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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后他又转过身,对焦丞说:“今天还想带你去一个地方。”

    焦丞:“什么地方。”

    “一个快乐的地方。”

    车子在路上颠簸了很久很久,绕过了一座小山丘,在一架铁门前停下。

    焦丞先下了车,李飞惮对着后头拆了新衣服眼泪汪汪的柳伯茂说:“你也下车吧,等会自己玩,可别来打扰我们,不然逐出师门……”

    焦丞以为是什么快乐的地方。

    原来这儿是一座公墓,铁栅栏的另一边绿意环绕,墓碑与墓碑之间井然有序,上面刻着不同的名字,那些陌生的名字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这算什么快乐的地方?”焦丞道。

    “这还不快乐吗?”李飞惮轻声笑,絮絮叨叨仰仰头:“抛去所有尘世的念想,安安静静踏一块土地,死后的极乐净土,怎么能说不快乐呢……”

    门口的保安:“李先生你又来了。”

    李飞惮笑:“嗯,带我亲人来看看他。”

    “好嘞,我给你登记,那边有花卖,你们想买什么可以去看看。”

    两人走了几步,在角落的一个墓碑前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卖花的老板问:“你们要什么?”

    焦丞顿着看了看,“白菊吧。”

    李飞惮拦住:“太素了,他不喜欢素的,来几朵向日葵。”

    “好的先生。”

    李飞惮蹲下来:“老板你在这里好多年了,那个人你认识吗?”他说着指了指前面跪着的沈行。

    卖花老板抬头瞅瞅,“你们说他啊……”把花递给他们,“唉,这人每年都这个时候来,一来就是三四天,每天就跪着自言自语,听说那两口子里男的家人就住在附近,他就天天去看老人。”

    焦丞接过花,“是忌日吗?”

    卖花老板挥挥手:“什么忌日啊,忌日早几天前就过了,年年都有警局一堆人来祭拜,这人最早的时候也忌日那天来,两边差点儿打起来,管理员就跟他说了,之后就都这个时间段来,不过他看着也不是什么好人吧,警察都追着打。”

    卖花老板顿了顿换了个语气继续说:“但他对小孩挺好的吧,自己养着,之前也听他们吵架说要把小孩要回去也没成。”

    焦丞问:“要回去不是很好吗?警局那么多弟兄帮衬着。”

    “一看你就没有孩子,哪有那么容易的事情,嘴上说说又有几个人做得到,各个都有自己的家,突然来个没血缘的小孩还不是个拖油瓶,等于说放弃了自己的生活,孩子大了还得找个不嫌弃他的女人,给他一个完整的家庭。唉,世上哪有这么好的事,更别说你们年轻人现在天天嚷嚷着爱情了。”花店老板觉得自己说多了,抬头疑惑问:“你们认识他?”

    “不算认识,老板钱付好了。”李飞惮笑着,拉着焦丞走了,他们绕过一排又一排,焦丞没有说话。

    “怎么了伤心了?”

    焦丞摇头:“没有,以前只觉得袁羽一味付出,没想到沈川想得多多了……”

    李飞惮笑笑,弹了弹他脑门:“他都三十六了,有些事能不懂吗,别人的事别操心了,我们到了,快来。”

    男人一把将他拉到墓碑前,那碑铭上刻着“李”家大姓,洋洋洒洒,像小叔走过的短暂又潇洒的一辈子。

    多好的二十三岁,别人做梦的年龄,他却永远埋藏在了这方小小的泥土之下,焦丞望望蔚蓝的天,突然哽咽。

    李飞惮轻轻弯腰跪坐在墓碑前,将手里的花放下,“小叔,我带对象来看你了。”

    浅浅的话,卷着向日葵的气息,一点点浸润在胸口,焦丞也慢慢跪坐下来,他们两人依偎在同一水平线,阳光很暖,暖得让人睁不开眼睛。

    “小叔终于见面了,我是焦丞。”

    李飞惮听着笑了起来,带着特有的尾音,连成一条线,他低身抹去向日葵根茎的水珠,指尖也蹭上茎液。

    “小叔你还记得第一次骗我去舞房吗,一转眼二十六年过去了,好像就发生在昨天一样啊。”说着,李飞惮嘲笑了下自己,“算了每次来都说这几句话,你都听腻了,还以为我来跟你报数的呢。”

    说完他侧头,捋了捋焦丞的头发,眼眸微微颤抖,“小叔你说这个人像不像啊,以前我们在画报里看见的人儿,你说过我未来的对象一定要是个聪明的人,不能像我一样学习不好。”

    “还挺准的。”

    男人絮絮叨叨地讲着,没有什么重点,说到哪是哪,焦丞却说不出一句话。

    今天的他是同行者,作为李飞惮的伴侣,作为彼此的一部分,匆匆而来,在这个远离城市的山丘之上与爱人生命中重要的一个人会面。

    隔着年岁,隔着阴阳,这种感觉不言而喻。

    焦丞以前总想,小叔到底意味着什么?

