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不觉中又要迎来新的一年了,我却渐渐地忙得昏天黑地了。
第一,实验室要组织审查一个学期以来的科研成果,全体同仁不论老师还是学生,人人有份,我不光需要准备自己的报告,同时还要负责组织和协调全体报告的事物,谁叫我兼任了教学秘书的职务呢?
第二,我要负责安排硕士研究生推免的面试和博士研究生的考试报名,这事儿很烦很烦的,一会儿一个电话,同样的话不知道需要解释多少回呢!
第三,系里要举办一个圣诞晚会,不知怎么着这个活动又落到我头上了,主任还说这是系里第一次举办,那就是暗示偶必须把晚会搞好,神……
第四,社团要搞一个什么“五校连演”的迎新年晚会,作为唯一的青衣花旦,那我势必是逃不了的。
第五,导师召集的某大型会议居然要我去做会服,看来小爷我真的是靠脸吃饭的了,哎……
第六,陈曦从国外回来了,第一站便是我这里,那我还不得好好陪他啊!
第七,张箫的那个神秘男友同样回国了,真是让我新愁添旧恨啊。
第八,也是最后一条,家父的公司彻底破产了……
那一个月啊,我都忙的团团转了,有时候甚至顾不上喝水,顾不上吃饭,顾不上解手,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为谁辛苦为谁忙呢。
那段时间我把张箫赶回家住,人家陈曦不远万里地回来,总不能让他露宿街头吧。每日里好吃好喝地做给陈曦,陈曦边吃边乐,说道:哎,你就是一个操劳的命,你看看你,不伺候张箫了吧,就得伺候我。
我见过脸皮厚的,可我真没见过这么厚的脸皮啊。不过想想这次陪陈曦的时间奇少无比,自己都觉得过意不去,也就不好意思争辩什么了。而陈曦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一辆小跑,成天开车自己满京城地逛游,活脱脱一副纨绔子弟相,看看人家陈曦的穿着打扮,看看人陈曦的迷你小跑,再看看自己忙得那么憔悴的样儿,哎,凭啥啊!和谐掉我那句话好了,哎!
某晚我和张箫坐车回到小区楼下,刚打算把他打发回家,没想到却隐约发现马路对面有一个熟悉的身影,而且那个身影直奔张箫而去,自己便像着了魔似的,鬼鬼祟祟地远远跟在张箫后面,没错,是那个人!就是那个张箫寝室楼下被张箫拥抱的人,就是那个qq挑逗张箫的人,是的,就是他,我绝对相信我的记忆力!
远远看去似乎他俩在说什么,那个人似乎有些激动,而张箫却始终泰然。我想了想便给张箫短信一条:亲,到家了么?早点休息哈,miss u!
远远地看着张箫,掏出手机注视我的短信,似乎笑了笑吧,然后居然给我回复到:到家了,放心吧,kiss u!
看到手机上显示的这条短信,我的心碎了。明白着张箫在骗我,分明是张箫有猫腻。
完了!我瘫坐在路边,任凭西北风在脸上肆虐,那一刻,我的心比脸要凉,悲凉!
第129章
不知等了多久,只觉得眼睛被一辆汽车的灯晃得睁不开,然后就是汽车的喇叭。抬起眼睑,原来是陈曦的迷你小跑,乐呵呵地他从车里探出半个身子从我打招呼,估计是他看我这蔫样奇怪,便下车朝我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脑袋问我:又咋啦,坐这儿搞什么行为艺术呢?
我再一看他,便觉得好委屈,眼泪止不住地流了出来。陈曦说回去吧,我淡淡地说:回去太伤心了,我不想回去。陈曦说那我带你去放松吧。于是我们去了工体的某个酒吧,感觉陈曦对北京比我要熟悉的很多。跟陈曦在一起有一个好处就是,他不会逼问你什么,就当着和你没事儿一样,该怎么玩怎么玩,该怎么喝酒怎么喝酒。当我喝的微醺的时候,我便忍不住了,就把一切的一切都说了,虽然说的颠三倒四,但是陈曦还是明白了。陈曦说:西西,你这是自作自受啊!你看看你这样,喜欢谁不好,非要趟这浑水!哭吧,哭出来吧,也许会好些!
