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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重行很体贴地没有多问,只是手法轻柔地捏了捏他的后颈:“你好好考虑,我去做饭。”

    看着江重行的背影,柳清宵心情有点复杂。

    他说要考虑一下并不是托词,他确实需要时间来思考自己今后对江重行的态度。

    吃饭的时候,江重行突然主动提起了话头:“你还没有告诉过我,当时为什么答应我父亲签了那个合同?”

    柳清宵听了这话,有些无奈地笑了笑:“怎么?想听甜言蜜语?”

    “不是,”没想到江重行很认真地摇了摇头,“你可能想的是——能有什么原因?无非就是爱我、心疼我、怜惜我。”

    “难道不是这样?”柳清宵被他说得有些怀疑自己了。

    江重行给他夹了一筷子菜:“固然是这样,但在这些浅层次原因的背后,是你对我深深的不信任感。你不觉得我有处理好这些问题的能力,所以无论通过什么方式,你都要亲自处理。”

    柳清宵一怔,他好像从来没想过这些比较深层次的原因。

    江重行也没有在这个话题上多过纠缠,就好像他是突然想起来这么件事,随口说说一样。

    吃完饭,柳清宵照例拿了本书去阳台上看,只是这次,他眼睛瞟着书页,心思却不在书上。

    他还在想江重行中午跟他说的话。

    他以为他当年做出那样的选择就是因为实在很爱江重行而已,原来剥开这层外衣,还有这样的原因吗?

    柳清宵是个善于自省的人,他仔细地回忆了自己这二十八年的人生后,不得不承认,江重行说得对,却也不对。

    他不只是对江重行有不信任感,他对身边的所有人都有不信任感。刚工作的时候,他事事一定要从自己手里过一遍。哪怕是和别人合作,他也一定会把另外那份工作准备一下。久而久之,他就不喜欢和别人合作了。

    这种性格也就决定了他如今的领导风格是专/制、独/裁、说一不二。他没因吃药休养的时候,部门副总被他压制得死死的,但凡是个脾气不好一点的人都干不了他部门的副总。

    然而再往深里探究一下原因,归根结底还是因为他缺乏安全感。缺乏安全感的人总是很难相信别人。

    柳清宵翻了一页书,叹了口气。

    他想,他确实应该试着多信任一下江重行。因为江重行从来都不是只能躲在他背后的懦夫。

    吃完晚饭,柳清宵轻描淡写地提了一句“我听你的,搬去江家老宅休养”。

    江重行有些意外,他没想到柳清宵这么容易就想通了。

    “我又不是什么爱钻牛角尖的人,”柳清宵坐在盘腿坐在床上,看着江重行帮他收拾东西,哭笑不得,“你说得有道理,我就听你的。”

    “是是是,”江重行合上行李箱,走到床边,在他脸上亲了亲,“是我狭隘了。”

    “别黏黏糊糊的,好好说话。”柳清宵有点受不了他。自从两人确定恋爱关系之后,江重行就格外粘他,时不时就要亲一下脸,肢体摩擦一下什么的,像只黏人的大狗。

    江重行已经知会过江家二老,所以两人现在就直接去了老宅。

    江老夫人知道他的病后十分心疼,一看见他就拉着他问长问短,还吩咐家里的佣人晚上给他炖补汤,柳清宵没拦住,有点头疼地眼神示意江重行拦一拦。

    没想到江重行不但不拦,还在一边帮腔:“对对对,他吃得太少了,奶奶看着他多吃点。”

    柳清宵没想到自己的盟友这么快就倒戈了,只能“含泪“喝了一碗补汤才上楼休息。

    江重行在江家老宅陪了他一晚,第二天才下山回自己的别墅。

    第31章

    到江家老宅的第二天,柳清宵正式开始吃第二阶段的药物了。

    他虽然不觉得秦衷会骗他,但他打心眼里也不觉得自己会有多严重的药物反应。

    直到他吃下药的半个小时后,他本来是坐在沙发上的,突然觉得有点恶心,便起身去卫生间。他一站起来就觉得腿软得要支撑不住他身体的重量,连忙伸手去扶桌子。刚走了两步,就有女佣上来扶他。

    他说要去卫生间,女佣就准备扶着他去。柳清宵松开茶几之后就觉得这个世界不正常了,眼前的柜子、电视机、花瓶都在欢快地跳舞。

    女佣的力气不算大,要扶住一个接近半昏迷的成年男子不容易。两人就这样跌跌撞撞,一路乒乒乓乓不知道碰翻了多少东西,才抵达卫生间。然后柳清宵抱着马桶,把早上吃的一点东西吐得干干净净。

