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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焦丞抬头看了几眼,一柳垂下来碰到了他的眼皮,有点凉,又有点痒痒的。

    钥匙刚刚转动,突然听见极其微小的“踏踏”声,小到耳朵差点捕捉不到。

    “你听见什么声音了吗?”他疑惑地问。

    “嗯?”李飞惮停下扭动钥匙的动作,“有吗?我什么都没听到。”

    “是吗……”焦丞念叨着,还是觉得刚才听到了什么,正好这时外头不知哪里的养鸽人吹了一声绵长的哨音,几只信鸽扑腾扇着翅膀,“哗”得飞窜过去。

    “听错吧,鸽子的叫声?”

    “可能吧。”

    屋子内设其实也没什么特殊的,上下两层,下层彩砖墙,深棕色的地板,满墙内嵌镜子,以及一台老旧的空调,其他也没什么了。

    焦丞随便走动,地板一处吱呀地响,他踩了两下,响声愈大,想必是年代久松弛了。

    “你看这里。”李飞惮向他招手。

    彩墙一处颜色剥落了,看上去有炭烤的痕迹。

    “之前我们在里面搞火锅吃,谁知道那锅不像国内那种,火突然蹭得老高,这块直接烧黑了,被老布知道恨不得打断我们的腿,后来他再也不允许我们在里头吃饭了,太惨了……”李飞惮摇头补充着。

    他的表情甚是怀念,焦丞也忍不住在脑海里想象这样的片段,比如他们洗了一大桌的菜,比如去中超买了辣味火锅底料,比如锅盖飞了一片所有人手忙脚乱,又比如老布冒火万丈的表情……

    应该都会很有趣。

    刚想继续上楼去看看,倏然听见外头老布敲玻璃的声音,“开饭了,今天请你们吃顿饭。”

    李飞惮拉了一把焦丞,“走吧,老布家的饭可好吃了。”

    焦丞没想到来一趟还要叨扰人家,又是吃饭,又是留宿,面上总觉得不好意思,但老布和李飞惮看上去太好了,相互拍拍肩,真不像曾经的房东和房客。

    关好门,正要走出去,楼梯那块倏然发出什么声音,焦丞顿了顿脚想看清,可外头的人又喊了一声,犹豫片刻,还是匆匆关上了门。

    老布家布置意外中式,刚探进门,就闻到一股熟悉的气息,有点像甜辣酱。

    不一会一中年男子端着盘子围着围裙走了出来,随之而后的还有他的妻子。

    “小飞!”男人一上来就搂住李飞惮,又拥抱了下焦丞。

    “没想到你会这时候来,我爸跟我说时还以为他眼睛又看岔了呢,这位是你的伴侣?我听说了。”

    男人说完又自我介绍:“我是这老家伙的儿子,叫我小布就好,这是我妻子,她中文非常好,是大学汉语老师,以前在中国留学很多年。”

    这话显然是对着焦丞说的,听上去并不尴尬,整个一家子都要比他想象中更加热情。

    小布给他们拉开凳子坐下,焦丞这才看清刚才闻到的东西是什么,饼酱,桌上除了几道西餐,麻婆豆腐、东坡肉,还有满满一大碗用料满满的烤冷面。

    见他惊讶,大伙儿都笑起来。

    李飞惮给他倒了两罐啤酒,“你不知道吧,小布就是做烤冷面的,现在英国好多家连锁店呢,昨天我们一路上就遇到过两家。”

    “哈哈哈哈哈,别抬举了,我也是跟我妈妈学的,只不过她去世后我接手了,又正好当下遇到中味小吃流行,赶上了好时机。”

    焦丞有些意外,烤冷面这东西在他们那儿自然常见,却没想到放到这儿变得如此稀奇。

    “你尝尝看。”李飞惮催促:“这个味道很不一样,和早上吃的那酱可不同。”

    焦丞咬了一口。

    确实,酱汁不是普通在国内吃的那种,混杂着浓郁的咖喱味,愈发异域风情。

    “好吃。”

    老布爽朗大笑,“咕嘟咕嘟”灌了一大杯的啤酒,抹去嘴角的泡沫又倒了杯,神情满意极了。

    李飞惮凑近耳旁小声道:“酱汁是周阿姨的独家配方,听说老布就是因为这才爱上周阿姨的,几十年来凡听见别人夸这烤冷面,他都开心得不行,我和老布熟就是因为烤冷面。”

    听完,焦丞抬头又瞅了几眼老布,圆圆的啤酒肚,背带裤的宽松洗白牛仔布。

    真是个有趣的老头。

    第76章 白天鹅(下)

