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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难道我就不怕你见我如今模样会伤心难过?”一声声逼近宋岚。

    宋岚摇头,他怎么会以为晓星尘不会像他一样,做同样的事。

    “是我连累你被灭门瞎眼,连累你死于我手,连累你被制成凶尸,连累你20年来还要不断为我受尽摧残,若要说对不起,那也是我对不起你。”

    宋岚张嘴,断舌难言,若说抱歉,他又何尝无错。

    “你我二人,修仙争命绝处逢生,却在此处纠结谁对不起谁,谁又负了谁,连份真心都不敢面对,又何苦两世为人?”

    晓星尘负气,也不管宋岚能听不能说,“若真是如此,倒不如20年前死个干净,也免得如今这般婆婆妈妈,日后世人再提你我二人,便是碎嘴晓星尘,婆妈宋子琛。”

    “噗——”蹲墙角半天的阿箐终究没忍住笑了出来反正也藏不下去,干脆掀开窗冒了个头进来,笑嘻嘻地说:“那我呢?”

    晓星尘正色道:“若不是阿箐一语惊醒梦中人,我还在做小女儿姿态,抱着过去不放,若再放不开,岂不是要被你骂得比薛洋还惨?”

    “呸呸呸!”阿箐闻言跺脚,“那混账烂人算什么东西,凭什么要跟他比!”

    晓星尘一笑,也不计较阿箐的口无遮拦,再看宋岚。宋岚站在一侧,腰杆笔直,立如苍松,一如当年。见晓星尘回首,他微微摇头,抬手写道,“你比他好看。”

    晓星尘一愣,没想到素来严肃的宋岚,竟也开起了玩笑。他抿了抿嘴,终究还是没忍住放声大笑。

    一通畅快之后,晓星尘握住宋岚的手,一如当年初识之时,眼底再无阴霾。

    之后又有如何打算,不过仍是并肩世路,除魔奸邪。

    玉笛声声慢,

    竹枝点点急。

    霜华并拂雪,

    何惧奸邪欺。

    第14章

    阿箐这一胡搅蛮缠,倒真叫人哭笑不得。晓星尘哪听过这么多市井骂人的浑话,悲戚的心情也被她搅着淡了几分。

    他稳了稳心神,再看宋岚。宋岚也正担忧地看着他,两人对视一眼,又尴尬地挪开视线。那阿箐越骂越高兴,胸中怨恨一股脑都兜出来,已经骂到要抓了薛洋的魂魄炼成魂幡,日日折磨,叫他永世不得超生了。

    晓星尘不得不拍了拍阿箐的手臂,说:“这些年,多谢你。”

    阿箐一听,张了张嘴,立刻红了眼,更多的话想说给晓星尘听,好在她还记得宋岚,忙擦了把眼泪,说:“谢我什么,我只会闯祸。多亏了宋道长不嫌弃我,才一直把我带在身边,若没有宋道长,我也不会复活。宋道长还做了好多,都是为了道长你……”

    宋岚适时拉住阿箐,要她无需多言,扶起晓星尘。面对晓星尘的目光,一切都暴露在眼前,反而让他松懈下来,竟庆幸起自己的凶尸之躯,不会泄露自己半分情绪,却哪知晓星尘知他甚深,便是一个眼神也能看出他心底的忧虑不安。晓星尘也不说穿,任他假作淡然,淡然将自己拉起,牵着往回走。

    阿箐也只好住嘴,默默跟在他二人身后,知道他们的心结,还是只有他们自己才能解决。

    三人一身血污,满身伤痕,各有思绪,一时竟无人说话。回到屋内,阿箐找了个借口出去,给他二人留出空间。宋岚却无意间瞥见窗框上的裂缝,正好能看见阿箐站住院子里踢着地上的石子发泄。才知道他自以为是的藏匿不见,早被晓星尘看在眼里,不觉有点窘然,不知如何面对。

    晓星尘疲倦至极,又怕宋岚退缩,强撑着拉着他坐下,想好好地看看他。

    宋岚比起晓星尘也好不了多少,一身伤痕虽然于行动无碍,但他的魂魄隐隐不稳,白眸似翻未翻,也已是强弩之末了。

    二人互相看看,都是如此凄惨光景,怕是清风不在,霜雪难傲,不觉相视苦笑。

    阿箐在院外转悠一圈,还是按耐不住,偷偷靠近屋子,想溜到墙角看个究竟。谁知她刚一转身,忽然背后汗毛竖起,似有所觉。

    她心知不妙,抬手按住剑柄就要拔出,却被人扭住手腕,一刀刺来,穿透皮肉,扎在后腰上。

    “!”

