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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么要么是线人给的消息有误,要么是壮士迷了路,摸错了地方,壮士是什么状况,壮士心里应该清楚才对。”

    刺客阴测测的说:“我也可以挟持你出去啊!”

    “那可能我两就得共赴黄泉了……我就是个大臣家的少爷,别无官职,又不是什么惊才绝艳之辈。就是我是个阁老,也没有天子为了阁老来放您走的,有节气的就该往壮士刀上一撞,求个忠烈节义,想必青史留名是一定的了,身后事也不用操心,有这么一桩舍身就义的事情在,家里晚辈扶摇直上、荣宠个三代应该是不难的。”

    “按照你这么说,我就该这么一走了之?!”他道,或许是郁宁的话恰好踩中了他的心坎,连变声都忘记了。郁宁心中回忆了一下这个声音,确实有些耳熟。这一耳熟,再想联系起人物来就容易的多了,不出几个呼吸,他把对方的身份猜个七七八八了。

    郁宁仍是眉目不动,反问道:“难道不是?”

    刺客冷哼了一声,居然就此走了。殿门合上的声音几乎微不可闻,郁宁换了一个姿势,面上没有半点异样之色,仍是看他的话本。不过几瞬,就有一个宫女低眉敛目的走了进来,对着郁宁屈膝道:“郁公子,奴婢听到似有响动,不知可知公子有什么吩咐?”

    郁宁一手持卷,一手抬了抬,示意道:“我的茶有些凉了,劳烦姐姐替我换一杯来。”

    “是,公子。”宫女又屈了屈膝,小心谨慎的上前将郁宁面前的茶水给取走了,很快就换了一杯新的来。大约一刻钟后,外头喧哗声渐起,凌乱的锁子甲碰撞之声自茶房外由远及近而来,有人喝问道:“你是哪个宫的?!可见着什么形迹可疑之人?殿中有何人在?”

    外头的宫女道:“奴婢是查房的奉茶宫女,殿中只有一位郁公子在。郁公子是顾国师大人的弟子,奉命进宫觐见圣上。”

    “开门!”

    “是!”

    殿门轰然大开,走进来一队侍卫,警惕的在殿内环视了一圈,为首的那个视线落在了倚在塌上看书的郁宁,又落在了有些歪斜的不远处一张座椅上,他上前几步道:“郁公子,宫中有刺客闯入,不知郁公子可见着了什么人?”

    “没见过。”郁宁抬眼看了一眼对方,回答道:“茶房里一共进来过三个人,一个是我,一个是大人你身边的的宫女,一个是奉了容内监的命令给我送食盒的一个小内监,叫什么名字不知道,食盒在那边,大人请自便。”

    侍卫统领微微点头,一旁一个侍卫几步上去将食盒打开翻检了一番,对着侍卫统领点了点头,示意没有问题。

    侍卫统领又道:“郁公子可否将出入宫的腰牌给我一观?”

    这玩意儿郁宁是真的没有,他跟着顾国师进来的,一路上也没有什么人来拦,他摇了摇头说:“我跟着顾国师进来的,并无人给我发出入宫的腰牌。”

    “那就要得罪了。”侍卫统领举起一手,几个侍卫涌了上来将长塌团团围住了。郁宁翻坐起身,无奈的道:“要不这样,我看着也快要散朝了,一会儿国师会来接我,您派两个人守在这里,看看是不是我师傅来接我的不就成了?”

    侍卫统领的眼睛眯了眯,也没有多作考虑,喝道:“卫六,赵二,你们留下!”

    “是。”两个侍卫齐齐应了一声,侍卫统领的抬了抬手,带着人呼啦啦的又出去了。郁宁盘坐在塌上,有点舍不得叫自己焐热了的这块地方,便也没有再起身,一旁两个侍卫神情严肃的盯着他,仿佛在看什么犯人一样。

    就是个普通人,叫这么两个精壮的汉子一眨不眨的盯着,尚且要觉得如芒在背,更何况是郁宁这样六感灵敏的人?他看了两页话本子,发现自己实在是看不进去了,便把话本子一扔,与对方说起话来。“两位大哥,这宫中真有刺客闯进来了?”

    “正是。”其中一个侍卫回答了一声,便不再吭声。

    另一个却道:“哎?话说你是顾国师的弟子?我以前怎么没见过你?”

    “卫六!”一人喝道。

    卫六这话一出口,仿佛浑身上下的精气神都泄走了,他摆了摆手,一边自顾自找了张椅子大刀金马的坐了说:“哎,刘二哥,别太严肃啦——这位八成不会出什么问题,桌上的茶还热着呢,总不能他将原本的郁公子给杀了自己充作了郁公子吧?”