也不知是和陈曦从小一起长大很信任他呢,还是他的话很感染我呢,反正当场我居然真的哭了,各种委屈包括那段时间以来一直积压的郁闷和压力,一起借着这个当口便爆发了,我哭啊,陈曦搂住我任由我在他怀里哭啊,似乎我感受到了他也在抽搐,难道他也在哭么?不过那晚我俩肯定是那个酒吧里最扎眼的景象了,在腐女基男眼里我俩估计基情四射呢,呵呵。
那晚我俩边喝酒边扯淡,又哭又闹的,活脱脱一对儿活宝。后来陈曦告诉我说:西西,你那晚kiss我了,还是嘴巴。
我说:这怎么可能!奴家可是清白的!
陈曦却失落的补一句:只不过你叫的是张箫……
呃,这个,这个没准可能,我无语了。
酒吧虽未打烊,但人却稀少很多,我俩从酒吧一出来,迎风一吹,我便开始吐了,脑袋里更是一篇朦胧,陈曦虽没吐,却明显开始走s路线了,他却嘴硬说:谁说小爷醉了?!看小爷给你玩个漂移!
切,陈曦啊陈曦,你就兼具了北京烤鸭,镇江板鸭,南京盐水鸭的通病----嘴硬!
亲们,如果那一晚我俩回家之后,没准会怎么样呢,呵呵。
可是,事情总是那么出乎意料之外。谁承想,就这么一个漂移,我俩却都被送进了医院-----还用问么,出车祸了呗!
酒后莫驾车!亲们,切记!切记!
陈曦的肋骨断了几根,胳膊有点骨折。我就比较惨了,谁叫我坐在副驾的位置上呢?当夜的情形我不知道,但是等我清醒以后做的手术我却永生难忘,因为医生要在我脸上动手术,我却坚持不打麻药,然后医生便用四五根带子把我绑在了一个椅子上,我是多么得清醒,眼睁睁地看着医生拿着钩状的针和黑色的线,在我眼前一晃便狠狠地扎到了我的牙龈上,钻心的疼四溢周身,疼得我脚心直痒痒,而且那个疼痛感会随着针和线在牙龈上穿行,一阵一阵扩散开来。一针缝完医生会停一会,让我的疼痛感散去,我还以为结束了,没想到啊,就在我毫无防备的时候第二针便上来了,要不是我的嘴巴被一个金属钳子撑开的话,我发誓我肯定会把医生的手指给他咬断的!!这样的感觉一共持续了11针!亲们,一共11针啊!谁受的了啊!!
缝完牙齿还不算,紧接着便要用一个90°的镊子伸进我的鼻子里,据说是要把我的鼻梁撑起了,原来我的鼻梁给撞粉碎了。这个过程,我真的体味到了《水浒传》里“鲁提辖拳打郑关西”那一节中提到的:“扑的只一拳,正打在鼻子上,打得鲜血迸流,鼻子歪在半边,却便似开了个油酱铺,咸的、酸的、辣的一发都滚出来”。我开始佩服施耐庵先生的绝妙了,我的体会真的和他老人家描写的一模一样啊!至于施老先生后文中提及的“提起拳头来就眼眶际眉梢只一拳,打得眼棱缝裂,乌珠迸出,也似开了个彩帛铺,红的、黑的、紫的都绽将出来”,这样的场景我也感触到了,因为我的眉骨被深深地撞了一下,大夫说庆幸的是如果再往下一点,我的眼球便会被挤出来!不幸中的万幸!幸甚啊!
陈曦守在一旁看我做手术,打趣我道:古有关老爷刮骨疗伤,今现苏泠西不打麻药做手术,够英雄的啊!
我疼得我哪有心思理他啊,哎!
第130章
用。
(又写长了,一分为二哈!)
