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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再遇见
作者:炫然琰
文案
分手十一年还想相互勾搭?
盛一怀:
我的衣扣已解开。
秦梓枭:
太过孟浪是不是不好?
隔日更
内容标签: 都市情缘 破镜重圆 成长
搜索关键字:主角:盛一怀 ┃ 配角:秦梓枭,梁成,程思潜,董成程,田雨,张新宇,丁畾,顾念深 ┃ 其它:he
一句话简介:隔了十一年的初恋还要从头开始
第1章
倒扣在桌上的手机闪烁几下,埋在电脑前的男人抬头瞥了一眼,又继续码字。男人偏棕色的瞳孔里再次闪烁着金色的光芒。打完最后一个句号,检查一遍没有任何问题,点击发送。保存好工作日志,看了看电脑右下角的时间,不太吉利的数字。他吐出嘴里含着的党参片,吸了一口气把手机翻了过来,高中同学群。快二百条的消息,他已经没有翻开的心思了,把手机放在一旁,两个手肘搭在办公桌上,看着屏幕上的字都看出重影了。终于有好心人篇末点题。
全靠硬广维持多年的同学群,今天出奇地不是冰冷冷的求助力链,也不是满满的孩子参赛求点,是通知,聚会通知。
屏幕上机械的文字一点点败下阵来,斗图表演仍在继续。这是成年人之间不用言明的社交礼仪——今晚的装逼到此为止。
“@盛一怀,学神这次给个面子,我脱单了!”班长的艾特,看来是躲不过了,孩子都生俩了还敢舔着脸说谎,这是欺负自己从来不看朋友圈。盛一怀叹了口气,回了一个绝对不鸽的图片,群里也没了消息。
手机屏幕暗下去,屏幕里一头凌乱的男人,欧洲窝的眼睛,嘴唇因长期缺水起了一层白皮倒映在上面,盛一怀用手擦了擦手机屏幕,坚决不承认这个被掏空模样的人是自己。
“视频都敲我这儿来了,哎我说,咱家的那只老花猫是不是成精了?田雨在它面前就是个欧豆豆。宝贝儿你和我说实话,它是不是暗恋我?”门口探进来一个脑袋,脸上戴着口罩,看不出模样,但是从一双眼睛就能窥探又是一个芳心纵火犯。
“我怎么没看见咱家猫春天开花的时候你蹲窗台等着去?明天我高中同学聚会,需要签的文件程儿你帮我签一下,毕竟咱俩是一个书法班出来的人。”盛一怀手心朝里扬了扬手。
门缝里留下中指的残影。
北方的夏天傍晚,闷热,带着想吃点啥的喧嚣。应景似的盛一怀肚子咕噜一声。他眼睛瞟过几家店,把没戴手套的、人少的、不是炭烤的过滤一遍,在仅剩下的三个里面选了一个名字短的,在外卖app上点了个单,为了保命他不敢去挑衅东北烧烤大哥,点的太少容易被误认为砸店,还是手机下单安全。
路灯和老区格格不入,冲着能把人晃瞎这个劲头儿就知道是个新换的。即便不看亮度也能猜中,昨天下班他目睹了一个熊孩子玩弹弓误伤了一排路灯的画面,奶奶偷偷摸摸把自家小孩领了回去,他们小区没有监控。即便是新换的路灯,盛一怀也得跟躲雷似的避开狗屎,这个小区养狗的有两大爱好:
一是不爱栓狗绳。
二是不爱捡狗粪。
外面有也就算了,楼道里还有几坨,盛一怀一整天的好心情瞬间淹没在这几坨狗屎里。
从裤兜里拿出钥匙,门从里面豁地被推开,盛一怀吓得往后跳了一步。几乎是和楼道里的声控灯同时,门里的脸露了出来。
“呦呵,我在楼上可盯着你半天了,咋啦,楼下有金子啊,还是你腿上绑铅球了。磨蹭半天才上来,老太太今天晚上不睡着,你得搁电线杆子上爬一宿,到底是亲孙子,我闺女可干不出来这事来。”
一句话连敲带打,拆开了哪个字拎出来都是重型武器,放在一般人身上早就死无全尸了。可盛一怀练就了一身刀枪不入的本事。
“哪个闺女我都比不过,钱我发你微信上了,小姑姑。”盛一怀错了个身,屋子里面的盛嫒推开侄子,踩着高跟鞋扑腾腾哼着歌下了楼,一个月在侄子这的收入可比那点退休金多。一声尖叫被盛一怀关在门外。
