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8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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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8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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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慎成长于江湖,逍遥自在惯了,一向视功名利禄为束缚,爽朗表示:“不敢当,都别再给我戴高帽子了,功劳属于大伙儿,宋某可没脸独揽。”

    说话间,他们迈进衙门,相识的三班六房与胥吏一窝蜂凑近,殷勤问候,“哟,宋大夫回来啦!”

    “眼看要下雨,知县派了马车去接您,不料,神医先回来了。”

    “风大,您快回屋休息吧。”

    面对高官时,笑容多靠装;但面对名医时,大多由衷尊敬,毕竟人人忌惮疾病伤亡,下意识不愿得罪名医。

    “最近有许多百姓给神医送来谢礼,拦不住,劝不听,您看,该如何处理?”

    宋慎被包围了,无奈停下脚步,“乡亲们实在是……我曾明确说过:我一不是神医,二不收谢礼。”

    “病患亲属感恩戴德,非要送,把谢礼放下就跑了,礼物已堆成小山喽。您过过目?”

    宋慎摆摆手,“心意我收下,礼物就不过目了,统统捐予官府,拿去接济灾民吧。”

    “啊呀,宋大夫仁心仁术,佩服佩服!”

    “在下佩服得五体投地!”

    胥吏争相恭维朝廷钦使,“神医仁善,实乃本地灾民之福。”

    “您如此慷慨,太难得啦。”

    黑云压城,风势渐猛。

    宋慎耐着性子,被一通奉承,因不耐烦应酬,飞快抽身离开,走向后院。

    不久,他前脚踏进廊檐,倾盆大雨后脚便落下,电闪雷鸣,狂风大作,秋凉袭来。

    “哈哈哈,幸好,赶在大雨前回来了!”

    下一刻,容佑棠的嗓音从书房里传出来:“宋兄?”

    “容弟,我回来了!”

    人逢喜事精神爽,宋慎笑眯眯走进书房,先倒茶解渴,愉快告知:“病患的病情已经稳住了,正在慢慢康复,皇天不负苦心人呐。”

    “是吗?喜讯,太好了,咱们的辛苦,总算没白费。”

    宋慎听出异样,放下茶杯,诧异问:“听见喜讯,你却语气低落,遇见麻烦了吗?”

    容佑棠坐在书桌后,面前公文高高摞起,递过一封密信,“唉,都城出大事了!”

    “又出什么事了?”

    宋慎皱眉,敛起笑容,接过密信时,一阵狂风扑进半开的窗,刮折了信封。

    “坐,看完千万别着急。”电闪雷鸣中,容佑棠关闭门窗,书房一片昏暗,便点亮烛台。

    宋慎依言落座,抽出密信,看完,震惊站起,失声道:“宫变?”

    “哼,大皇子果然造反了!”

    “嘘,小声点儿,皇室丑闻,消息暂未流传开。”

    容佑棠倒了两杯茶,“万幸,西北大捷,太子及时赶回都城救援,大皇子罪行失败,谋逆乱党已被一网打尽。”

    宋慎脸色沉沉,“但阿琛受伤了,他受伤了!”

    “唉,乱党疯狂,夜袭皇宫造反,挟持瑞王等人,逼问传国玉玺下落,瑞王拒绝臣服,便遭到殴打。”

    “殴打?”

    殴打……这两个字,令宋慎瞬间喘不上气,心疼且暴怒,不忍想象阿琛被挟持殴打时的痛苦情形,咬牙切齿,怒道:“岂有此理,岂有此理!”

    他心急如焚,一时间难以冷静,杀气腾腾,握拳砸桌,“嘭~”声巨响,木质圆桌应声裂开,被砸毁了。

    “宋兄,宋兄!冷静些。”

    容佑棠忙宽慰道:“密信里写明了的:瑞王虽然负伤,但性命无虞。残局有太子收拾,瑞王一定会受到精心照顾,迟早会康复。”

    宋慎面沉如水,下颚紧绷,扼腕说:“他自幼养尊处优,生得文弱,何曾挨过打?哪里禁得起殴打?乱党逼问玉玺下落,势必动了狠手……他的伤势,我不敢想象。”

    “瑞王是太子倚重的弟弟,弟弟负伤,太子必会关切有加,宋兄无需过于担忧。”

    “岂能不担忧?”