    他好奇的盯着郁宁:“顾国师不是早就发话不收弟子了吗?我怎么没听说他收了弟子?”

    “过了今日,应该就会知晓了。”郁宁笑眯眯的说:“我也是近半年前才到的长安府,你不知道我也很正常。”

    卫六顿了顿,突然惊叫道:“等等,周二好像之前提过一嘴,说是国师叫门下弟子帮他家重修了祖坟,该不会就是你吧?”

    “周二?”郁宁转眼一想,结合上下文,应该说的是周阁老家的二公子吧?他道:“要是卫公子说的是周阁老府上的话,那应该就是我没错了。”

    卫六眼中闪过了一丝隐晦的光:“不瞒你说,这事儿我有点好奇,周二闭口不答的,左右现在闲着没事儿,郁先生给我说说呗?”

    郁宁一口拒绝:“周阁老家的私事,我不大好说。”

    “哦也是,那我回去问我爹吧。”卫六突然道:“我曾有幸随着我爹去过一趟国师府,记得国师府上有一棵极美的银杏树,瞅着这个季节,叶子该掉光了吧?等到明年秋时,我一定再上门拜访。”

    “……哈?”郁宁想了想,道:“卫公子记错了吧?我们府上哪来的银杏,有两棵老梅倒是不错。不过我师傅向来不喜欢外人上门,我就不在这里邀请您了,免得回头我师傅揍我。”

    卫六长长的舒了一口气,露出点实在的笑容来:“那可能是我记错了吧。”

    “郁先生,听闻您是为极为了得的先生,等到年后还请赏脸过府一叙呀。”

    “这好说。”郁宁换了个姿势,一手托腮道:“恰好我也闲着,回头就等卫公子的帖子了。”

    “我一定不会忘记的。”卫六应道,说罢他起身道:“刘二哥,我们走吧。”

    方才还十分谨慎严肃的侍卫点了点头,道:“郁先生,告辞。”

    “告辞。”

    等到两人出了门,郁宁这才反应过来——敢情刚刚两个人一人唱黑脸一人唱红脸得套他话呢!确定了他身份没有什么疑团,就直接走了,半点多留的意思都没有!

    郁宁叹了一口气,难道这宫中全是人精?他正想拾起话本子接着看,远处却传来了一阵脚步声,不多时殿门就打开了,顾国师为首站在门外,见郁宁盘着膝坐在塌上,皱眉道:“出来。”

    郁宁起身拍了拍衣服,三步并做两步的走到了顾国师面前,拱手道:“见过师傅,见过各位大人。”

    周阁老在顾国师身后摆了摆手:“郁先生客气……国师还是速速带着郁先生去面圣吧,我等就不拖着您闲话了。”

    顾国师颔首,带着郁宁转身就走,当真半点寒暄都不带的。郁宁跟着顾国师走了两步,顾国师突然道:“方才见了什么人了?”

    “哎?师傅你怎么知道的?”

    顾国师的眼神落在了郁宁身上,又不像是在看他,而是在看他身边的什么东西:“你身上的气场有些杂乱。”

    郁宁低头看了看自己,低声惊叫道:“神了……这您都能看出来?”

    他身上有青玉玺护体,还有玉简,一般来说别人的气场很难沾染到他身上,也很难影响到他身上的气场。但顾国师不提还好,他一提,郁宁就发现自己周身的气场还真就有那么一丝杂乱,不过很微小,看着应该是刚刚接触的人当中谁戴着一件不弱的法器,这才影响到了他。

    这法器还挺不简单的。郁宁对人身上的气场向来敏锐,寻常人戴了法器很难瞒过他的眼睛,但是他仔细回想了一下,似乎也没有察觉到底是谁戴了法器。

    “没事?”顾国师伸手在他身上掸了掸,问道。

    “没事,回去再和您说。”

    “好。”

    两人走了没两步,容大监就迎了上来:“国师大人,奴婢还正想去找您呢!圣上有请!”

