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她站起身,拍了拍裙摆上的灰尘,对柳清宵露出一个优雅的笑容:“我们改天细聊。”
吃完午饭,早上被江老夫人派出去拜年的江重行回来了。
“喝酒了?”柳清宵看他一回来就直奔卧室,有些诧异。
没想到江重行进浴室冲了个澡,头发还滴滴答答地滴着水就出来了。他一边擦头发,一边脸色十分难看地骂了一句脏话。
“怎么了?”柳清宵看着他好笑,“出去拜个年还拜出这么大火气了?”
他刚刚靠近江重行,就闻到了对方身上的一丝omega信息素的味道——相当甜美的蜜桃味,还带着情/欲的诱人,似乎是正处在发/情期。
柳清宵心下了然,他接过江重行手里的毛巾帮他擦头发,一边擦一边问:“在谁哪儿沾上的?”
“除了江洛,还能有谁。”江重行似乎是气极了。
江重行其实是在另一个江家亲戚家里遇到江洛的,本来也是打算留在这家吃午饭,但没想到江洛主动开口把那家亲戚也一起请到了自己家里。
江洛家的宴席是自助式的,江重行左右一看,都是江家的亲戚,应该不会搞什么幺蛾子,就把心放回肚子里,去祭自己的五脏庙了。
没想到他吃到一半,不知道从哪里冲出来一个omega服务生,带着满身的信息素味儿,直直往江重行怀里扑。江重行没能避开,被他扑了个正着。那个服务生的状态看起来不太好,江重行也不能把人往地上扔,只能铁青着脸,等管家过来把人扶走了。
这种搞得好能往他身边塞人,搞得不好也能恶心他的把戏,除了天时地利人和的江洛,还有谁能干出来?
“看起来他很着急啊。”柳清宵替他擦完了头发,意味不明地哼笑了一声。
“刚好,”他转身把毛巾扔进了浴室里,“江雪瑶跟我说了些事。”
他把和江雪瑶聊天的内容讲给江重行听,末了征求他的意见:“你觉得怎么样?”
“挺好的,他亲女儿这么好的一步棋,”江重行笑了笑,“我要是不用就太浪费了。”
过完年就到了柳清宵和秦衷约好的复查时间,如果指标状态都到达要求,就可以换药吃了。
柳清宵敲开秦衷办公室的门的时候,秦衷正趴在办公桌上,听见开门的声音,有气无力地抬头,看到进来的人,又恹恹地趴回去:“你来了啊。”
“怎么了?”柳清宵很少看到他这么消沉的样子,有些惊讶。
“没什么,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秦衷看到他最喜欢的莓果蛋糕都没能打起精神,叹了口气,站起来准备陪他去做检查,“江重行呢?没陪你来?”
“公司有事,我让他加班去了。”柳清宵跟着秦衷到做检查的地方,撸起袖子,准备让护士抽血。
秦衷靠在诊疗台边,忍不住长吁短叹。
“到底是怎么了?”针头扎进皮肤,柳清宵下意识地打了个冷颤。
“清宵啊,”秦衷看着他,脸上是难掩的忧愁,“我可能要结婚了。”
柳清宵正在用棉签止血,听到这话,手上一用力,把自己痛得龇牙咧嘴:“你、你再说一遍?!”
“是的,你没有听错,”秦衷无精打采,“我要结婚了,我爷爷亲自定下的。”
“跟谁啊?”柳清宵很好奇,秦衷的爸是个不管事的,以秦家老爷子那种性格,他亲自挑中的孙婿会是什么样的。
“白家知道吗?做医疗器械的那家。”秦衷情绪不高,连翻他白眼都翻得有气无力。
柳清宵想了想,点点头:“知道,有印象。”话锋一转:“那你跟陆憬怎么办?”
