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文俊好生叹气:“捧角儿,可不是你这么个捧法。”他悄悄指了坐在陆均尧右上边一人,“你学学人家。”只见那人不知交给伙计个什么,四方雕花匣子装的好好的,伙计进去后,再出来,空着手的。
“你还不清楚。那日我包园子,算你赶巧,否则你哪能那么容易把季怀寅带走。”
陆均尧嗤笑一声,“照他这么个捧法,我半截身子入土,也甭想碰着季怀寅的脚指头!”曹文俊饶是听他说粗话惯了,也“啧”了一声,“你可真莽。”
“莽不莽的不重要,顶重要的,是我吃着了人……”陆均尧斜眼瞧那人,嘴角噙了笑,“他连根毛儿也捞不着!”
黑色长衫里,罩着个修长身形。再往上,薄嘴唇,挺鼻梁,只是左边眼睛罩着,陆均尧心想,原是坏了一只眼。
曹文俊靠近他,“樊家的大少爷樊青弘,眼睛是十岁时候坏的。外边人都传呐,是樊老爷二姨太生的二少爷,弄的。”
陆均尧望着人,边听曹文俊在耳边絮叨樊青弘的许多事,墨玉扳指转了又转,“真的?他给季怀寅送东西,只为教他帮忙给水兰送去?”
“听说是。他太太管得严,园子里水兰是他的人,许多人都知道。”
陆均尧狠狠“嘁”了一声,“我看他是不要脸,俩儿啊,都他娘的想要。”
戏散场,看客陆续离了七八,陆均尧坐着不动,盯着樊青弘:“你先回,我在这等人,我还不信了,这年头,大洋还送不出手了。”
“你可悠着点,闹出什么大事,我爹可扒了我的皮!”可不耐烦,陆均尧摆手,“走走走。”
约么一刻钟,后台熙攘出来人,留座的见自己要等的人出来,一个接一个的起身。倏地,樊青弘动了,陆均尧眼一眯,知道季怀寅快出来了。
果然,季怀寅一身暗红长衫,瞧见樊青弘,面上起点笑,迎上去:“樊老板。”
人正眼也不给自己一个,陆均尧却还是心头一跳,悔上回,没多掌几盏灯,把季怀寅一身皮肉看个仔细,烙进脑子里。抬头,季怀寅已跟樊青弘出去,他跟着起身,见人坐进樊家的车,吩咐冬福:“跟上去。”
下着大雨,水珠淋漓,扑在车玻璃上。东福打着十分的精神,才没跟丢,到了樊公馆前。
“当家的?”
“在这儿等。”陆均尧静静盯着季怀寅下车后的一道模糊身形,雨夜乌色笼在那身暗红长衫,要化作一个贪吃的眼儿,把季怀寅吞了。
穿过院子,季怀寅从樊青弘伞下钻出来,“樊老板,我就不上去了,您让下人把水兰姐的旗袍给我带回去就行。”
雨水蒙了白净脸,几滴不安分的,从鬓角流出来,滑到季怀寅下巴,被他随意抹去。樊青弘喉结滚动,哑着嗓子:“她胡闹,上次也不知丢在房间哪儿了,你陪我找找,快些找到,你也能快些回去。”
季怀寅被他盯得不自在,瞥过脸有些犹豫:“好,好罢。”
樊青弘借口换件衣裳,让季怀寅先上楼等他。百无聊赖,他走到窗边,看外头泼天似的乌雨,浇在樊公馆外静停的黑色汽车,季怀寅皱起眉头,他好像,瞧见了陆均尧。
没等他看清,猛的!他被人抱住,压进窗边雨水打湿的微凉乱布里,是樊青弘!喘着粗气,樊青弘脑袋挤进他颈窝胡乱的亲,手指摸进长衫里,胡乱的揩!
季怀寅吃痛,用劲儿将他推开,厉着声:“樊老板,我是来拿水兰姐的旗袍!”樊青弘舔了舔嘴唇,捏住他的下巴,“真漂亮,你身上好香。”往季怀寅身上压。
季怀寅慌忙扫视这个屋子,目光落在禁闭屋门,在樊青弘贴上他的一刻推开他,给了他一巴掌,他死死盯着他,贴着墙没让自己滑下去,卯足了劲儿,往房门向跑。
樊青弘舔去嘴角的血,“呸”了一声!抓住他手腕,一甩,将季怀寅甩在地上,跨坐着压住他,狰狞着一张脸,“这样的妙人儿,倒先给陆均尧得了手,真他妈的晦气!”掐着季怀寅脖子,手在锁骨下方一扯,长衫,毁了。
濒死的窒闷,让气力一时全落在季怀寅手上,他死死盯着樊青弘左眼,眼一闭,指头直直戳了进去。听他惨惨的叫了一声,身上的禁锢松了,撒腿便跑。
陆均尧在车里等得不耐烦,眉一直皱着,摸着腰间匣枪,打开车门,“你在这儿等着,我闯进去瞧瞧。”
“当家的!这可不是在咱豹子岭……”冬福着急提醒道,话还没说完,雨里一道影就撞上了陆均尧。季怀寅借着模糊车灯光看清了陆均尧,陆均尧也瞬间看清了他,不等季怀寅动作,陆均尧狠声骂了句:“我操他妈了个巴子的!樊青弘!”抱起人闪身进了车,朝愣着的冬福喝:“开车!”
