆出租车,报地址的时候阴差阳错地说出了裴鹤之家的地址。
此时刚好是下班的点,路上来往车流众多,橙黄的车灯亮成一片,远看过去像是一条跨越天地的灯带。
自从他上车以后司机便时不时地从后视镜里瞥他,顾念寒抬眸,正正好好对上了司机正在偷看他的视线。
司机对了他一眼,只觉得背后凉意一瞬,跟一把刀扎过来似的,又迅速缩回了头去。
顾念寒淡声问:“有什么事吗?”
他声音天生冷淡,即便是正常讲话,也会让人觉得冷漠疏离,不好接近。
“呃…”司机挠了挠头,耳根泛红,似乎有些难以启齿,“客人您身上的气味,有点重。”
顾念寒没有了信息素屏蔽器,本身还不能很好的控制自身信息素,闻此他面色一白,沉默地打开了半个窗户。
裴鹤之在他身边算是隐忍至极,可这不代表别人都可以忍住这样催情的气息,是他大意了。
顾念寒终于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盘算着也该到了裴鹤之下班的点,之前打了静音,收不到消息提示,开屏入目便是裴鹤之十多个未接来电。
“……”
顾念寒揉了揉眉头,突然觉得手机有些烫手,一时不知道究竟该不该反播回去。
要是说来看尚泽哥了,他一定会生气的吧?
正在顾念寒犹豫不决之际,裴鹤之的电话再一次打过来。
他接起通话,男人略带急躁的声音便冲出来:“念寒,你现在在哪里?”
“我在墓…”顾念寒顿了顿,匆忙改口道,“刚刚出门转了转,在去你家的路上。”
他明显感觉电话那头松了一口气。
“好。”
裴鹤之并没有就这个话题纠缠不放,不然顾念寒都不知道该如何去圆。
alpha的声音里携着一股劫后余生的疲态,似乎找了他很久,此时这话撞入顾念寒的耳中,令他感动又心疼。
“那你在家门口等着我,哪都别去。”
第54章 吃醋的表现
顾念寒站在裴鹤之门口候着,等了小二十分钟,才看见裴鹤之的专属用车停在了大门前。
他等的时间太长,手指都已经冻得微微发麻。
男人从车上迈下,长风衣在风中掀起,眼神中的焦急之意让顾念寒为之一怔。
他眼睁睁地看着裴鹤之大步向他走来,混杂着冷空气的alpha信息素冲入鼻腔,下一刻对方便捧着他的脸,深深地吻了下来。
吻带着雨水的微潮气,可偏偏唇却是火热的,裴鹤之虽然手指冰冷,唇舌的温度却是极高,轻轻一碰触就能将人软化得一塌糊涂。
出乎意料的,顾念寒并没有避开这个吻,相反,他微微张开嘴,任由裴鹤之更深的侵入自己。
他二人就这样站在门口肆无忌惮的亲吻着,直到彼此间的气息都变得急切并且燥热,裴鹤之才惩罚一般咬了对方的唇一下,将人放开。
“怎么一直都不接电话?”
一下午都没找到的人此刻安安稳稳地出现在自己的面前,一瞬间就好像抽空了所有的气力。
“对不起,让你担心了。”顾念寒话音才落,便没忍住打了一个喷嚏。
裴鹤之这才意识到面前人浑身都是冷气,就连发梢都是凉的。
没想到自己那一句让他在门口等着,哪都别去,这人就真的乖乖站在门口等着。
裴鹤之又好气又心疼,他牵住顾念寒的手,带着人往屋里走:“也不知道变通一下,这么冷的天怎么不进屋里?”
顾念寒乖乖进屋,进门前还忍不住抽了抽鼻子。
“今下午你去看裴尚泽了吧?”裴鹤之背对着他,一边换鞋一边问,“今天是大哥的忌日,按理讲你应该会去。”
没想到自己辛辛苦苦掩藏的真相这样轻而易举地被对方揭破,顾念寒揉了揉鼻子,顿时有些尴尬。
他试探般的小声问:“你生气了吗?”
“我哪里敢生气,不然你下次又会偷偷跑掉吧?”裴鹤之一肚子意欲发出又咽下去的火,难得没控制好语气,显得有些小孩子气。
顾念寒敛下眉梢,眼底隐约有了一丝笑意。
正在这时,屋内突然传来一声轻响。
虽然是很细微的脚步声,但逃不脱职业杀手的耳,他眉梢一凛,刚刚的笑意荡然无存,条件反射地往前站了一步,像是一只凶猛的狼一样,结结实实地把裴鹤之挡在了自己的身后。
他冷声道:“谁在那里?”
脚步声猛地顿住了,过了半晌,才有一个少年扭扭捏捏地从房间的角落里走出来。
这变故弄得两个人都猝不及防,顾念寒只觉得这面孔脸熟,反映了半天才想起来这不就是之前那个差点儿在街上被人欺负,后来被自己救下的omega。这少年从那天过后他就再也没见过,也不知道怎么过了这么长时间后突然出现在了裴鹤之的房间里。
倒是裴鹤之的声音淡淡地从身后传来:“阿帆,你怎么来了?”
被唤作阿帆的少年这才哆哆嗦嗦地抬起头,带着哭腔喊了一声:“裴哥。”
顾念寒心中顿时就有一种不太妙的预感。
“我知道你现在不愿意见我,但我有事不得不跟你说。”阿帆哭哭啼啼地抹着眼泪,他生的娇俏可人,哭起来颇有一种梨花带雨的娇弱感。
“我好像……有了……”
不光是顾念寒一怔,就连裴鹤之都愣了一秒。
虽然裴鹤之床伴数不胜数,但通常睡过几次都不会在联系,像这样不分青红皂白纠缠上来的这还是第一个。
裴鹤之的脸色当场就变了。
阿帆还在哭:“我没骗你,我今下午刚刚去过医院了……”
他一边哭一边说,声音断断续续,讲一句话的功夫就要抽泣无数次,听的人心烦意乱。
裴鹤之冷笑一声,上前几步猛地抓住阿帆的胳膊:“找我来碰瓷,你胆子还不小。”
他沉下脸的时候美艳不存,直看的人心惊胆战,那少年浑身发抖,哭得更厉害了。
“既然如此,我们就一起去医院查查。”裴鹤之扯着少年的胳膊,每一声都像是从牙缝里发出来的,无比森然,“要是真有,立马打掉。”
阿帆一屁股蹲在地上,被扯着一路往房子外面走,他在地上拼了命的挣扎,奈何抵不过alpha的力气,只能像小鸡一样任凭拖拽。
顾念寒还是头一次见到裴鹤之这样动怒的模样,跟上一次对自己满是压迫感的质问不同,他现在简直无时无刻都想要把脚底下这人给咬碎。
“裴鹤之!”阿帆用力抓着他的手,惨叫连连,“你怎么这么冷血,连自己的孩子都不要吗!”
裴鹤之只当听不见,继续阴着脸将人往外拖。
顾念寒皱了皱眉头。
若说别家公子做出这种事他尚且信,可裴鹤之办事不像是这么不小心谨慎的人,如果不是这个叫做阿帆的人提前做了手脚,那就肯定有猫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