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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能让郭嘉称赞的酒家,自然也会推荐给曹操。阿瑛也早就习惯了郭嘉的酒钱全由曹操包了这件事。回回看着那在外杀伐决断、霸气严肃的曹司空在替郭嘉付酒钱时抽搐的眼角,实在是件乐事。

    不过,今日却不同。阿瑛没有如往常一样随口应一声就忙其他的事,而是看着还乐哉悠哉的郭嘉,巧笑倩兮,一双秋眸中亮晶晶的闪着微光,皆是幸灾乐祸。

    沉浸于佳酿的郭嘉未曾注意,不知何时,已有人来到了他身后。

    “哦?孤怎不知有这老规矩?”

    “咳咳!”

    这声音传来的实在太突然了,郭嘉一口酒喷出来,呛的止不住咳嗽。

    曹操也是一怔,他可没想到能把郭嘉吓成这样,连忙坐到郭嘉身旁给他轻拍着背顺气。好不容易止住咳时,郭嘉已经咳得连眼泪都快出来了。他埋怨的看了眼曹操,道:“明公,你出现能不能先出个声音?!”

    “孤出了声,哪还能知道你就是这么坑司空府的银子的。”曹操佯怒道,结果却比郭嘉先笑出来。他去祭酒府郭嘉不在,又在这鱼龙混杂的城北找了郭嘉半个时辰,结果一进来就听到郭嘉那句话。明明已经积攒了一肚子的火,正打算好好数落人一次,结果这刚说一句,怒气却莫名其妙的消散一空。

    “走了走了,去孤府上去。”曹操拉着郭嘉往外走,见人还颇有些恋恋不舍的频频回头,又和卖酒娘道,“找几坛好酒送祭酒府去,孤下次来付。”

    郭嘉一听顿时嘻笑开颜,不用曹操拉就揽着人的胳膊往外走。

    “从你俸禄里扣。”曹操又补充道。

    郭嘉想了想他那早就被扣成负的俸禄,内心暗笑主公的话真是一如往昔的没有威慑力。

    到了酒家外,马车早已等候多时。两人上了车,坐稳,马车辘辘前行,曹操才道:“孤今日在司空府摆酒,奉孝你却宁可在这小店独饮,是嫌孤府上的酒比不过这里的吗?”

    “摆酒?”郭嘉疑惑道,“明公之前从未说过啊,否则嘉怎么会错过。”到明公府上赏美人品美酒的机会。

    “前日议事结束后,孤就和你们说了,当时公达仲德文和和奉孝你可都在。”曹操道出那日同在的人,暗指他们可都可以作证。

    但郭嘉这次是的的确确不记得有这事了,哪怕是听曹操这么说了,他绞尽脑汁的回忆,也连一个线头都捡不起来。最后,只能耸耸肩,实话实说:

    “嘉忘了。”

    曹操语塞,这理由太真实了,真实到他反而期待郭嘉用心编个其他理由来混过去。

    郭嘉却继续为他的理由佐证:“嘉真的是忘了,否则今天就不会趁着休沐去文若府上找他了。门仆说荀令君去赴宴了,嘉还当又是个借口呢,只能顺道来这酒家借酒消愁了。”当然,城南到城北是怎么顺的道,他就不解释了。

    至于郭嘉口中借酒所消的“愁”,不必解释曹操也理解。在徐州所有的事,早已随着军报一点不差的传回了尚书台。在回许都的路上,郭嘉就忐忑的厉害,生怕见到荀彧时不知该如何面对。哪里想到,回了许都,他的担心全都成了多余,因为荀彧根本就拒绝和他相见。就算是在司空府议事时避无可避,也是相顾无言,形同陌路。

    曹操将这些都看在眼里,却无可奈何,现下荀彧对他尚且都冷面相待,只论公事,他连当个说客的机会都没有。荀彧的性子郭嘉和他都清楚,故而除了像郭嘉这样软磨硬泡找机会,当真是没有其他办法。

    君子如兰,看似柔弱温和,实则傲骨铮铮,半分不可动摇。

    曹操清楚郭嘉有多看重荀彧的态度,也能想到郭嘉实际上对此事有多不安。偏偏郭嘉此时说起来,轻快的真像一句可有可无的抱怨。

    再想到彭城之事分明是自己的责任,曹操望着身侧犹带笑容的郭嘉,心又揪得一痛。

    郭嘉总是能轻而易举地让他心疼。

    不多时,马车已到了司空府,郭嘉跟着曹操下了车进府。今日虽然办的隆重,但名义上却仅是小宴,来的人仅仅是曹操手下的官员谋士将领。一群人往里都熟的很,很多人甚至都是过命的交情,再加上武将多,曹操又不约束着,故而互相拼酒豪饮,吵吵闹闹,毫不逊色于曹操郭嘉刚刚离开的城北闹市。