不晓得是不是雨给浇的,季怀寅全身都在抖,陆均尧给他解了外衫,将人搂得死紧,手掌一个劲儿的在人后背顺,咬着牙模样要吃人。
低头,他亲季怀寅眼角,这才察觉到他眼里淌出来的不是凉雨水,而是温热的泪,一顿,缓了语气:“好了,好了。”
季怀寅没回过神来,把手伸到陆均尧面前,呜咽着结结巴巴:“我戳了他的眼睛……”倏地,他瞧见指甲缝里的血,泪一下从眼里淌下来,“戳坏了,有血。”
陆均尧把他眼泪全吃进肚,含住手指头吮,将带血的唾沫“呸“一声吐出来,“他的眼本来就是坏的,戳出血了一了百了,我还嫌脏了我的嘴!”他抓着季怀寅的手,放到自己左眼上,“你现在在我怀里,在陆均尧怀里。”
“你得记着我的名,知不知道?”他一下下的亲着季怀寅手腕,心里可美开了花,人难得乖顺,他不亲几口哪儿成呐!
季怀寅眼睁睁车开过清水园子,一点不带停的,把手缩回来,止住了眼泪,声儿有点哑:“我为何要记你的名,你要带我去哪儿?”
陆均尧瞧他模样,就知道人回过神,不好糊弄了,稍冷了脸:“我从不做亏本买卖,你说我带你去哪儿。”
季怀寅瞪他一眼,挣扎着要从他身上下来,却被陆均尧搂得结结实实。
“你给我老实点儿!我可给樊青弘搅得不痛快,保不齐做出啥事儿!”
“啥事儿?”季怀寅咬了他一口狠的,“你拿枪一枪崩了我?”陆均尧盯着他,握住他一双手,“真没准。”狠狠亲了上去。
这回陆均尧学聪明了,先去柜里挑绳儿,边挑边道:“些个绳儿,都是我从前在岭子上逮野猪用的,绑上了,解不脱。”季怀寅给他一手搂着屁股,一手握住两只手腕,只能在肩上咬两口撒气,“你敢!”
陆均尧扭头,一笑,扬了扬手上绳子,二话不说,把人绑了手,扔到床上。屋里掌了好几盏灯,亮堂,不放帐子,陆均尧直接扒掉季怀寅裤子,自己也脱个干净,按住他一双乱蹬的腿,低头,给人舔穴。
季怀寅这处生的小,也娇,干净的,没什么毛。陆均尧才舔了几下,季怀寅就软了腿,软着嗓子骂他:“不要你,你嗯……舔。”手指头沾了点穴里流出的粘水儿,糊到充血的肉核上,陆均尧继续舔,舌尖轻轻碰了几下,季怀寅就颤着,穴里吐出几股水。
把人搂了,陆均尧换上自己的手,拿掌心磨季怀寅腿心肉花,凑到人耳边,“不要我,要谁?”
季怀寅给磨得舒服,哼哼的,红着脸嘴硬:“你管我!”陆均尧可爱死他这样儿了!给人揉吹了水,跨下那根东西才抵着穴插进去,恶狠狠的:“后头,给我留着,有一日,我教你心甘情愿给我!”
穴给撑得满满,季怀寅给弄得说不出话来,好不适应,哑着嗓子求他,“你别动。”陆均尧偏要动,架着他的腿,不紧不慢的磨他,磨得人舒服了,才肏得狠了些,垂眸瞧着季怀寅,喘息声可烧人。
“嗯……”季怀寅耳朵根烧起来似的,不敢和他对眼,眼里头蒙着层舒服的泪,“呜嗯……你把绳给我解了。”
陆均尧舒服了,没有不答应的,低头给人解了绳儿,可没想季怀寅到这份上还不老实,幸的他有准备,擒着他一双手,瞬间发狠了顶弄,肏穴里的小肉眼,喘息着去舔季怀寅颈子上的热汗:“你咋总想打我?”
