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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国师又道:“那我回去便再打一遍。”

    皇帝大笑,指着顾国师的手一颤一颤的,等笑完了,这才道:“行了,孩子打多了不成器……你今年几岁了?”

    郁宁谨慎的道:“回圣上,我二十六了。”

    “二十六啊……那是不能再打了。”皇帝又问道:“成家了没?平时喜欢念书吗?今年春闱你打算参加吗?你要是参加春闱,朕看在国师面子上,不论你成绩好坏,先给你点一个探花如何?”

    “禀圣上,我已经订婚了,还未成家,平时不大喜欢念书,因此并没有功名在身,今年春闱圣上怕是见不着我了。”

    皇帝听了,拢着袖子说:“二十六了?还没有功名?这可不大好,说出去难免叫人看轻几分……你识字吧?”

    “字还是认得的。”顾国师挑眉道:“圣上还打算赏他一个出身?”

    “就举子吧……到底是国师的弟子,见着官还要跪来跪去的,丢份儿。”皇帝饶有兴趣的打量着郁宁:“朕赏你个出身,你高兴不高兴?”

    郁宁又只好跪下来谢恩,皇帝自腰上拿下了个玉佩扔到了郁宁怀里:“我和国师平辈论交,算起来也是你长辈,这是见面礼……国师打算让他做副祭?朕准了。”

    “就是没有别的本事,这么一个年轻人站在身边也显得赏心悦目啊。”

    “那就多谢圣上了。”顾国师皮笑肉不笑的道。

    第223章

    郁宁坐在马车上,砸吧砸吧嘴,总觉得不大对味儿。顾国师正在闭目养神,但耳旁郁宁一会儿叹个气,一会儿换个姿势,他不耐烦的道:“阿郁,怎么了?”

    郁宁又叹了口气,哀怨的说:“刚刚那个真的就是圣上?”

    “还有假的不成?”顾国师见他一副横也不得,竖也不得的坐立难安的模样,“你又在想些什么?”

    “之前师傅您说的,我还以为圣上都是那种……”郁宁比划了一个大肚腩,又做了个一脸好色无耻盯着美女流口水的模样,随即被顾国师拍了下手臂:“做什么怪模怪样的,收回去。”

    郁宁正襟危坐,咳嗽了一声,嘟哝道:“都是师傅误导我。”

    “回去再说。”顾国师以口型道:隔墙有耳。

    郁宁点了点头,绝对化不安为食欲,掀开帘子就吩咐随车的侍卫:“去城东那头会宾楼给少爷买一碗八仙酱肘子回来,还有那个什么樟茶鸭……”他顺口报了一溜儿的菜名,直直把自己都念叨得直吞口水。

    顾国师瞟了郁宁一眼,其中含义不言而喻。郁宁连忙又喊道:“慢着,回来——!之前说的再加一份来,一会儿送到明非院。”

    “是,少爷。”侍卫麻溜的去了。

    顾国师这才满意的收回了视线,接着闭目养神。

    ***

    一行人回了府中,顾国师的带着郁宁回了自己院子,梅先生已经起来了他,难得没有一头栽在自己的书房里头,而是在卧房外的厅中焚香品茶。今天梅先生点的香很有意思,闻着有一些古朴的味道,像是秋日里的红叶,又像是放满了书卷的书房,闻着就让人有一股安心的而眷恋的感觉。

    见他们进来,梅先生抬手将香炉掀开,将香给灭了,这才道:“回来了?”

    “嗯。”顾国师甩了甩袖子,也不顾及这满满一堂的下人,将自己那件上朝用的外衫给脱了下来,随手就扔在了地上。一旁的墨兰连忙将衣裳捡了,又自一旁仆俾手中接过一身宽松舒适的衣裳服侍顾国师换上,梅先生一手端着茶盏,低头品了一口,抬眼看向了顾国师:“今天在宫中遇到什么事儿了,气成这样?”

    顾国师生气了?郁宁瞅了一眼顾国师,方才一路顾国师都闭目养神,倒也看不出什么来,此刻或许是到了家中,不屑于再掩饰,眉宇间充斥着冷嘲和讥讽,又像是有一丝含而不露的杀意在里头。他甩了甩袖子,于梅先生塌边落座,抬手将一盏茶盏给拂落在了地上:“那个狗皇帝!”

    梅先生神色不动,又取了一套茶盏放在了顾国师面前,斟满了茶水:“怎么了?”

