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而那只纸鸢,最后也就是余师师骑在沈兲脖子上给取下来的了。那一次过后,余师师缓了好久都没缓过来。后来余师师渐渐有了赖床的毛病,或许是因为每天调水捣药到太晚,她每日几乎都是日上三更才会醒。
在某一天,她抱怨道:“这下越来越爱赖床了,不知道还能不能看见日出的样子了。”
这话被沈兲听见后,他当即说道:“师父你就放心休息吧。”
余师师还不知道沈兲想做什么,结果第二天,她一起床,沈兲就拿了幅画送给她:“师父,这个是今天的日出,我给画下来了。”
图上画的的确是太阳刚刚冒出头的时候,不过只有黑白两色,却好像她真的看到了今日太阳升起的那一刻,云彩缭绕中,是那天边只露有一半的咸蛋黄。
师父虽没教过她如何去对一个男子动心,但她知道,世界上不会有第二个愿意早起给她画日出的人,她应该珍惜,应该感激。
那以后,每次余师师晚起了,醒来后都会看到一幅日出图,那画每天都不一样,太阳有时候很近,有时候却又很远,大小不一,就连位置都不重样。可想而知,沈兲每天有多用心的给她画。
“谢谢你,沈兲。”有一天,余师师突然如此说道。
沈兲当时正坐在余师师旁边赏月,被这样突然道谢,他还有些不知所措:“……你……谢什么?”
余师师笑道:“谢你,送了我一把那么好看的伞,谢谢你在我生病的时候,知道我怕苦,还冒着大雨给我买糖。谢你,每天那么早,起来给我画日出……”谢谢你,陪了我这么久。
这么一说,沈兲反倒还不好意思了,他挠挠头说:“做徒弟的,对师父好,是应该的。”
“哈哈哈。”
余师师的笑容里,其实满是心酸,沈兲的那句话,几分真几分假,她心里都有数。
她寻思着,这一次,她真的死定了。
她对谁动心不好,偏偏要对一个想杀自己的人动心。她也知道对方这样讨好她只是为了让她更加信任自己,可她就是飞蛾扑火……明明都知道自己一旦栽进去便出不来了,却还是暗戳戳的起了那样一份心思。
其实,谁又知道,余师师之所以开始赖床,是因为自己中了毒,毒是谁下的,也就不用多提了。只是余师师想过很多种沈兲可能对她用到的手段,却独独没有想过……自己居然会是自刎而死。
“我帮你。”
常箜突然这样提起。
东方烋雪小幅度的愣了一下:“……你……突然就想开了?”
常箜自嘲般笑了笑:“我想,先让沈兲给我画一幅日出图,可以吗?”
东方烋雪把伞递给常箜,拍着胸脯说:“放心。我跟沈兲那关系可是好得很,别说画一幅日出图,我让他给我把整片天空画下来都没问题。”
常箜正点点头,想要道谢。东方烋雪却又恢复了那正经八百的模样,道:“不过,你压根也没想真的跟沈兲成亲吧。”
“……”常箜自觉的承认了下来:“不愧是斩玉魔尊,什么时候发现的?”
“很早。”东方烋雪眯了眯眼,“早在杨悦都还没经历过死亡之前,沈兲他说自己是被虫子咬了,浑身发痒。”
常箜道:“疏忽,后来他来找我,说起自己身上有点痒,我就立马给他用药止住了。”
东方烋雪道:“这么做有什么理由?”
常箜笑着摇摇头:“能有什么理由,两百年前,沈兲关住我的那段时间,真当我什么都不会干吗?”
“……哈哈哈,他师父还是他师父啊。”东方烋雪拍了拍手,“只是你也没想到,第一次用,居然会时隔两百年才开始奏效吧。”
“是。这个真的是我意想不到的事情了,两百年前是抱着同归于尽的想法,如今……我堂堂医仙余师师,能治天底下所有的病,多怪的都能医好……却独独医不好我下在沈兲身上的毒。”
东方烋雪道:“有一种功法,可以将毒从一个人身上转移到另一个人的身上。”
“你都知道的,我可能不知道吗?”说到这里,常箜眼睛里的光芒没有了,“我试过啊……没用,我又能怎么办呢……”
言尽于此,东方烋雪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接着,也只是带着常箜回到了桃花镇,回去后,因为下雨的缘故,看见司徒剑正忙着收晒在外面的被褥和卖钱的粮食。
欧阳菊幽先看见了东方烋雪,喜出望外的挥挥手:“阿剑,有朋友来了哦。”
司徒剑抱着被子看了过去,霎时,整个身躯颤了一下,张了张嘴,还是什么也没说。
“阿剑你怎么呆呆的呀?”欧阳菊幽跑过去赶忙把东方烋雪和常箜拉进了屋子。
司徒剑进来给他们带上了茶:“你……公子怎么突然来了?”