当时我躺在病床上,被美丽的护士小姐们粗暴地绑住,然后任由医生在我的脸上折磨,那一刻我想到了《红岩》里的江姐,我又想到了从小到大接受到红色教育里的一个个英雄人物,什么老虎凳啊、辣椒水、钉竹签啊,大抵不过如此疼痛嘛。想想自己,真够爷们的哈,不打麻药,也就只是哼叫几句,医生都对我大为赞许。其实他哪知道,我的心早就被打了麻药了。意识的强大作用力不是空穴来风的!
倒也不是我爱自虐,更不是我要逞什么英雄,我只是不想在头部打麻药,我不想我的大脑再受刺激了,我不想我的大脑从此以后就成白痴了,以后还得靠自己打拼一份世界呢,张箫已然是靠不住的,而爸妈还得靠我来赡养,我怎么能让脑子受损呢?
爱,国朝的教育体制啊,活生生地把孩子们都废了,急功近利,分数至上,像我这样肩不能抗、手不能提的人,除了脑袋还能指望什么来谋生呢?终究会是国朝的悲哀!亘古未闻,会有什么文理分家一说,以至于60年来培养了一批又一批所谓的“有知识没文化,有文化没修养”的残次品!
恕我激动吧!
第二天一早张箫就来了,陈曦带来的,只见张箫一脸紧张相,眼睛里盛满了关心和疼痛,好像这伤痛全在他脸上似的。演技派!实力派!绝对的影帝!无以复加的桂冠!看着他这样的表演,我顿时心生厌恶,难道男人们都是这样两面派么?难道都是来自《镜花缘》里的双面国么?说这句话的时候怎么把我自己给排除在外了呢?呵呵,好啦,偶是新好男人了啦,是不是啊!
生病有生病的好处,可以借着生病为由不理会不想理会的任何人,无论辈分多高,权位多大。看着张箫在那里忙前忙后,端茶递水,换做是以前的我,肯定会感动的唏哩哗啦,但是今天不一样,他越是这样我越是觉得他是影帝!趁张箫出去买饭的时候,陈曦说:你怎么不理他啊?
我答道:有必要么?你干吗把他拉来啊?你昨晚不还说要替我收拾他的么?
陈曦:废话真多,我哪敢收拾他啊!我把你带出来结果出了这样的事儿,还不得对他有个交代啊。我哪敢那么嚣张替你收拾他啊,他不收拾我就不错了!
我大声怒道:小爷和他有关系么?交代?就是交代也得交代给我爸妈啊!
出事的第二天我爸妈和陈曦的爸妈就都赶来了,毫无疑问我俩就被接回家了。交警那里不知道陈曦怎么处理的,反正是他的事儿。我妈咪当时没有说什么,一回到家就开始抱怨说:陈曦这孩子,怎么只见个儿长不见心大啊。干啥事儿都是那么毛毛躁躁的,看把你撞的。还是张箫这孩子好,又懂礼,又热情,对你还那么……
还不等我妈说完,我就打断她老人家的话了:妈咪啊,我累了……
是的,我觉得张箫是极会做表面工作的,反正我爸妈在京的那几天他的表面文章做地绝对好,忙前忙后,我也没见他那么孝敬过他爸妈啊,由此可见,他这是做贼心虚吧!绝对的,绝对是做贼心虚!就是我妈还傻乎乎地把钥匙给他,要张箫不时去我新家里玩,帮着照顾一下新家呢。我心想啊,他本来就有啊,您还再给他一把,这不是引狼入室么,是的,绝对是白眼狼!没准哪天还会把那个神秘男带到我的房间,我的床上呢!当场我就和我妈急了,说道:妈咪,干嘛把钥匙给别人啊,人家那么忙,怎么可能有功夫帮咱们看房子呢?
张箫赶紧说:有时间,有时间,保证每天去打扫一遍。
我头都没回,背对着他说道: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呗!
我妈批判我道:西西,怎么说话呢!