“真没素质,老小区的人都一个德行,埋汰到了土堆里了,你们家怎么不守着狗屎吃饭,养狗你就干净自己家呢!缺德带冒烟的......”盛嫒骂骂咧咧站在楼底下毫无目标的谩骂着。
客厅里到处都是烟头,吃了一半的外卖连汤带水洒在餐桌上,盛一怀从厨房的抽屉里抽出一双一次性手套,把东西装进垃圾袋里,擦了三遍酒精才觉得安心。他把垃圾拿下楼,正好碰到送外卖的小哥,一对暗号果然是自己定的。走到三楼一摸兜,钥匙忘拿了,他仰头长叹,年龄大了,记忆力减退。
二十三点,老太太早就睡了。备用钥匙在保姆那,这个点他也不好打扰人家。转身下楼,看到楼梯台阶上被破坏形状的狗屎,他没憋住乐。盛媛的洁癖甩他十八条街,回家不把脚扒掉一层皮都不是她。
隔着一条马路是一个刚开一年多的小区,在中心地区都是老楼的一个重要原因就是开发商不愿意,碰到一个百年不遇头脑不济的开发商不容易。盛一怀买了一个十四层,最中间的楼层。
门是指纹的,手刚搭上去他都没准备好就开了。太没有防范意识了,盛一怀点了点门啧了一声。
虽然自己一个月也来不了几次,但餐桌上还算干净。他三下五除二把烧烤拆吞入腹,不吃还好,越吃越饿。
胃口这种东西,要么没有,一旦开始想,收回来就十分困难。
独居男人最忠诚的伴侣就是泡面,泡面拯救人类啊,盛一怀再次在心里感慨。
早上十三层的住户被咣当一声震醒,闭着眼坐起来等了一会儿,不是地震又开摔回床上接着睡。
梦魇了,盛一怀梦见被恐龙追赶,无路可退选择了跳崖。眯着眼睛看了看时间,离聚会还有三个小时。还得去剪个头,该起来了。
老城区的理发店店面都小,没有推荐你办卡的托尼老师,很多理发店这个点都没开门,好不容易找到一家里面坐着等剪头的都是大爷,他给自己鼓了鼓勇气走了进去,出来的时候还很欣慰。
骑着共享单车嘴里哼着从来不堵车。酒店的门童看了他好几眼,来五星级酒店的人很多,骑着共享的就他一个。刚锁上车,肩膀上就多了一双肥嘟嘟的手。
“哎我去,真是你啊。我还寻思我看错了呢。车今天限号咋的,还骑自行车来的?住这附近?”班长肥头大耳,有弥勒佛的面相,没有弥勒佛的心肠。
天热盛一怀的后背上浸了一后背的汗,他转过了身,笑了笑。
“要不上我车上吹一会儿?”班长歪着头问。
“几步就进去了,算了吧。”盛一怀搓了搓晒红的胳膊,其实没多远的路程,打车一脚油的功夫就到了,还不如骑车子方便。但是他忘记今天是三十八度。
连锁反应似的,陆续开车来的同学越来越多,这个话题也就没停过。
“这车牌号,真刚啊。一溜七,大城市就是不一样哈。关键开头和结尾字母连起来这不就骂人呢么,谁敢停他后边啊。”同学里有人开着玩笑,盛一怀低头刚要发信息,一条消息弹了出来,是盛媛。看来昨天的钱来得划算,今天这是主动请缨了。盛一怀不知道今天这个聚会什么时候散,就坡赶驴答应下来,还发了一个虚伪至极的谢谢表情。
虽然是孩子妈,任谁看了多金帅气的人都想多磕两眼,毕竟看一眼少一眼。
“唉我去,那是秦梓枭?吃防腐剂了吧。这整得我都不敢上前了,说他是我儿子都有人信啊。”姜美丽摸了摸自己的脸,涂了一层厚厚的粉底,也改变不来已经三十三岁这个事实,虽说上学的时候秦梓枭比他们小三岁,但这人真是越来越年轻。
盛一怀闻言没抬头,手上的拼音打成了秦梓枭,删除删除删除,直到把这条信息发完,揣起手机才抬头,可惜一群人围着,他就看到好几个后脑勺。
大家招呼着外地来的秦梓枭,盛一怀走在人群的最后。尽量和秦梓枭保持距离,谈不上尴尬,就是别扭。
他以为秦梓枭早就进去了,哪成想这人就在包间的门口等他,不是等他吧,巧合而已。盛一怀推门进去。手腕被秦梓枭中途捏住。
“要不我现在走?”秦梓枭抬脚又拦了下盛一怀。
盛一怀本就心不在焉,而且昨天大脑消耗的太大,有点缺氧,他没听到秦梓枭说什么,只是看到他嘴在动。
秦梓枭直接伸手拉住盛一怀的胳膊。