    是启蒙,是引领,又或者是陪伴。

    可这些似乎都是李飞惮的情绪。

    他一个外人,通过旁人的口吻,只看见老去的时光里站着一位青年人,他跳啊跳啊,跳啊跳啊,越跳越远,某一天跳去了旁人寻不到的世界里……

    那张夹层的旧照片里,封印着一代人的记忆,如今倏然忆起,小叔的衣裳上好像盛开着的,就是这最明媚的太阳花。

    李飞惮念叨完了站起身,牵起焦丞的手,帮他拍了拍裤管上黏着的杂草,“有点儿无聊,有点儿好笑吧。”

    焦丞坚定地摇摇头。

    李飞惮又笑了起来,这个笑有点儿眷恋,他摸了摸石碑上的灰尘,像是对自己说的一般:“我时常觉得自己幸运,有健康的身体,有更好的教育,可以放肆地做梦……”他扭头盯着焦丞,眼眶有点儿红,“可小叔却永远停留在了过去,带着无尽的懊悔……”

    春天的气息是浓烈的,风中席卷着一阵花香,不知道是谁家探望先人的后辈在烧纸,远远的明火闪闪烁烁,带着烟尘味儿。

    焦丞觉得今天的自己很脆弱,脆弱到无法回答任何的问题。

    他和李飞惮走过了一些年,但在之前那些所谓的时光里彼此并不知晓,包括青春、包括家人、包括离别、包括相遇……这些小小的情绪融化在一个人的生命长河,揉碎在骨骼里,没有时光机,没有任意门,只能一个人安静地迈过去。

    焦丞突然很想问问身边的男人,为什么悄无声息地离开了他本该站立的舞台,离开那么多年的执着——

    明明那也是他的梦想。

    可忽然问不出口了……

    “小叔,我长大了,我知道你不会怪我的。”李飞惮缓缓地说,随后低眉看着眼前的男人,拉住他的手,贴近嘴唇,轻轻地、轻轻地吻住,又将手紧贴在他的胸膛。

    一下,一下,很响的心跳。

    焦丞听着听着,忽然愣神。

    他睁眼,这哪是小小的方寸土地,明明遍地蔓延的根芽,都被这个沉睡之人送去了更遥远的地方……

    不知从哪里吹来的柳絮,飞啊飞啊,停在墓碑的上方,在向日葵周围打转,一阵大风吹过,裹挟着春天的痒意,扑满李飞惮的脸,又打了转,大批大批地吹向远方……

    焦丞跟着那柳絮转过头儿,它们吹过无数的墓碑,顺着空气上升,乘向铁栅栏的另一头,那儿少年风华正茂,带着耳机听着歌,有一颗砰砰直跳地心脏……

    是啊……

    有人会老去,有人正年轻。

    第53章 一起磕cp?(上)

    推开办公室门,顶着眼底的乌青,游神般地往自己的位置走去。

    “小陆,今天很早啊。”

    听到隔壁桌蔡雪姐的招呼,陆橧青勉强笑笑,困得浑身没劲,趴了一会懵懵懂懂地抬头,奇了怪了,姓焦的还没来。

    桌上出现一袋饼干和牛奶,扭头蔡雪姐正对他笑:“熬夜了吧,吃点早饭比较好,不然容易低血糖。”

    “谢谢。”

    陆橧青就着牛奶吃了几块,昨晚他看了去年黑池的全场比赛,一直看到凌晨三四点,睡下时连天都要亮了。

    隔了一个上午,处理了一些简单的文书工作,外头的人似乎还围绕着那桩按摩椅的事忙个不休,陆橧青又看了看焦丞的位置,还没来。

    “蔡雪姐,焦前辈今天没来吗?”他出声问。

    蔡雪道:“我也不太清楚,可能有事请假了吧,我等会帮你问问?”

    陆橧青猛然想起他们的关系,赶紧晃晃手:“没事没事。”刚说完又记起大前天那条莫名其妙的消息……

    [ 焦丞:没事,我室友得了狂犬病,发错了。]

    太奇怪了……

    他前段时间刚在论坛中看了一篇叉叉太太连载的婚后同人文,包括某字母站最近也老推送那种冠名为“室友”的同性情侣,这个词最近似乎特别流行。

    陆橧青奋力地扭头,忍不住偷偷撇一旁的蔡雪姐,说:“蔡雪姐,焦前辈是不是和别人同住啊?”

    蔡雪眨眨眼:“你怎么知道?小丞哥的室友是个大帅哥,住了好多年了,我之前还发现小丞哥看他照片发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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