东方烋雪喝了口茶,回答道:“救你这傻儿子啊。”
司徒剑看了常箜一眼:“就是……这位姑娘吗?”
常箜坐的端端正正,也没有喝茶,而是直接奔入正题:“还请二位先出去一下,我能治好欧阳公子这个症状,二位若在旁边,我一紧张怕失误。”
一听欧阳菊幽有救了,司徒剑自然是惊喜万分:“!!是吗?!那!那真的是有劳高人啊!我们这就出去。”
结果东方烋雪一杯茶都还没喝完,就又被硬生生拉了出去。
房屋门一关,里面在做什么,就无人得知了。屋子外面的两人却是一个淡定从容,一个焦急不安,倒也是道别致的风景。
司徒剑在外面来回走动,晃的东方烋雪都不耐烦了:“你能不能停下休息会儿?里面难道是你妻子在生孩子吗?!”
“…………”司徒剑果然立马停下,乖乖的靠着门站好。
雨势开始转好起来,已经不像刚开始那样倾盆大雨、电闪雷鸣了。
东方烋雪站的有点累,也不管地上干不干净,一屁股坐了下去。他摸了摸鼻子,说:“真是惨啊……”
司徒剑看了过去:“什么?”
“不是说你。”他望了望天,“你们才不惨,惨的……是命运……”
司徒剑道:“谁的命运?”
东方烋雪顿了顿,闭上眼,断断续续的说:“兲……箜……哈哈……兲……师……”
司徒剑:“……???”
第69章 “天空”结局,上
“掌门,有人前来说好像知道了夫人在哪儿。”
洛烊此时正闭目单手扶额,坐在曾经洛儒夕的那个位置上,他撑开那双疲惫不堪的眼睛,点点头:“既然知道就说。”
小弟子说道:“可……可那人说……说夫人去了……魔、魔族。”
“什么?!”洛烊惊的站起来,“快,把那个人叫进来。”
弟子:“是。”
洛蓉一个女流之辈,跑去魔族干什么?要说是跟东方烋雪过不去,可她也知道东方烋雪并不在魔族啊……
这个问题洛烊一直百思不得其解。
这时,从殿外走进来了一名身穿黑色衣袍的人,这人带着面纱,好像不想让人看到他的模样,从打扮和身形来看,应是个男子。
看到这身衣服,洛烊微微皱了皱眉,这不是魔族服饰还能是什么,好歹他也是穿过好几年的。
“就是你说洛蓉去了魔族?”洛烊冷冷道。
“是的。”男子说,“而且是亲眼所见,至于这信不信,就要看掌门您了。”
“……”
如果这是奸人的计谋,那如果洛烊他去了,就一定会出意外。但若是让洛蓉一个人待在魔族那样一个不非之地,出了什么意外的话,又让他该怎么去给洛儒夕交代。
所以说女人真的是太麻烦了,还是东方烋雪好……
洛烊不耐烦的摆摆手:“行了行了,看你也不会说你是谁,更不会说你有什么目的,先多谢你来告诉我,还请您先回吧。洛蓉他是我……妹妹,她到底在不在魔族,我自会调查。”
那蒙面人笑了笑:“掌门还真是个豪爽之人,除此之外竟也什么都不问了。也好,那在下也就先回去了,这掌门夫人在魔族人手中,希望掌门还是尽快前去营救啊。”
洛烊冷冷“呵”了一声:“你们魔族人真是孤陋寡闻,如果是为了要挟我或者怎么样,你们就对掌门夫人动手,那你们就大错特错了,我的夫人,谁说是洛蓉啊?”
闻言,蒙面人一怔:“……不是……洛蓉?我倒是听说过掌门还有个妻子,就是不知道,原来那个人才是掌门您的心上宝。况且,您说这个,不怕我们魔族人再调查出真的掌门夫人然后对她不利吗?”
这个人说完,洛烊就忍不住笑了:“要是有胆子你们就去调查,怕就怕你们调查出来后,个个都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啊。”
“为什么?”
“哪儿那么多为什么,快回去吧。魔族人还这么磨磨唧唧,我说了,洛蓉的事情,我会处理,不管你是好心还是歹心,到时候自会知道。”
蒙面人吃了个哑巴亏,笑了一声就真的离开了。
反正,他的目的也达到了,既然消息已经放给本人了,其余的,他的确不需要再做多顾虑。掌门夫人是谁也不重要了,只要洛烊会为了救洛蓉而来到魔族,那……
送完了客,洛烊就立马码下了脸。这个人显然是故意来告诉他的,可魔族已多年不曾与修仙界往来,在东方圣池的带领下,大部分魔族人都早已从良,谁会那么大胆来公然挑衅血气方刚的新任掌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