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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知道你是谁,你也不会想我叫出你的名字的。”这幅笑意让使者觉得浑身不舒服,但他也只能忍者胸口的反胃感和对方对峙着,“你站在这家店门口是想做什么,你想要为害这家店的老板吗。”

    他确实不能明白朴中元的用意,安安分分地躲了自己百年,却在这个时候自己送上门来,要说对方没有什么阴谋诡计,怕是连什么都不懂的柳德华都不会相信。

    这个时候朴中元终于停下了笑声开始说话:“你说你知道我是谁,那你可知道自己是谁。”这问题问的尖锐,朴中元的声音也是呕哑难听,只让使者觉得更加恶心难受。

    在这样近距离的接触下,他甚至能闻到厉鬼身上特有的腐臭味。

    “休想暗示我什么,就算是为了寻求真相,我也不会找上你。”

    使者其实很清楚,对面的这只厉鬼马上就能分辨出自己是不是王黎,对方在人间游荡过九百年不死,保留着所有的记忆,拥有着普通的亡灵不能拥有的能力,但是他再想知道答案,也决意不会从这个家伙身上去探求。

    而朴中元只是不甚在意地继续露出他那令人作呕的笑容,连带着那恼人的紫色舌头一起:“你只是不敢罢了。”

    “那你就错了。”这话不假,使者从来不觉得自己有什么不敢的,毕竟最恐惧的那段时间已经过了,“而且我想,比起我,我相信金信更想知道你的存在。”

    这么说着的时候使者开始想象自己抓着朴中元带到鬼怪面前的场景,估计那是一场很血腥的场面,但是在那之后他们避而不谈的前世问题又会被不可避免的提出来,使者开始想自己最终应该怎么跟鬼怪解释,却没注意到朴中元一瞬间变得阴冷的表情。

    只是一眨眼的功夫使者就觉得自己手上一松,回过神来的时候朴中元已经不在他的面前了,使者转过身,就看见朴中元甩着自己宽大的衣袖满脸含笑地站在自己身侧大约五米左右距离的位置。

    使者没能抑制住自己震惊的表情,他从未想到朴中元的亡灵居然能脱离阴间使者的控制。

    “你……”

    “你永远都在握着卑贱的东西。”朴中元打断了他的话,“将来你会知道的,不论是你曾经的还是现在的选择,都是多么的愚蠢。”

    朴中元忽地抽了抽鼻子:“因为你还是选择了这可悲的道路,区区一个omega,你真的以为你能奈我何吗,只要我想,我随时都能让你在我面前无法动弹,就像是我曾经无数次做过的那样。”

    “那些曾经阻止了你前进的卑贱的人,在此生,我也不会让他们活着。”

    朴中元在说完这句话后就消失了,使者没能追上去,不如说,他是不知道此刻该做些什么。他不知道朴中元是怎么判断出他omega的身份的,他并没有暴露自己的信息素,除非对方知晓自己的前世。而这个可能性已经基本上被证实了,从朴中元为数不多的话语中他已经很确信自己就是曾经的王黎,只不过知道了又能怎样,他做不了任何事情。

    使者从衣服口袋了拿出了那张属于池恩倬的名簿,显示时间是五天后,死因是心脏麻痹。

    这是恶灵杀人致死最常见的方法。

    使者心一下凉了半截,他终于知道朴中元为何要在现在出现了,一切的人物因素都到齐了,朴中元要做的事情只会比九百年前更过分而不会降低。

    他也顾不上炸鸡店内还什么都不知情的愉快地哼着小曲的sunny,再一次回到了亡者茶屋,他开始写那份迟到了三百年的其他遗落者的报告,希望能够借助地狱组的能力挽回这场不可预估的局面。

    他写得很快,拿笔的手在颤抖,字迹都有些潦草了。使者不能控制自己的情绪,从朴中元口中听出的事实,比他在鬼怪的猜测之下听到的更为令他动容。

    一份文书很快就写完,他也顾不上明天由专门负责转达的后辈去提交,决定现在自己去走一趟,但是他前脚刚跨出茶屋,后脚就听见茶屋里的风铃传来了动静,使者急急忙忙赶回茶屋,他不知道出了什么变故,怎料出现在自己面前的,竟是自从任命自己为金差使后十几年都没有出现过的地狱部监察官。

    这其实为他省事不少,使者正打算将其他遗落者的事情告知两位监察官,就听见其中一位用着不清不冷不高不低却毫无感情的声音开了口:

    “城北洞金差使,你在行使差使任务时,滥用差使能力的事实已经被确认。”

    “此次前来,便是代表地狱组为你的行为降下惩罚。”

    今晚的鬼怪格外没有耐心,不过是七点出头,夜幕刚刚降临的时间,电视剧还有半个小时就开播的时间,他却觉得无法再多等一秒。

    安抚用的自己亲手做的蔬菜沙拉好好地摆在餐桌上,鬼怪还特地去学习了用使者最爱喝的酸奶调制出的一杯饮品,他相信不论是什么事情他和使者都可以完满地度过去,却不料这个早上满口答应着不会逃的家伙当晚就再一次没有按时回家。