    “知道了。”顾国师回答得冷淡,容大监也不在意,转而与郁宁道:“少爷是第一次进宫,一会儿进了殿中,切记不要东张西望,也不要抬头,一律跟着国师就是。圣上若是没有发问,您也不要回答,圣上是个和气人,不会过多为难您的。”

    “多谢容大监提点。”郁宁笑着点了点头:“我知晓的,总之我就当我是个木头人,跟着我师傅走准没错。”

    容大监笑得连眉目都弯了起来,连声夸道:“少爷真是个通透人……就是这样没错。”

    这回顾国师倒是没再冷淡而对,道:“多谢容大监提点。”

    “瞧您说的,国师您说这话不是羞煞了奴婢吗!”容大监摆了摆拂尘,带着两人走到了一间金碧辉煌的大殿前,比之茶房有过之而无不及。郁宁眼睛利,还瞅见了连支着窗户的窗棱子好像都是翡翠做的,头上还嵌了一颗指头大的珍珠抵着窗户。

    容大监一清嗓子,扬声道:“圣上——!国师大人到了——!”

    里面有人道:“进来。”

    容大监这才上前推开了殿门,躬着腰背迈着小碎步进去,进去之前还小声与郁宁道:“少爷,别忘记了。”

    “嗯。”郁宁点了点头,跟在顾国师身后,低着头走了进去。

    这座宫殿要比茶房大几倍不止,茶房已经算得上是大了,摆了塌、摆了二十几张凳子瞧着都觉得空旷,而此处却不同,它虽然大,看着却着实称不上是空旷。

    进了殿门后是一道笔直的路,两侧挖了一道不窄的沟渠,里面清澈的水流缓缓地流淌着,几位金红的锦鲤摇曳着绮丽的尾鳍,在莲叶下钻进钻出,池底五色宝石随着粼粼的波光换发着绚烂的光芒,水道两侧有仙鹤翩飞状的铜器,自羽下溢出了乳白色的雾气,蔓延在水道之上,衬得中间的道路都若隐若现起来。

    乍一看,还真有几分仙境的意思。

    郁宁眼角看见不远处有一座长塌,上面摆着一只小几,有一个清癯的老者倚在一旁,头发半白,手中持着一本大红为封的奏折正在看。他似乎察觉到了郁宁的视线,侧目望来,郁宁姿态不动,只将视线投向了脚下,假装自己根本别撇过眼,老实本分得很。

    顾国师不曾行礼,负手道:“圣上。”

    “唔……国师到了?快坐。”皇帝一手挥了挥,示意顾国师落座。顾国师在长塌另一侧入座,道:“这是我的弟子,叫郁宁。”

    “哦——原来就是你。”皇帝抬头看了一眼郁宁:“朕听说过你,抬起头来让朕瞧瞧。”

    郁宁上前一步,顾国师之前关照过,见皇帝要行跪礼——他一向觉得郁宁能屈能伸的很,就没有过多关照。郁宁自然也不会惹事,他一个现代人,给一个早该过世千八百年的皇帝跪一下也不算吃亏,他老老实实的跪下叩首,随即抬头,目光看下地板:“郁宁见过圣上。”

    “姿仪端雅,毓秀明达,不错。”皇帝看了他一眼,随口夸了他一句,随即就抬手叫他起来,边对顾国师道:“怪不得国师破例收徒呢!有徒弟好啊——人老了,就该有个知冷知热的在跟前服侍着,出不出息都不打紧,贴心才最重要。看看你这个,再看看朕那几个,简直是一个天一个地,不好比,不好比!”

    顾国师淡然的道:“圣上别看他现在乖巧,那是他头一回进宫,还知道要怕,在家的时候那叫一个胡作妄为,家里天天给他收拾烂摊子还来不及,怎么能和几位殿下相比?”

    “年轻人嘛,会胡闹那是好事。”皇帝埋下头去看折子,边道:“今日工部的刘侍郎不是也告了假?说是腿摔着了,朕就好奇了,怎么就腿摔着了?结果他又上了个折子,跟朕抱怨说他家小三昨日里头又不知道跑去和谁喝酒,闹得大半夜的醉醺醺的才回来,还抱着庭里头的大树喊爹,气得他捡了棍子追着他打,结果愣是没追着不说,还给绊了一跤。”

    “比起刘家的小三郎,国师你这个很是过得去了。”

    顾国师不动声色的道:“昨日与刘家小三喝酒的,正是劣徒。”

    “呦,还碰巧了?”皇帝抬起头来看着一旁低眉敛目的郁宁,又对顾国师道:“年轻人,和朋友喝个酒不算是过了,国师没教训他吧?”

    “打了。”顾国师道。

    皇帝一扔折子,拍案笑道:“真打了?怎么打的?国师也会打人了?神仙下凡?”

    他指着郁宁说:“来,你说说,你师傅怎么打得你?”

    郁宁拱手回道:“禀圣上,昨日我喝多了,不记得了。”

    “那国师可打亏了——人打了,没记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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