又不是拍电视剧,怎么还来霸道总裁的剧情?盛一怀猛地推开秦梓枭,他没看见秦梓枭的身后服务员端着一壶热茶过来。
“先生不好意思,真的不好意思,非常抱歉......”这都是服务生今天第三次了,再有一次投诉他就得换地方了。怪不得黄历上说今天不宜出行,诸事不宜。早知道请假不上班了。
秦梓枭摆了摆手,他本就穿的t恤,皮肤还嫩,虽然没溅到多少水但还是有两块烫红的地方。
比嘴还快的是盛一怀的腿,他把秦梓枭拉进卫生间,洗手台太低,秦梓枭又觉得弯腰太丑拒不配合,最后俩人弄了一身的水。
“回头起泡别碰,上点烫伤膏就好了......”后半句被盛一怀咽在嘴里,他已经不是医生好多年。
地震似的,秦梓枭觉得自己差点栽过去。谁能想到俩人再见面盛一怀说的第一句话是医嘱呢。
“小伤,不碍事。你们当医生是不是都挺草木皆兵的。”秦梓枭拍了拍自己的胳膊。
多年不见,还是有变化的,以前一句话都迷失在屁里,现在开口之前跟装了净化器似的不再是吐露芬芳的年纪了。
盛一怀张了张嘴,想解释我不是医生了,但是这前因后果太长,解释起来太麻烦。而且和一个类似前男友解释这个也没有必要,见一回少一回,这辈子有没有下次见面谁知道呢。他笑了笑,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你们俩在走廊里干啥呢,我可和你说,咱都这个年纪了,分手了咋就不能当朋友呢?你俩有啥话不能说,不是情人不还是同学呢么。今天大家都在,你俩可别打起来。”说话的是当年的愣头青。现在说话依旧不经过大脑,这人完美地诠释了大脑是个摆设。生活多磨砺,这人皮糙肉厚愣把生活打磨得圆润了。
一顿饭,推杯又换盏,只不过别人的酒杯是酒,盛一怀的是茶。他谎称今天自己吃了头孢,一个星期不能沾酒。
喝酒的人精神抖擞,喝茶的反倒上了头。
三十岁的同学聚会,话题无外乎工作和孩子。当年那点泛黄的记忆好像没人愿意在开场就提。
盛一怀很少有机会参加聚会,各种意义上的聚会都很少,没时间。同学自以为解围的调侃,让他更加尴尬。他唯一能搭上话的时候就是同学说孩子生病的注意事项了。
话题聊着聊着就聊散了,也终究躲不过怀旧这一主题。
“学霸,当年人送外号‘圣杯’,还真别说我第一次看到这名字我在想,这父母得多能喝酒,还给孩子取名叫盛一杯,哈哈哈。老同学,就知道你干医生,搁哪个医院呢,现在看个病没个认识人都不给你好好看。”班长显然是喝高了。
喝酒的人一旦喝多了,就跟换了一个人似的。平时少言寡语的人也能变成一个话痨。
“我不干医生,那么多医生我也干不动啊。”盛一怀抿嘴低头笑了一声,男人之间的小段子,逗得大家前俯后仰,话题重新岔开。
“这岁月是把整形刀,给咱们当年的三好学生带坏了。”班里的女同学笑得豪迈,一口酒闷下去凑到盛一怀的身边。“风险性太高,转行了?爆力伤医事件报道挺多的,转行了好,咱图个安全不是?我大学同学的妹妹就转行了,说儿童医院更危险。”
秦梓枭往后靠了靠,嘴里吐出的烟圈让他看不清盛一怀的表情。这张脸没有多大变化,倒是个子长了许多,他记得以前这人比自己矮五厘米,现在应该差不多。他在生意场上看到太多的人了。盛一怀这种人是他最不愿意打交道的,把自己武装的太好,让人捉摸不透,不知道从哪下口,当年也没看出来这人这么能装。
俩人是怎么分手的,秦梓枭都记不太清楚了,好像高三表白接着高考,俩人不在一个大学,慢慢不联系了,默认分手了。迄今为止,俩人连分手这俩个字都没说过。
当年的表白也是看到了老妈在台下,直接出柜,当时忘记因为什么,可能是和老爸怄气。他和盛一怀用前恋人这词来描述并不准确,俩人连个吻都没有,前恋人这仨字太重,前过家家对象才准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