“你不要脸,还不让人打吗?”季怀寅红着眼瞪他,陆均尧却一下肏得深,搅得人凶样儿作不住,低头瞧两人贴着的地方,一副身子全红了,“哈啊,轻、轻点……”陆均尧松开擒着他的手,手掌揉两瓣屁股,肏得一点儿没轻,“你想打我,也不是不行。跟我,做我的人,随你怎么,打不还手,骂不还口。”
“你,啊……”陆均尧一下肏得快了,季怀寅不得不搂住他颈子,哭了两声,绞着穴里大东西死紧,贴肚皮的硬肉棒射出几股精在陆均尧身上,嘴里软巴巴的吐出三个字:“你做梦。”
陆均尧把腰上的精抹在季怀寅身上,抓住人软下的肉棒撸。季怀寅给两头折磨的脸上都是泪,埋在陆均尧颈窝喘,“呜……你不要脸,哈啊…别揉,别揉呜……”
陆均尧整个人罩着他,肏得越来越快,看着季怀寅眼睛,要把他生吞了。肉棒密集捣着湿软肉穴,手上揉的也越来越快,季怀寅微张着口,却说不出话,跟陆均尧的气息缠一块儿,不由自主的把腿缠上去,颤着身子,同陆均尧一块射了。
陆均尧整人压着他,在他耳边喘,射了的半硬东西还不消停,在装满了精的穴里捣几下,白浊便流到了艳红穴口上,“跟不跟?”陆均尧问。
季怀寅偏过头,陆均尧瞧他小样儿,可得劲儿,也不急着要他答了,一下下的,亲在人下颌,这稀罕劲儿,生怕季怀寅不知道。
第二日,大清早的。陆均尧知道人脸皮薄,天蒙蒙亮,就把季怀寅送回了清水园。
人早进了院子,都瞧不见了,陆均尧还在望,冬福不明白,“当家的,人都进去了。”
陆均尧喝他:“你懂个屁!”
第4章
大清早,曹公馆就来了客。曹文俊睡意未醒,一面吃早饭,一面挨曹老爷的骂。无非说他不思进取、只懂享乐这些话,他早听腻了,话犹那唾沫星子,落在皮肉上,不痛不痒,风一吹,没了!
来顺朝他挤眼,曹文俊便瞅一眼低头看报的爹,招呼他近耳说话,只听来顺说:“豹子岭那位,来啦,找您。”曹文俊瞥一眼他爹,规矩的唤:“爹。”
曹洪祥轻“哼”一声,“整日同他混在一起!人好歹经营一家米行,你呢?”对陆均尧这位罗刹,他多少有点敢怒不敢言,要恩不恩,落怨不怨的。
曹文俊臊眉耷眼,“我也能经营,只是您甭怨我亏钱便是了。”曹洪祥报纸一卷,扔他面上,黑了脸上楼。
人一走,曹文俊变脸之快,朝来顺吩咐:“快让他进来。”他骨子里是个不安分的,最羡慕陆均尧在豹子岭当土匪的八九年,时时感叹,能和他结友,实是自己的福气。
陆均尧落座,瞧一桌细致的菜,不由感叹:“我吃的都是些什么。”文妈在岭子跟他粗惯了,菜草草弄熟,不饿肚子就行。
“容妈,添碗筷!”曹文俊嚷,转头跟陆均尧说:“你要是愿意,天天来我家里吃。”
“那你爹不得扒了我的皮啊。”知他不是说笑,陆均尧却受不起,连连摆手拒了。
吃了几筷子,陆均尧说起正事:“给我细说说,樊青弘到底什么来历。”
“怎么,他惹着你了?”
陆均尧眼中平静,夹了筷鸡丝,“手脚不干净的脏东西,你说惹着,便是罢。”曹文俊大抵能猜着是什么事,现在陆均尧身上不能碰的一块肉,不就季怀寅嘛。
“呼噜噜”把粥喝完,陆均尧起身要走,临了想起一事:“你不是和清水园青兰相熟,替我传个话。”
提到青兰,曹文俊眉眼一敛:“什么话?”
陆均尧瞧他那没出息样儿,“啧”一声,“我想请季怀寅到宅子里吃顿饭。”
“只是吃顿饭?”曹文俊嘴快,出口才觉着悔,瞥眼陆均尧,不情不愿:“青兰得怨我了。”
“真看上人青兰,怎么不八抬大轿把人娶回去?”陆均尧瞧不得他畏缩,让传个话都磨磨唧唧,“你娘不逼你去见庄家小姐了?”
曹文俊不能听这个,筷子一撂:“那你自己请去!”陆均尧立马堆起一张笑脸,“行行好。”
陆均尧从不做赔本的买卖,还有一件,季怀寅不知道,他这人,也从不做没底的买卖。早料到季怀寅不肯来,陆均尧没生气,不过叫了两个从豹子岭就跟着他的兄弟,二话不说,先把季文堂绑进宅子。等季怀寅得知匆匆赶来,陆均尧一个吩咐,好生的,直把季文堂送回清水园,这下子,门也关了,人也到跟前了,还由得季怀寅翻天?
陆均尧撑着脸瞧他,真瞧不够。见他不动筷,道:“菜里没下蒙汗药。”季怀寅没给他好脸,味同嚼蜡的吃了几口,心一动,端起桌上桂花稠酒,给自己倒了杯,对着陆均尧,慢慢喝了。
给他下套,看他钻不钻,季怀寅心想。不多时,一壶桂花稠酒,全他一人喝尽,眨着迷糊眼,装醉趴在桌上睡。
猜陆均尧不要脸,可没想他这么不要脸。才几个呼吸来回,他便把季怀寅搂了,以为人真醉了,要亲人脸蛋!
季怀寅眼一睁,手抵着他凑近的脸,瞪他:“要干什么?”被抓包的窘迫,陆均尧是一点没有,大咧咧:“要亲你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