    “郭祭酒,你怎么到的这么晚。来,和我们拼酒,这次我可不会输给你!”郭嘉刚踏进宴厅,就有人端着酒杯招呼过来。比起其他每时每刻危言危行的文士,显然郭嘉这个放浪形骸又酒量过人的,更招武将们喜欢。

    “好——”郭嘉刚要欣然应允,就被身旁的曹操瞪了眼,脚下一个踉跄。回头双眸亮晶晶的望着曹操,讨好恳求的意味不言而喻。

    曹操最终还是放郭嘉去了,难得的宴会他不想扫郭嘉的兴。只是对要和郭嘉拼酒的许褚道:“看着点郭祭酒,让他少喝点。”

    许褚打个哈哈,心里暗道郭祭酒没把他们喝趴下就不错了。

    轻歌曼舞,鼓乐齐鸣,觥筹交错,众人皆沉醉于这片刻的安宁太平之中。尤其是于多年随军征伐,出生入死的人来讲,唯独用此时的几分醉意朦胧,才能洗刷几分心头的血色。这样的宴会,闹得再过分,大家都习以为常,笑笑便忘了。

    将军阵前百战死,有能有幸得看几场帐前美人舞?

    正是宴酣之际,突然,远处传来一声尖锐的声音:

    “圣上驾到!”

    众人寻音望去,只见一群人浩浩荡荡走了进来。为首的是位身形初长的少年,他身着赤色深衣,外披金线所绣腾云蟠龙的玄黑袍。他缓缓走进厅中,望见一屋子人,浓墨般的双眉微蹙,眉宇间隐隐流露出几分独属于帝王的气势,令人下意识心生敬畏。

    只可惜,还是太年轻了。在没有实力之前,这般锋芒毕露能有什么好处?

    郭嘉望着这以年少之躯非要展现帝王威仪的少年君主,唇角轻勾,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虽然天子的到来出乎在场所有人的意料,但曹操反应极快,挥手驱散歌舞,人已大步来到刘协面前。正要俯身行礼,天子却已快他一步,扶住了人:

    “今日佳宴,曹司空不必拘礼。”

    言毕,他又对跟在曹操之后行礼的众人一挥手,道,“众卿也免礼吧。”

    “谢陛下。”

    曹操也不是坚持真的要行这个礼。直起身,他的目光直直越过小皇帝,正落在跟在小皇帝身后进来的董承身上。小皇帝会突然前来,不可能是他自己的决定,必然是有人趁机挑唆。而这挑唆的人究竟是谁,先下看来,一目了然。

    董承被曹操盯住的一瞬,感觉自己仿佛被一只猎鹰盯住的猎物,脊背顿时渗出汗来。但他马上暗暗提醒自己,曹操就算再权倾朝野,也不敢对他这位国舅爷如何,更何况他女儿董妃正得宠,有圣上在,曹操还敢犯上作乱不成?

    这么一想,心头的惧意立刻被抹平不少。董承挺直腰背,回望向曹操,目光中竟多了许多威仪。

    曹操不禁心中轻嘲,他才没心思在意董承的想法呢,他在意的,更多是这位小皇帝,是如何被劝动不提前通知任何人来此的。而这时,天子又已开口:

    “朕听闻曹司空在府中办宴会,朕在宫中呆的实在是无聊,所以就不请自来了。曹司空不会不欢迎朕吧。”

    天子说这句话时,双眸亮晶晶的看向曹操。他的声音带着少年特有的甜糯,言语间对曹操仿佛真如少年对长辈一般,带着孺慕之情的亲切。

    刚刚那个隐隐带着帝王威仪的少年君主,仿若所有人的错觉。

    然而,曹操没有因为天子的亲近而喜悦半分。这样的刘协,只能说明随着年岁的增长,心思也愈发的深了,当初那个在洛阳城废墟里饥寒交迫如丧家之犬的小皇帝,也已经一去不复回了。

    曹操道:“陛下肯来,是微臣之荣。请陛下上座。”一顿,又对董承道,“董国舅也请。”

    天子来了,曹操自然而然的让出了上座,改到偏座,董承却抢先一步在刘协右下边。汉朝向来以右为尊,董承坐了右偏座,曹操只能做到左边。对此,曹操见天子似乎并未察觉出来有问题,便也只是眸色更暗了一层,没有出一言指责。

    接下来,宴会继续照旧进行。天子看上去似乎真的只是因为少年好热闹的心性来凑热闹的,赏着歌舞,不时聊上几句,却都是风花雪月,与政事毫无关系。相聊的人,也仅是与曹操,顶多偶尔再加上荀彧,谈的也仅仅是这几日荀彧教授他的课业。