    晚饭风风火火结束,可能是大家都会些中文的缘故,焦丞没有任何不习惯,反倒觉得亲切,胃口也挺好。

    老布家有个院子,和他妈妈的小庭院有点像,只不过七七八八的杂草和野花看起来也没什么人打理,郁郁葱葱冒了老高,倒也不觉得怪异。

    厨房里小布夫妻不让焦丞干活,只压着李飞惮帮忙做些明早的三明治,焦丞洗完澡悠哉悠哉出门散步。

    晚上的小道愈显狭窄,好在居民门前都自带路灯,影子晃晃,不会太难走。

    这些路灯都是自家安的,各不相同,一路走过去,形状最奇怪的是红色马里奥,中途数了三盏不同大小的月亮灯,又在大理石吊灯前站了会,都不比老布家的紫藤萝灯差。

    不知不觉又走到了靠近湖边的这块,焦丞发现对面一长排小屋,应当是古董店之类的,比这头热闹些,映得湖光粼粼一片。

    湖边的鹅叫也实着难听,老远就听见它们在闹,时不时伴随着扑腾水面的激灵声,焦丞纳闷这么晚天它们还这么有活力,却意外地发现湖边蹲了个人。

    他的身影若影若现,衣摆在风里飘着,整个人背脊挺直,风吹过,中长的头发也随风飘动起来,稍乱些被他用手拢住轻拨一把。

    真好看。

    焦丞心里闪过这三个字,毫不犹豫的。

    甚至还没有看清那人的全貌,却不需要任何的解释,仿佛一切都浑然天成。

    尤其他的脖子。

    都说跳舞的人脖子漂亮,像李飞惮和柳伯茂那样,可面前的人与他们相较又并不相似,就好像天生就该仰着脖子一样,真真像书里写的“天鹅颈”似的了。

    焦丞不由自主地走近了些,正好踩到几片树叶,沙沙作响。

    面前的男人听闻,懒洋洋地扭过了头。

    深邃干净的轮廓,很白,路灯若影若现的灯正好在他脸上扫下一片阴影,所有的一切恰到好处,不多一分,不少一韵。

    他眼角狭长微挑,蓝色的眼睛映着湖光,让人想起银耳莲子汤,想起揉碎的萤火,想起阿根廷乌斯怀亚火地群岛的灯塔。

    “朗朗如日月之入怀。”

    这模样好像都对上了。

    湖路未发育好的雏鹅继续挥动着翅膀四处争抢,叫声又响成一片。

    “你好。”

    那人张了张口,声音就流淌进了空气里。

    “你喊我?”焦丞走近问。

    男人点点头,随后继续背过身子往湖里撒了些什么,雏鹅抢得欢畅,过了好些许黑暗的尽头才有只天鹅悠悠哉哉地游过来,它昂着脖子,安静地吃了两口,也不叫唤,也不亲近。

    那只落单的鹅子。

    焦丞没有想到会遇到一个华人,况且这人的黄头发和蓝眼睛怎么看都不是亚洲人的标配。

    “你是这儿的住户?”他开口问,眼睛盯着湖面上的天鹅,忍不住拨了拨水面,很凉。

    “不是,来散散心而已。”

    那人开口说着,随后起身将底部沾满草屑的运动大包提在右肩。焦丞跟着站起来,这人要比他高些许,目测和李飞惮差不多的个子,朦胧在夜色的五官,也看得出混血的味道。

    “你是华人吗?”

    他摇了摇头,“半个吧,我妈是英俄混血,我爸是中国人。”

    说罢,这人不再停留,任由风拨弄着他齐肩的头发,不留声色地踏进了小道,他背对着拜拜手,应当是作别的意思。

    焦丞觉得好笑,出来逛逛,遇到个陌生人,会说中文,还是个美人,这地方确实养人。

    回屋时,李飞惮已经在阳台晾好了换洗的衣服,焦丞出去一趟被杂草间的虫子咬了一路,养得只能用满是英文的不知名药水抹一抹。

    “你刚才出去了?”李飞惮从阳台探头问。

    “嗯,去湖边走了走,还遇到一个会说中文的人。”

    李飞惮晒完衣服仰倒在床上,凑近焦丞的脚给他呼了呼药水,闻起来有点薄荷的凉意,“运气这么好啊,这里晚上华人挺少的,住户里就老布一家会说中文。”

    “是吗?”焦丞意外地顿了顿手,继续涂着药水,“你运气差。”

    李飞惮傻笑几声,伸了个懒腰,侧躺着摸了会手机,刷到朋友圈说:“饶泠好像和祝一哲和好了。”

    焦丞抬头:“终于和好了,那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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