    吐完,他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息,脸色苍白,像是涸辙里快要干死的鱼。

    闻声赶来的江老夫人又叫了几个佣人来把柳清宵从地上扶起来,扶回房间休息。

    接下来的一周,柳清宵觉得自己变成了一个按着既定程序运行的机器人,吃饭——头晕呕吐——休息——吃饭——头晕呕吐——打营养针。

    他机械地被动地摄入营养,忍受随时随地天旋地转的感觉和次数越来越多的半夜惊醒。脑子不太昏沉的时候,他就会想着江重行,念着他对自己的爱来激励自己越来越消极的情绪。

    第二周,柳清宵从睡梦中醒来,还没来得及庆幸自己逐渐减弱的眩晕,就被身体各处传来的疼痛一棒打醒。

    那种疼痛,不是痛在皮肉,而像是骨髓坏死、关节僵化所带来的疼痛,没有那么剧烈,却让人格外寝食难安。

    期间秦衷亲自上门给他检查了一次,表示身体各指标都没有问题,只要熬过这三周就可以进手术室了。

    柳清宵坐在床上,背靠着床头,听了秦衷这话,无声地咧了咧嘴,话里竟然带了点罕见的脆弱的意味:“要是第三周还这样,我真怕我熬不过去。”

    “别这样说,”秦衷瞪了他一眼,“以你的性格,什么样的难关过不去?”

    “我是什么样的性格?”身上疼痛稍减,柳清宵突然对这个话题起了兴趣。

    “能有什么性格,”秦衷还真扳着指头数了数,“固执、雷厉风行、说一不二。”

    “原来在你眼里我是这样的。”柳清宵笑了笑,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

    “难道你还有什么我不知道的第二面孔?”秦衷也来了兴趣。

    “我觉得我自己懦弱、无能、一无是处。”柳清宵语气轻飘飘的,却差点把秦衷吓了个半死。

    “你这是怎么了?”秦衷从自己坐的椅子上站起来靠近了柳清宵,脸上的表情有点忧愁,“你是不是要看看心理医生?”

    柳清宵还没答应,秦衷就自说自话地定了下来:“我有个朋友是很出名的心理医生,我帮你去插个队。”说完,他没给柳清宵反对的时间,转身出房间门打电话去了。

    为什么要看心理医生?柳清宵有些哭笑不得。他不就是说了个实话,怎么看秦衷的言行,像是他出了什么心理问题一样。

    别人看柳清宵都像是雾里看花,看不清,所以以为他是一朵热烈而娇艳的玫瑰,其实,拨开那层云雾就能看到,他早就腐烂干瘪得只剩一具空壳了。

    秦衷打完电话进来,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按时按量吃药,不能私自减少。

    柳清宵有些哭笑不得:“放心,都到这个地步了,我不会犯蠢的。”

    秦衷果然说到做到,没过两天就带了个心理医生过来。

    那个心理医生是个男beta,长得普通,但气质很温柔,是非常容易让人亲近的类型。心理医生给他做了一个简单的心理疏导。

    “柳先生,”他的声音很温和,“我认为您目前不需要治疗,您需要家人的陪伴。两位老人家年纪都有点大了,不能起到很好的抚慰效果。您有年纪差不多的家人——最好是爱人,叫他过来陪伴您,您现在有些缺乏安全感。”

    “谢谢医生。”柳清宵没有接话,只是把秦衷叫进来让他代替自己送送医生。

    秦衷不久便去而复返,拽着柳清宵问东问西:“怎么样?医生怎么说?“

    “他说我不用吃药治疗,但是得让江重行回来陪我。”柳清宵靠在床头,语气平静。

    “那你让他回来陪你啊?”秦衷不解。

    “现在集团情况不好,”柳清宵神情淡淡的,看不出什么心情,“万一因为我耽误了他,这要怎么办?”

    秦衷皱着眉:“清宵,你这想法不对。”

    “首先,江重行是个成年人了,他应该学会平衡自己的工作和家庭,而不是让你去体谅他,”秦衷耐心地开导他,“再说,你怎么就知道他没有把两头都兼顾好的能力?你猜猜看,你现在不问他就擅自替他做决定,他会不会生气?”

    听了秦衷的话,柳清宵低头沉思了片刻,好像是被说动了一样:“行,那我给他打个电话。”

    送走了秦衷,柳清宵拿着自己的手机,坐在床上发呆。

    真的要打这个电话吗?他反复问自己。

    他当然知道打了这个电话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江重行以后不论工作到多晚都必须再开两个小时的车回江家老宅,意味着江重行每天可能都不会休息得特别好,因为自己半夜会被药物反应痛醒,他一醒,江重行也就跟着醒了。

    在这个关头,自己真的要这么自私吗?柳清宵这样问自己。他搬来老宅的本意是不给江重行添麻烦,但现在想来好像也成了他的负担。

    柳清宵有些痛苦地闭上眼。

    正在他思绪焦灼之际,敲门声突然响了起来,然后门被人推开了。

    “你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看到推门进来的人,柳清宵一阵愕然。

    “我回来了你不高兴吗?”江重行笑了笑,在床沿坐下,“刚好,我这段时间没事,多陪陪你。”

    “是不是公司出什么事了?”柳清宵抓着他的胳膊,有些紧张。

    “没事,”看着柳清宵的神色,江重行又是心疼又是怜惜,轻声哄他,“该安排的都已经安排好了,你只管放宽心养病。”

    柳清宵还是有些怀疑,但心里已经信了一大半:“真的?”

    “我骗你干嘛,”江重行哭笑不得地转移了话题,“我在楼下的时候看到阿姨炖了补汤,你等会儿喝一碗再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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