    穿上外套之后鬼怪就跑出了家,亡者茶屋没有,恩倬的学校没有,这回就连sunny的炸鸡店也没有——鬼怪冲进店里问金宇彬在哪里时,还被女老板投以了恶狠狠的鄙视的眼神。

    上一次使者一夜未归的记忆印在鬼怪的脑子里,他生怕使者这次又想不看随便跑到哪个地方去过夜,这种要下雪的日子,外面得是多冷啊。

    这么想着找着的时候鬼怪开始后悔起自己怎么没有多带一件衣服出来,使者那古板又俗套的西装可抵御不了首尔夜晚的严寒。

    走着走着他又开始想使者和王黎的因缘问题,他觉得自己从始至终喜欢的就是这个口是心非却又可爱的不行的阴间使者,他因为信息素的味道而和王黎结缘,但最终真正走进他的心中的,被他用虎牙咬破腺体进行标记了的,是这个阴间使者。

    鬼怪一路上想得太多太多,以至于当一张他做梦都恨不得挥剑砍死的脸就这样出现他的面前时,他竟是真的以为自己在做梦。

    他忽地顿住脚步,神情紧张复杂地盯着面前那个还保留着临死前的姿态的身影,那浑身上下散发出的厉鬼的气息让他永远渐渐反应过来面前的这个家伙是真实存在的,但是朴中元突然而然的出现,让鬼怪除了感觉到溢到脑浆里的愤怒外,竟还有些不知所措。

    他有不好的预感,使者这个时候还没有回家,也许是和朴中元的出现有关。

    鬼怪只是站住而没有任何动作的反应像是让朴中元很是满意,他又发出几声刺耳的笑声,然后向鬼怪缓缓地抬起来僵直的手:“看来你现在心中最关注的对象并不是我。”朴中元用他那恶心的紫色舌头扫了一下自己的嘴唇,“这个本应九百多年前就被你杀死的我。”

    鬼怪蹙起眉:“这个世界上的厉鬼我见得多了,你既然躲了我九百年,为何敢在这个时候出现,即使是九百年后再见你,我也还是会把你杀得毫无情面。”

    他在刻意地往偏离使者的方向上扯开话题,然而对方从来不会如他的愿,九百年前是这样,九百年后仍然是这样。

    “现在你真的顾得上杀我吗,你要杀我难道是为了你那可笑的同居人吗,你可知道那人是谁。”

    朴中元三寸不烂之舌金信也不是第一次见识到了,但是即使到了现在他也同样会被这条舌头所构成的话语影响所有的心神。

    “你对他做了什么。”

    “我还没有这个能耐能对一位阴间使者做什么,不如说你想对他做什么,在你明明知道了他的身份之后。”

    鬼怪的表情忽地就冷冽下来:“这不关你的事。”

    朴中元不为所动:“黎的事向来是我的事,九百年前是,现在也仍是,他是我一手带大的孩子。”朴中元的脸上莫名露出一股凶狠,“但是你,你和那金氏的贱女人,在九百年前就毁了向来只听我的话的黎,现在居然还要用性别的不可抗力来要挟他,金信,你也不过如此。”

    “你不配叫他的名字。”

    金信这莫名其妙的一句回答让朴中元一愣。

    “九百多年前黎过的是怎样的日子我已经很清楚了,今世我不会伤害他,也更不会再让你伤害到他一根毫毛。”

    语落,鬼怪右手一挥,凌空抓住了突然出现在空中的水之剑,就像是将军征战沙场一样,矫健的身手,灵活的姿势,一个健步金信就冲上前,让朴中元无法回避地直直正面被砍了一刀。一刀下去之后鬼怪睁大了眼睛,朴中元则把那丑恶的笑容拉得更大。

    “区区一把水之剑,如何能伤到我九百年执念化作的躯体。”让金信不可置信的,是朴中元没有任何伤痕的身体,“金信,你曾经没能守住的东西,这一世也不可能守住。”

    鬼怪气急,愤怒和暴躁一起涌上心头,他二话不说提着剑又是朝着朴中元刺去,但是这次朴中元则直接消失了,情绪不稳的鬼怪在回过神来之后已经不能追踪到朴中元的去向了。

    没有更多的时间让他多想了,鬼怪收起剑就再次踏上街道到处寻找使者的身影,他总觉得自己临时标记了使者之后自己与使者间总有些忽暗忽明的感应,之前他没能感受到任何,但是在重新踏上自己老宅附近的街道时,他却突然觉得自己的内心感情有些波动。