    宋慎在书房里打转,焦躁踱步,脱口道:“我想回都城看看他!”

    “什么?”

    容佑棠吓一跳,果断劝阻,“不行!万万不可!”他正色提醒道:“咱们是钦差,肩负赈灾重任,差事未完之前,绝不能擅离职守。”

    “钦差擅离职守,等同于战场上的逃兵,死罪无疑,宋兄切勿冲动犯糊涂。疫病药方已经奏效了,兴许过阵子就能解决灾情,到时,咱们才能回都城述职。”

    书房陷入了一片寂静,只余嘈杂风雨声。

    烛光摇曳,宋慎半边脸隐在黑暗里,沉默许久,最终一声长叹,“唉,我明白。”

    “明白就好。宋兄被誉为‘神医’,是本地官民心目中的主心骨,赈灾一事,缺谁也不能缺你。”

    宋慎倍感无奈,职责所在,无法撇下众多病患,喃喃问:“咱们离开都城期间,圣上驾崩却秘不发丧、二皇子被杀、大皇子造反、太子仓促登基……险象环生,真不知,阿琛他们究竟是如何撑到太子回都的?”

    “小弟也担忧,也好奇。”

    容佑棠提笔蘸墨,“我马上写信问一问。”

    宋慎薄唇紧抿,深吸口气,迫使自己冷静,也开始写信。

    良久,两人先后搁笔,各自把信封好。

    “容弟,尽快派人把信送回都城!”

    容佑棠颔首,忽见对方疾步拉开房门,“狂风暴雨的,你上哪儿?”

    “药库。”

    宋慎面无表情,内心燃着对乱党的怒火,并因不能亲自照顾伴侣而饱含歉疚,疾冲进暴雨中,冒雨赶往药库,恨不能立即消灭疫情,早日回都。

    入秋了,都城位于北方,天一日比一日凉。

    秋季,瑞王府内的草木陆续枯黄,萧瑟之意渐浓。

    午后,管事太监王全英捧着礼单,碎步入内,小声问:“殿下醒了吗?”

    “醒了,在写信。”

    “啊?”

    老太监迅速绕过屏风,定睛一看:

    瑞王穿着中衣,坐在床上,面前摆着炕桌。

    桌上摆着文房四宝,以及几只木雕鹰,姿态各异,栩栩如生。

    瑞王负伤,左胳膊包扎着,脸色苍白,脸庞消瘦。

    他嘴角含笑,字迹飘逸,纤长浓密的睫毛不时上下轻扫,俊美出尘。

    “唉,殿下伤势未愈,怎么坐起来了?快快躺下!”

    “无妨,我坐会儿而已。”

    瑞王肋骨刺痛,浑身不适,却若无其事道:“日夜躺着,闷得慌,写信解解闷。”

    亲信太监了然问:“写给宋大夫的吧?”

    “嗯。”

    瑞王语似抱怨,眼里却流露笑意,透露道:“他得知我受伤,大惊小怪,连续来信询问情况,我叫人代笔回信,引得他起疑心,误以为我伤势严重。所以,我必须回一封亲笔信,让他安心。”

    老太监叹了口气,“误会什么呀,本来就是伤势严重,太医反复叮嘱,让您卧床休养。”

    “知道。”

    瑞王搁笔,把长长的回信放在木雕鹰身上,架着晾干墨迹,揉揉手腕,“有事?”

    “有!”老太监乐呵呵呈上单子,“太子、哦应该改称圣上了,圣上又派人送了名贵滋补药材来,吩咐奴婢们用心服侍您。”

    瑞王颔首,“那,稍后我得写个谢恩折子。”

    “是。”

    瑞王挑了一只木雕鹰,低头把玩,内心五味杂陈,沉痛说:“这小半年,变故不断,真真糟心……我没想到,大哥竟然一下狱便自尽了。”

    老太监难掩憎恨之色,“大皇子造反,是乱党之首,险些杀死您和五殿下,罪孽深重,选择自尽,倒省得圣上发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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