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说“去拿点糕点来吧。紫玉你做的糯米糕最好吃。可惜我现在吃不得了。”
她张开的嘴里没有牙齿。
难以想象,姬栖寒,如今也才十五岁的年轻皇帝,会对自己的生身母亲下这样的毒手。
老嬷嬷点头,来时悄无声息,走时也悄无声息。
这诺大宫殿里的两个人像两具尸体,这宫殿像死寂坟墓。
奚白反而更适应这种感觉。
“不愧是八面仙的女儿。”太后声音轻的像没有。
“你不怕我。”
“我想杀你。”奚白冷笑。
“皇帝还不允许我死。”太后只是平淡地说“他想让我多受几年苦。”
“从前以为儿子好。现在看来或许女儿更贴心。免得现在到来一件暖身的衣服也无。”
假-女儿,奚白不说话。
她对太后和姬栖寒之间的恩怨不感兴趣。而且她已经知道杀不了太后了,留在这纯粹想蹭点吃的。
她的胃饿得发疼。
太后也不管她想不想听。自顾自讲。
“当年先帝早逝。留下我和他。墨家那帮人早就盯着这个位置。我没有办法,只得和李家联手,这么多年,才有他如今。”
“可那个白眼狼,狼心狗肺—”
“我感觉,你可以杀了他—”
她说着说着,声音低下来,睡过去。
老嬷嬷过来,递给奚白一个旧食盒。
“下次来还。”
奚白拎着食盒出了宫殿。
此后每晚殿门口都会放上一碟糕点。
但不全能吃。
有几个有毒的混在里面。
太后本着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的想法对奚白态度尚可。但终究对姬栖寒存有母子情谊,就混了有毒的点心在里面。
奚白会不会死,听天由命。
奚白每次都准确地拿走无毒的,把有毒的剩下。
……
玄鹤听奚白说不知道里面是谁,信了。
“走吧。”只是路过,他无意打扰。
奚白把所有糕点打包递到玄鹤手中。拉住玄鹤的袖子。
“嗯。”
给玄鹤吃的糕点是她自己做的。
一定要玄鹤把自己的心意,完全,完全吃下去啊。
这次两人很快走到大路上,到宫门边。
奚白止住步子。
他看着玄鹤的背影消失在高墙后。
掌中的鹤飞出了笼子。总有一天,我要亲自拿上镣铐。把他带回来。
御书房。
“一路送到宫门?”姬栖寒把玩着手中的玉雕,玉雕是一只鲤鱼,弯成勾状。
“跟八面仙真是一模一样。”他嗤笑“现在可以确定她确实是女人。”
压在心头妖魔之子的阴云一下就散去不少。
“今日便去拜见玄鹤道长吧。”他起身,招来宫女为自己整理仪容。戴上玉冠。乍一看一身竟有几分道袍的飘逸感。
没有摆上仪仗,就这样便服出宫。
玄鹤回到住处。京城内一座宅子,租期一年。
宅子很大,亭台楼阁,园林轩榭。加上附近都是贵族大户,租金不菲。
但上清观更财大气粗。
玄鹤不管这个,一心修炼。观内的财务都由师弟管理。上清观究竟多有钱他也没有概念。
除了道经,修炼,他眼里别无他物。
现在或许要加一个。
黑袍道长提着粉嫩嫩的小包裹进门。
“师兄,今天怎么如此晚,午饭时辰都要过了。”白色道袍的青年给他开门,眼睛在粉色包裹上顿住了。
师兄这是,被哪里的小姑娘给骗了?
第48章 禁欲太傅的病娇小公主(6)
“师兄,这是什么?”玄英紧张地看着那个粉色包裹。如临大敌。
那粉嫩嫩的颜色,和冷淡的师兄放在一起怎么看怎么违和!
“糕点。”玄鹤回答。绕开玄英往里走。
玄英跟上他“师兄我也想尝尝。”
玄鹤回头,冰冷的眼神扫了他一眼。
“不好吃。”
那你还拿着干嘛?有问题,大有问题!
但玄英也不敢在玄鹤面前皮太过。任他怎么心里猫抓一样好奇也不敢跟玄鹤到房间里去看。
只能在正厅不断徘徊。
“怎么了?”一名背着剑的白衣道姑走进来,垂下的发带沾着血。
她生着瓜子脸,眉目如画,面冷若霜。长发扎在玉冠中。
道真。玄鹤的师侄。
“你这是上哪粘的血。”玄英离她远一点。
“路上碰见一只妖魔。”道真说“妖魔界要开,这几年内人间会越来越不太平。”
她解下发带,散下一头黑发。
房间内。床榻上放了一个蒲团。玄鹤盘膝而坐。两手放于膝上。
冷漠的黑色眼睛注视着那些糕点。
很好吃。就是有些甜了。
小公主很爱吃糖?
他若有所思。
拿起一块。
的确。太甜了。甜到心里。
碰。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