    阿箐一惊,张口欲呼,刺杀她的人及时捂住了她的口鼻。阿箐哪还顾得上拔剑,反手扣住捂住她口鼻的手掌奋力挣扎,指甲在凶手的手背上抓出血痕。

    她双目圆瞪,费劲全力也挣扎不开,面色随着血液的流失迅速苍白下去。此时莫说叫喊,就连呼吸也被阻断。

    腥红的血液涌出少女的身体,浸湿了层层衣衫。眼看她气息渐弱,一双眼慢慢失去了焦点,蹬动的腿也没了力气,凶手才缓缓将她平放,弃之不理。

    就在阿箐遇袭的同时,暗器击破窗户破空而入。宋岚只迟钝了一瞬,便再也动弹不得,一枚挂着符纸的铁钉穿透他的后脑,直插入骨,将欲起身的凶尸钉在原地。

    晓星尘一惊,再想去帮他拔出铁钉已来不及。从屋顶的窟窿跳下几个人,不由分说就跟他动起手来。

    晓星尘惊怒交加,根本来不及召唤霜华。只交手一个回合不到,就被击倒。他扑倒在地上,黑暗袭来前看了宋岚最后一眼。宋岚已翻出白目,面容死沉僵硬,已失去了所有神志。

    为防意外,为首一人又掏出几根符钉,钉入了宋岚的太阳穴、百会穴。另一人摸出寻人的告示往晓星尘脸上对比了两下,确定了他正是要找之人。

    大凶,死灭。

    茶山上,茶农们再是害怕,也捱不过肚饿。床底下躲了两天,把家里的干粮存米吃了个干净,还是得出门。

    有了第一个,自然就有第二个,第三个。吓破胆的茶农们战战兢兢在门口观望了好一会儿,背阴那院子,还是没啥动静,先出门的也没被妖怪抓去。剩下的几户你望望我,我望望你,终究还是踏出了自家院门。

    有胆大的偷偷摸摸跑去那处偷看,一地狼籍,院子中间一大滩干涸的污黑血块,到处都是打斗破坏的痕迹,只是里面的人却一个也没了。

    “肯定是被妖怪抓走了!”茶农们哆哆嗦嗦,哪还敢在附近张望,一轰而散,把妖怪吃人的故事从山里传到了山下集市,一直传进了官府衙门。

    妖怪吃人?这还了得!县太爷连忙派人上山查探真伪,发现些人肉碎骨,惊得衙役们连滚带爬跑回县里,更是将恐怖的气氛散播开去。

    城西沈府里却是感激涕零,丢失快半个月的公子终于被请来的符师找回来了。

    第15章

    返魂之人四十九日内不可受惊、不可狂喜、不可悲绝、不可过思、不可暴怒,才可身魂合一再难分离。

    晓星尘自借尸还魂起不过十余日,他忆起前世过往,又接连遭遇恶战惊魂,若不是《定星魂》极为契合他的元魂,又加之意志坚定,恐怕早已魂飞魄散了。

    即便如此,符师击杀阿箐、捉捕宋岚还是大大刺激了他的神魂,晓星尘自被打晕带回沈府,就一直昏迷不醒。

    沈府上下一面感激符师之功,一面又忧心公子为何还不苏醒。

    沈老爷唉声叹气,想不通爱子怎么就摊上了拐子恶尸这件事,头发胡子愁白了一半。幸好那些符师说抢了人的恶尸被他们收服封进了铁棺。

    沈夫人闻言还是有些不放心,怕那恶尸逃出来再害人。为首的法师一笑,继续写道:“此尸非同寻常,不但凶猛,且开了神志,普通方法对他自然无用。”