    曹操善诗文,与学业初成的天子聊诗词歌赋自是信手拈来。荀彧与天子关系十分好,为人又时刻保持君子之礼,对论时字字句句,如和风细雨般令人听了舒心畅快。表面上看,这场宴会俨然是一场君臣同乐的佳事,而这静水之下的暗流究竟有多么波涛汹涌,就不是常人能够看出来的了。

    小皇帝聊的开心,多饮了几杯酒,实在是撑不住了,不多时便要离开回宫,董承同样紧随其后,曹操亲自将天子送到府门口,而其他人则被小皇帝以“不打扰大家兴致”而婉拒在宴厅内。此时夕阳已过,落下的夜幕中,小皇帝染着酒意的双眸还亮晶晶的。他仰头望着曹操,软声道:

    “曹司空,过几日朕想去西山秋狝。”

    “这些事,陛下自己决定,吩咐官员准备就是了。”曹操含笑答道,目光中多了几分和蔼,“只是天下未定,贼寇横行,微臣愿与陛下同行,护陛下万全。”

    “如此甚佳。”天子弯起眉眼,开心道,“那不如曹司空带着丕弟一起来,朕好久没有见到他了。”

    “陛下厚爱,微臣替犬子谢恩了。”

    得到满意的答案,天子如同得了心爱的玩物一般,开心的踏上了御辇。曹操站在府门口,定定的望着御驾缓缓远去,直到身旁人唤了声,曹操这才转回眼。

    是荀彧。

    “主公。”夜风中,荀彧如玉盘落珠的声音也染上了些许寒意,“圣上长大了,难免会多几分思量,还请主公莫要挂怀。”

    “孤当然知道。陛下是天子,天子之命,孤怎敢不从?”曹操话刚说完,就觉得语气有些重了。他回头一看,果然荀彧平静如水的面容有些许波动,于是又缓了缓语气道,“孤的意思是,圣上少有殊才大志,是汉室之福,社稷之幸。只要是对黎民百姓有益,孤自会听从圣命。”

    但圣上之外的其他人,若是不知死活,就别怪他清君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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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开新卷持续被语废卡文debuff笼罩,仿如一条咸鱼orz

    第62章

    天子离宴回宫了, 但宴会因为这个插曲,众人都恹恹的,再不复最初的热闹鼎沸。唯独引人眼球的,也只有那边在天子走后又继续进行的拼酒了。不一会儿,武将们已经醉的七七八八, 唯独几个人还在坚持着。令人意外的是, 新来的张辽, 倒是酒量着实过人,这么久了几坛下去, 照样脸不红, 站得稳,哪像那几个虽然还不能算趴下,但已经步履摇晃, 恍惚兮踏于云间。

    张辽其实同样越喝越心惊。他的酒量是跟着吕布时练出来的,远胜他人, 当其他人说要和郭嘉拼酒时, 他还以为顶多喝上一两坛就足够了,哪里想到郭嘉的酒量竟这么可怕, 居然喝到现在,看那双亮晶晶的眸子,竟比他还要清醒。

    “文远酒量真好啊。”正在张辽心惊之际, 郭嘉摇摇晃晃的一把揽住张辽的肩, 轻叹道。

    “哈哈, 郭祭酒, 那这回可算是张将军赢了啊!”许褚自己喝的面色通红,仍不忘个胜负。他见郭嘉拿着酒杯半天未饮,立刻就叫嚣道。

    “别胡说。”郭嘉立马弹起来,“嘉才刚开怀,离醉远的很。”

    见此,许褚豪气的拍拍张辽的肩,笑道:“文远兄,那你就别客气,今日定要将郭祭酒喝趴下了不可!”他们之前和郭嘉拼酒,百战百输,今日难得来了个张辽是个能喝的,定要一雪前耻。

    “郭祭酒,这——”张辽为难了。郭嘉看上去的确不像醉了,但也着实喝了太多了。饮酒伤身,之前曹操也叮嘱过他们让郭嘉少喝点,可现在——

    就在张辽还在想让今日拼酒打平作罢的说辞时,郭嘉手中突然一空。原来,不知何时,坐在文官席一边的贾诩已走了过来,一把夺过郭嘉刚要饮尽的酒筹。

    “搞什么!嘉的酒!”郭嘉下意识的再去抢,结果脚步愈发的不稳,一个踉跄,贾诩稳稳扶住他,拉他坐到一旁。

    “奉孝,别发酒疯了。”贾诩按住还要去拿酒的郭嘉,“所有人都看出来你已经醉了,醉的足够了。”

    郭嘉探酒的手一顿,抬头望去,果不其然在贾诩的一双狐狸眼中找到了心知肚明。

    这老狐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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