“能怎么办,”秦衷明显情绪不高,“只能断了呗。”
“你舍得啊。”柳清宵有点可惜他俩这么多年的感情。
“不舍得又能怎么样,”秦衷很少女地用手托着脸,叹了口气,“毕竟这次撞见的是我爷爷,可不是我爸。我爷爷那种性子,最看不上的就是陆憬这种。”
想到他爷爷当着陆憬的面说的那些话,秦衷憋屈之余又觉得很气愤:“你说,我爷爷都那么大年纪了,怎么说话还是那么难听。陆憬家里是穷了点,但人家现在也是博导,是实验室的大老板了。还当着那么多人的面那样说他。”
秦老爷子是出了名的讲究门当户对,从当年拆散秦衷他爸的时候就能看出来。
柳清宵放下卷起来的衬衫袖子,叹了口气,安慰他:“我还没听到什么消息,估计就是你们两家在一起议了一下,你先去接触看看。要是实在不喜欢,就跟你爷爷好好说说,他应该不是不讲道理的人。”
“也只能这样了。”秦衷闷闷地叹了口气。
两人聊天的时候,检查结果就出来了。
“恭喜,”秦衷看到结果,脸上总算有了点笑意,“指标很好,可以换药了。”
柳清宵总算是把那颗时不时就提到嗓子眼里的心放了回去。
“你真的变了很多。”秦衷写了两行处方,突然抬起头,看着他,语气有点感概。
“有吗?”柳清宵愕然。
“有,”秦衷像是怕他不相信一样,“真的。”
“哪里不一样?”柳清宵有点好奇,他自己还真的没什么感觉。
“你之前那种状态就像个漂亮的假人,”秦衷想了想,“看着光鲜亮丽的,但是没什么生气。现在好多了,很有活人气。”
“大概是因为我现在想活了吧。”柳清宵没否认。
“唉,”秦衷不知道想起了什么,情绪肉眼可见地低落了下去,“爱情真的是,甲之蜜糖,乙之□□啊。”
柳清宵看着他,心里也跟着有些酸楚,安慰他:“早晚有一天会变成蜜糖的,再等等。”
“等什么啊,”秦衷自嘲地笑了笑,“从头到尾,我吃到嘴里的,都只是一颗裹着糖衣的毒药,只是现在糖衣化了而已。”
一时间,柳清宵竟然不知道说什么好。他惊讶于秦衷的通透,又怜惜他的通透。
“好了,”秦衷低头把处方单写好,检查了一遍,交给柳清宵,“时间份量我都写在上面了,一定要按时按量吃。吃三个月,过来检查,指标好的话,就可以动手术了。”
似乎是不放心,他亲自陪着柳清宵去拿了药,又把他送到楼下,叮嘱:“这个阶段的药物反应会比较严重,头晕眼花、恶心反胃、食欲不振、乏力嗜睡都是正常现象,不要太紧张,但要是反应太严重,还是要来找我,知道吗?”
“知道,”柳清宵凑过来在他背上拍了拍,“一定过来找你。”
柳清宵回家之后对着处方单清点了一下药品,然后分门别类地收纳好。刚刚收拾好,他就听见了开关门的声音。
回头一看,果然是江重行。
第30章
“这是怎么了?”柳清宵看着他一头湿漉漉的乱发,吃了一惊。
“没事,”江重行顶着这头乱发走了一路也没觉得怎么样,现在柳清宵看一眼,他就觉得很不好意思,“我先去洗个澡,等会儿跟你细说。”
柳清宵觉得有点好笑,也没拦他:“怎么以前没发现你还是只孔雀。”
江重行扔下一句“在你面前能一样吗”就进了浴室。
等他洗完澡出来,柳清宵才知道了事情的原委。
今天他是按惯例视察西山别墅区的工地,还有恒悦的老板一起。视察到一半,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一群衣服破破烂烂的人,一边喊“江洲老总没良心”,“还我们工人的血汗钱”一边朝江重行那边扔臭鸡蛋和菜叶子之类的东西。
恒悦的现任老板是上任老板的独女,身体不好有慢性病。所以江重行自己没想躲开,而是把恒悦的老板护得严严实实,于是头上就被砸了两颗臭鸡蛋。
好在两人的保镖反应迅速,很快就把两人都护住了。
“就是可惜,”江重行叹了口气,“那群人跑得太快一个都没抓住。”
柳清宵转身泡了杯热茶递给他:“你查查施工队。能把这事做得这么干净,肯定是施工队内部出了问题。”
“我知道,”江重行颓丧地抹了把脸,“估计这次恒悦要对我们有意见了。”
“这次我们是乙方,没办法的事,”柳清宵笑着宽慰他,“等以后我们自己做了甲方就好了。”
江重行也就颓了一下,马上就想起了更重要的事:“对了,我还没问,检查结果怎么样?”
“挺好的,”看着他带着点紧张的神情,柳清宵忍不住笑了笑,“小衷说可以换药吃了。”他还把秦衷告诉他的可能出现的药物反应都告诉了江重行。
说完,他突然意识到,秦衷说得没错,他确实是变了。按他以前的性格,这种不值一提的“小事”他大概根本想不起来和江重行说。
原来这就是这种感觉吗?柳清宵笑了笑,这种体验真的很奇妙。
江重行听了之后,眉头紧锁,许久才犹豫着开口:“清宵,我和你商量一下。”
“什么?”
“你这段时间搬回老宅休养,”江重行捏着他的手,似乎是有心事,“老宅有人照顾,我更放心。”
“那公司的事怎么办?”柳清宵的语气里似乎没有太反对的意思。
“你留下的那个副总很好用,要是有什么事再让楚璇跑一趟就好了,”江重行突然想起了这么一号人,“不能开她那么高的工资就让她打打杂,太浪费了。”
坐在办公室里打字的楚璇突然背后一凉。
柳清宵没说话,垂着眼睛,沉吟片刻:“你让我想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