    郁宁半抬起手摆了摆,周围的仆俾们看见,悄无声息的退下了,只留下几人的贴身侍女。芙蓉今天没有跟着去,见了顾国师脸色又看了看郁宁,自一旁搬了个小几放在了顾国师身边,示意郁宁坐下。

    郁宁刚坐下,就见顾国师指着他鼻子训斥道:“还有你——你还笑得出来!”

    “我?”郁宁指了指自己,有点茫然的说:“我怎么了?师傅,刚才圣上不是挺客气吗?虽然听着有点怪怪的……但是好歹还赏了我一个举子出身呢!……您带我入宫不就是想让我过个明路好给您当副祭?圣上不是也同意了?您气什么呢?”

    顾国师冷笑了一声:“你闭嘴,没出息的玩意儿!”

    郁宁被骂的莫名其妙,求救一般的把目光投向了梅先生。梅先生放下茶盏,与他道:“说说,见皇帝都说了什么?”

    “圣上问了我几岁,成家没有,考不考春闱……”郁宁把方才皇帝的话都复述了一遍,末了还加了一句:“师傅你常说圣上是狗皇帝,又好色嗜杀的,今日我看圣上,觉得圣上……还行?”

    郁宁之后也是认认真真瞧了几眼的,皇帝面容气质当的上是仰视云根,秀拔天骨,清臞玉立[1],想来年轻的时候也是个能靠容貌和气质大杀四方的美男子。现下皇帝年纪虽大,看着却十分有风度,谈话之间手不离奏折,偶尔还会与顾国师聊几句时政,至少在郁宁听来他说的这些论点都还算是很有些名堂的。

    虽然前头刚见着他的时候说的话听着有点奇怪,想来是有点话中话,但是就郁宁来听,感觉似乎也没有什么大问题……?

    这着实是与顾国师等人口中无能昏庸、贪欢好色、阴狠毒辣之辈差得有点远。郁宁一直觉得顾国师口中的皇帝应该是那种满脸猥琐,一身横肉,上了床能压死妃子,批奏折只看心情的那种末代皇帝角色。

    梅先生听完,细品了一番,也冷哼了一声。

    郁宁一脸懵逼。

    顾国师看他迷惑的那模样,嗤笑了一声,伸手捏着郁宁的脸颊往外扯:“刚刚在车上我看你那样子还以为你懂了,结果就是不知道在想点什么鬼名堂……你到底是真没听懂还是假没听懂?”

    他不等郁宁回答,转头与梅先生道:“阿若,我们这个傻儿子到现在还觉得人家是在夸他呢!”

    郁宁把自己的脸给抢救了回来,苦着脸说:“我向来说话都是直来直往,实在是不擅长与人打机锋,师傅您给解释解释呗?”

    “你倒是说说他哪里好?”顾国师道。

    郁宁砸吧砸吧嘴:“都挺好呀?”

    “……”顾国师恨不得把郁宁吊起来打一顿,看看能不能把他打开窍了。他闻言在郁宁脸颊上拍了拍,一脸怜惜的道:“罢了,阿郁,你去玩吧,回头我让厨下给你蒸碗酥酪吃。”

    郁宁有点恼羞成怒的说:“师傅!”

    梅先生淡淡的道:“圣上的意思是——你就是没出息的货色,是你师傅收来解闷的玩意儿。你都二十六了还没成家,看你可怜,文不成武不就的,赏你个举子出身走出去看着至少还能说道说道好歹是个举子。你这等废物也要提溜到年末的大祭上,简直是胡闹,不过看在你师傅老了,糊涂了的份上,他也就应了,算是给你师傅一点脸面。”

    “……啊?”郁宁一脸懵逼:“圣上……这么说了?”

    他怎么一点都没发现?他还以为他师傅和皇帝在互相夸小孩呢——这不是长辈们带孩子见面的时候常说的吗?怎么还有这么一层意思在?

    顾国师横了他一眼:“亏你还是一个……读书人,书都读到狗身上去了?”

    郁宁摸了摸鼻子,这他平时是看有看过什么政治黑话啦、百家讲坛之类的,但是谁会把这一套套在身边啊?出身在某种程度上就决定了人的为人处世的方式,比如郁宁这等屁民是万万不会去深究一个看似普通的老爷子说的话里面有什么深意的。

    要是让兰霄来,他说不定能听明白。

    梅先生也点头应了一声:“阿宁的书确实都读到狗身上去了。”

    “爹!”郁宁不满的叫了一声,话音未落,又听顾国师道:“举子算是个什么玩意儿?长安府里一个牌匾砸下去,都能砸到四个举子……”

    顾国师击了击掌,讥诮的道:“不过这狗皇帝好歹是给了我一二分面子,至少没叫我像刘侍郎一样跌断腿。”

    “啥?”郁宁眨了眨眼:“刘侍郎不是追刘三郎满院子打才绊着的么?”