说道这里我想起了《韩非子?说难》里的一段:“弥子有宠于卫。卫国法,窃驾君车,罪刖。弥子之母病,其人有夜告之,弥子轿驾君车出,灵公闻而贤之曰:“孝哉!为母之故犯刖罪。”异日,与灵公游于果园,食桃而甘,以其余鲜灵公。灵公曰:“爱我忘其口味以啖寡人。”及弥子瑕色衰而爱弛,得罪于君,君曰:“是尝轿驾吾车,又尝食我以余桃者。”我觉得这段翻译可以请太史公来做,呵呵。
这段文字就是著名的“分桃断袖”这个成语中“分桃”的来历。爱一个人的时候,那人无论做什么在自己眼里都是美好的,都是可以接受的;反之,当不爱或者心生怨恨的时候,同样还是那人的所作所为,在自己看来却是格外的厌恶。我想那段时间我的心态就和这卫灵公无异了。
第131章
(又写长了,一分为二哈!)
绷带绑了半个多月,拆线的时候我都不敢正眼照镜子,我怕自己变丑……虽说自己也不是靠脸吃饭的,但是还是会很在意自己的容貌的。结果,果然是意料之中的事情,可定变丑了呗。
那半个多月张箫短信不断,电话颇勤,只可惜寡人一概不接不回。等到放寒假的时候,居然张箫到我家了,当他傻呵呵地站在门口的时候,我真的吃惊了,我爸妈更是高兴的不得了,晚上我妈妈叫张箫和我睡一起,还说让我俩好好聊聊。我却执意把他推到了客房。反正我俩住楼上,爸妈也不知道。
是夜,张箫居然偷偷进了我的卧室,趁我睡觉静静地看着我,我一翻身活脱脱把我下一跳!我顺口说了句:你要死啊,吓死我了!
张箫已然蹲在地上,一只手托着下颌,一只手抚摸着我的头发,笑眯眯地说:摸摸毛,吓不着。
我把头一扭,低声说道:别演戏了,我这丑样不值得你摸的。
张箫:我就爱看你这丑样啊,亲一个。
有些话自己可以说的,别人说了就不是那个味道,这个道理并不是每个人都知道的,其实我有些生气了,便说道:你还是亲那个神秘的小帅哥吧。
张箫僵住了一小会,便说道:陈曦都和我讲了,还质问我了,其实你真的误会了。我来的时候问过吴迪了,其实他那晚已经看到你了,所以才故意那样的。我和他……
我:你和他百年和好,千秋万代,一统江湖呗。
张箫:晕,我又不是东方不败。有些话还得说清楚,的确是他喜欢我,不过我和他解释清楚了,我的心里只有你,无论贫穷还是疾病,无论……
我撇撇嘴不屑地说道:影帝啊,绝对是影帝啊!你咋不去北影或者中戏呢?上戏、军艺也成啊!
张箫:西西,你怎么就不相信我呢?
我:相信你的理由在哪里啊?再说了以前我尚有几分姿色的时候你尚且如此,何况现在我这样子啊。
其实那段时间我心里很郁闷的,哎。说罢眼睛里自然而然会流露出哀婉的神情。
张箫听我说罢便出去了,我心想:看看,果然是外貌协会的吧,切!对他无比的鄙视!
还未等我想玩这句话,张箫又回来了,手里还拿着一把水果刀,我心想,他不是受什么刺激了吧,他不会行凶吧,他不会杀了我吧……tmd陈曦,你和张箫说啥了啊……老天爷,救命啊……
张箫有些激动地说道:你要是怕你变丑的话,那我现在就在我脸上划几刀,陪你一起变丑好了吧!
说罢便挥刀准备自裁,这可把我吓坏了,赶紧翻身握住他右手的手腕,没想到张箫却左手把刀接过去了,那一霎我感觉到张箫的身体在颤抖,凭借我的判断,他应该是真生气了。我真不知道他会做什么,便用双手赶紧捧住他的脸,生怕他冲动了。不过他在那一瞬还是冲动了,只见张箫手起刀落,我的眼睛眼瞅着刀尖反射的寒光在夜空中横行,张箫舍不得我的手,便狠狠地划到了自己的右臂上,血马上便渗出来了。我着急了,狠狠地在他脸颊上拍了一下,怒骂他道:你疯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