    他顿时就明白了,这不是自己的感情,这是使者的。

    鬼怪直接瞬移到家,没开大门没走玄关,被灯晃了下眼睛的后一秒他就看见了抱着一个抱枕穿着睡衣蜷坐在沙发一角的使者。连鞋也来不及换,鬼怪直接大步上前附身抱住了使者,他的身上还沾有首尔夜晚的寒气,但是此时他也顾不上了,他只想真实地感受面前的这个男人的存在。

    使者难得安静地任他抱着,既不推开他也不挣扎,甚至于是一语不发。

    不知道拥抱了多久鬼怪才意识到了不对劲,他直起身子,使者顺势把抱枕抱得更紧了,头架在自己的膝盖上,此时电视机没打开,也不知道使者到底把视线投到了哪里。

    这幅姿态明显就是遇到过朴中元了,但是这幅姿态更像是除了遇见朴中元还遇到了别的什么事,上下打量一番确认使者没有受伤之后,鬼怪尽力柔声开口:“怎么了。”

    “……”使者默默地抬起头,“我就是王黎。”

    鬼怪有很多不知道的事情,使者回到家的时候鬼怪正好因为一分钟都等不下去而离开了家,他们俩在空气中交错,却谁也没有注意到对方。只有使者知道那一瞬间他是有多么想见到鬼怪的脸,但是他跑遍了房子的每个角落都没能找到鬼怪的身影,最后直到他因为自己的哽咽而呼吸不畅,才终于能够调整自己的心情。

    然后他就一直坐在沙发上等待鬼怪回来,这不是一个难熬的时间,使者觉得自己已经完全无法思考了,全程满脑子充斥着的甚至都是“我该想些什么”“我该做什么”这样的问题。

    直到他感觉到有人抱住了自己,是温热的体温,有近在咫尺的熟悉的味道,他才突然有个莫名其妙的念头冒出来:曾经作为王黎的自己,何时得到过将军这样的拥抱吗?

    答案是一次都没有。

    使者终于得偿所愿地知晓了关于王黎的一切,即使他早就做好了这是一段不堪回首的记忆的心理准备,他也无法回避那种蔓延至全身的无力的沉重感。

    “我就是王黎。”使者又说了一遍,这一次他终于有勇气抬头去直视鬼怪的眼睛了,“是我,把剑赐予你。是我,亲口把你杀了。”

    其实很好笑,这是一段已经被颠三倒四讲过好几遍的结论,但是此时此刻被使者用这种语气这幅表情说出口,竟是让鬼怪有种难以置信的感觉。

    “……啊,你就是王黎。”但是那又怎样。后面那句话鬼怪说不出口,他只能机械性地配合着使者的话语,告诉他你就是王黎,你就是我千年的愤怒的王黎,你就是在我生的最后一秒给予了我执念的王黎。

    他不知道使者是怎么恢复记忆的,他也不想知道了。在他死亡之后王黎还有很长一段人生,那段人生王黎都经历了些什么,他突然也不想知道了。

    他们本来应该还有很多话要说,互相哭骂着对方,互相指责着神明,怨怒命运的玩弄,讽刺生命的不公,但是最后鬼怪什么多余的话都没有说,他先是低下头在使者不清明的视线中找到了对方的嘴凑了上去,用舌头描绘了一圈对方的唇形后就离开,那个时候他终于看到了使者眼睛里闪动出的微光。

    然后他又一次把使者拽进自己的怀里,力道之大,让鬼怪有一种要把对方揉进自己身体里的错觉。

    ——啊,你就是王黎

    你就是王黎。

    “你就是那个我用自己毕生的性命来守护的王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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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九章 vol.9

    这天晚上池恩倬回家地有些晚了,打开门的时候正好看见好心收养自己的鬼怪大叔把看似威胁自己其实对自己很好的使者大叔压在沙发上亲吻,使者叔叔的手上还拽着一个抱枕,双手却是环在鬼怪大叔的脖子上,这倒是挡住了不少东西,从池恩倬的角度看过去确实看不到什么更不敢入眼的东西了。

    人类少女一向自知,家中住着的omega和alpha就好像是天生一对,任何时候干这档子事都是天经地义顺理成章名正言顺,虽然这两位大叔都是极度缺乏社会性常识的非人类存在,正常的生理需求当然是可以理解的,但是毫不掩盖自己的信息素这一点对于她这个嗅觉灵敏的beta来说就很痛苦了。

    即使时时刻刻都做着心理准备她也没忍住惊呼了一声,把头偏过去之前看到的最后一个画面是鬼怪从使者身上跳起来的模样。

    气氛本应显得有些尴尬,但是鬼怪却好像不甚在意。

    “今晚这么早就回来了?没在炸鸡店打工?”嗯,他甚至还说了这么一句话。

    池恩倬心里有苦说不出,她当然不能说自己今晚可是加了班才回来的,但是鬼怪的淡然让她不太淡定了,她转过头,鬼怪正好好地站在沙发边,使者也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还把那印着帆船的抱枕抱在胸前,也同样看着她,唯一不同的就是使者叔叔的脸上有比鬼怪大叔更深一层的红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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