    “那该如何是好?”沈夫人一激动,打翻了半盏茶,桌上几张笺纸上的墨迹迅速被茶水晕开,再看不清半个字。

    法师按了按手,提笔又写,“夫人莫怕,我等既然接了花红,定会斩草除根。只是此等恶尸凶性十足,能挡普通刀剑水火,先要水磨的功夫消去他一身阴煞,再驱散魂魄,然后在阳时阳日曝晒半个时辰,最后以火焚之,即可永绝后患。”

    沈夫人看了心惊胆跳直呼头晕,被丫鬟搀扶了进内堂躺下。沈老爷面色青白,也吓得够呛,连带着对这几个断舌符师生起了几分惧意。

    “既然如此,就按法师说的办,若有需要,尽管吩咐,只要我沈某人能做到,一定不推脱。”

    “只是,只是小儿自回家后一直不醒,请了大夫来看,只说神魂不安,开了好几副药灌了也无半点起色……”

    沈老爷瞅了瞅堂上几人脸色,咬了咬牙,“还请几位帮忙看看,是不是回来的路上出了什么问题。若能救小儿一命,我再奉上一份花红!”

    法师扫了沈老爷一眼,看不出她是喜是怒,她垂目提笔,慢慢在纸上书写所需。这带头的符师是个女子,八卦黄袍朝天冠,做道姑打扮,相貌普通四十出头。可她冷面冷眼气势逼人,只一眼就让沈老爷出了身冷汗。

    符师搁笔,候着的仆人连忙接了过来递到自家老爷手上。沈老爷三两下看完,赶紧吩咐人去做准备,他亲自带着符师往儿子的独院过去。

    沈怀宁的独院紧挨着一片翠竹,倒也清净。早有得了消息的仆妇侯在门口,把法师和老爷迎了进去。

    他的独子沈怀宁,也就是晓星尘的还魂之躯,此刻躺在床上一动不动,正替他擦洗的小厮见老爷带人来了,忙让出位置让他们探视。

    那哑法师却不靠拢,尤自从怀里摸出一沓符纸摆在桌上,身后的人又递上一柱刚点上的香。法师接香,不拜四方,只拿在手中念念有词。

    因为她是断舌之人,只见嘴皮翻动,不闻一点声响。她这边虚念不止,放在桌上的符纸轻轻地翻动了一角,像是哪里吹进来一股风。可这屋子门窗关得严严实实,哪里有风。

    符纸忽地飘离桌面,三张在中,七张环绕,一正一逆缓缓转动。法师手指一点,清烟凝剑,透符而过。代表三魂七魄的符纸自燃落地,再看那残渣,或是只余灰烬,或是半黄半黑,并不一致。

    符师皱眉,蹲在地上仔细看了符纸残灰,若有所思,又自怀里摸出九枚铜钱合在掌心,心中默念片刻,随手一扬将铜钱撒了出去。

    闲杂人等俱被拦在屋外,只留了沈老爷守在屋内。沈老爷哪见过这等场面,心惊肉跳,又不敢离开。他贴墙站在角落,心里又是害怕,又是期待,不敢出声打扰。

    铜钱哗啦落地,相互碰撞着四处滚动。待到落定,沈老爷才偷偷抹了一把额角的汗。那法师却眉头紧皱,似有不妥。她围着铜钱细看片刻,忽地转身一把抓住沈老爷的手腕,不由分说拿刀一戳,就听沈老爷哎哟一声,中指被戳出一个血洞。

    听到老爷呼痛,门外仆从一阵骚动,沈老爷忙出声制止,阻止下人们闯进来。

    符师并未受到打扰,她捏着沈老爷的手指,在黄纸上涂来抹去,以他的血写下符咒。

    此为血魂符,非至亲之鲜血不可,以血书符,血凝成咒,专做寻找至亲亡魂之用。

    本来无需这么繁琐,但沈公子至今未醒的确蹊跷,加上之前两次小术试探,发现他魂魄有残,隐约不合。法师才开始怀疑床上所躺之人身魂有异,这才使出。

    她怀疑沈怀宁已死,床上人乃借尸还魂。只要祭出血魂符,便可知分晓。

    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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