    “也就你信。”顾国师抬手饮尽了茶水,将茶盏用力的放在了小几上,‘啪’的一声,茶盏翻出去半个底座,差点没给又碎了:“他一早就与我们这些大臣开大朝,在朝上哪有什么时间叫人去问刘侍郎为何请假?这宫中难道就离刘侍郎府这么近?我下了朝与你去清光殿找那狗皇帝,最多不过是一盏茶的事情,一盏茶够做什么?够太监一个来回?还是能够写一封陈情的折子?”

    “……”郁宁有些咋舌:“那您的意思是……刘侍郎的腿是圣上叫给打断的?”

    梅先生微微扬眉:“这又与你何干?”

    顾国师指着郁宁道:“还不是我们这个傻儿子?他昨日与刘三郎饮酒吃饭,两个人兴致一上来,都是无法无天惯了的主儿,什么话说不出来?”

    “我没有我不是!”郁宁连忙道,然后就收到了梅先生的视线,梅先生抬了抬手:“你昨日与刘三吃饭的时候说了些什么?”

    郁宁讪讪的道:“就是……那个什么一树梨花压海棠,苍苍白发对红妆,还有大被同眠的事情……不过是些逸闻罢了。”

    “你难道不知隔墙有耳吗?”

    “可是我们屏退了左右的,只留了芙蓉还有刘三的侍女。”郁宁咕哝道:“爹你听我解释啊,这话茬真不是我提出来的,是刘三自己说的,我就是听一嘴而已。”

    顾国师嗤笑道:“那狗皇帝心眼就那么针尖大,这偌大的长安府中除了我这里,哪里没有他的眼线?”

    “那就怨不得刘侍郎今天断了腿,你就只是被骂两句昏庸糊涂而已。”梅先生听罢淡淡的道:“阿宁行事虽然放肆了些,但出门在外向来谨慎,不过是殃及鱼池罢了,你又何必训斥他。”

    “再者,平时也没见你少骂……阿宁若真在外说漏了嘴,也是你这个做师傅的言传身教——身行一例,胜似千言。”

    “阿若,你还偏帮他。爱子如杀子,你懂不懂?”顾国师瞪了郁宁一眼:“还有,你在宫中遇上了谁了?”

    “一个刺客。”郁宁老老实实的回答道:“我在茶房等您下朝的时候闯进来一个刺客,应该是摸错了地方,被我劝退了,后来有侍卫来找人,因着我没有腰牌就留了两个人守着我,后来确定我没问题就又走了。”

    “刺客?”梅先生不动声色的又上下打量了一番郁宁,见他齐全着,便没有再问他受伤没有。

    “嗯。”郁宁想了想说:“我好像见过他,我上回去秦安府的路上在长安府外的一个土地庙休整,当时还和他起了点口角,是一个江湖中人,长得……挺普通的没什么特色,性格暴躁,身手不错,但是我估摸着他脑子不大好使。”

    郁宁指了指脑门子:“我当时听别人称他‘古兄’,哪个古字我不大清楚,他似是看不大惯我这等呼奴唤婢的作风,出言讽刺了我两句……估摸他家里挺穷的,或者单纯就是眼睛里容不下沙子,他把刀架在我脖子上,我说我平时乐善好施,向来不横行霸道,他便消了杀心,想来应是嫉恶如仇。”

    “知道了,我会去查的。”顾国师点了点头,嫌弃的说:“行了,你滚吧,你不是还兴致勃勃的答应了那狗皇帝要给什么靖国公看风水?年二十九就要大祭,明天就是二十八,你明天就给解决了。”

    “是,师傅。”郁宁应了声,起身拱手告辞。

    梅先生见郁宁走了,这才道:“行了,别气了。”

    顾国师道:“我没生气。”

    “没生气你做什么这副做派?”梅先生取了一根银签子,在香炉里拨了拨,如古旧书卷的香气又飘洒了出来:“不就是骂了阿宁两句,他自己都不觉得如何,你又何必生气?”

    “那是我的弟子!我的儿子!”顾国师嗤笑了一声:“也是别人能骂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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