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铃声熟悉的响起。
按键接通,传来电子化的应答声。
呆呆的看著电话,迪恩有一种想要挂断电话的恐惧。
不明原因。
"喂。"
"该死,迪恩,出什麽事了?"
电话那头的杰克毫无风度的大吼。
"没事,你说。"
刚才还怒气冲冲的杰克一下子变得犹豫:"你能......出来一下麽?"
看了看窗外,难得二月明媚的阳光。
"好吧。"
早先,也在这间酒吧,和戴安的偶遇,注定了现在的生活。
有人说,这是命运,甚至连迪恩也是这麽认为的。
可杰克不这麽想。
"离开戴安吧。"
"为什麽?"迪恩反对,他没有离开的理由。
杰克的脸因为酒精染著红,在酒吧惨绿的灯光下显出怪异的色彩。
"我不想干涉你,但这次我希望你能听我的。"
"为什麽?"杰克是他的搭档,杰克有理由。
"你爱他麽?"
"是的。"
"真的?"
"真的。"
"真的?"
"真的。"
"真的?"
"你他妈究竟想干什麽!"
迪恩跳起来,引得周围人群侧目。
"如果你爱他就不要问理由。"杰克用从来没有过的认真表情说。
迪恩困惑的看著眼前陌生的朋友:"杰克,你知道,即使是死,我也希望可以死得明白些。"
"我知道。"杰克的脸上不再有以往童稚的表情:"作为朋友,我不想你受伤害。"
"好吧。"迪恩站起来,"如果是这样,那麽我走了。"
"迪恩!"
"杰克,你知道,我需要真相。"
开车回去的时候迪恩有一种梦游的感觉。
几次险些撞上对面的来车,惊出冷汗。
"你知道戴安在大学里是学什麽的麽?"
"你知道戴安怎麽会当记者的麽?"
"你知道那篇关於玛雅文明的论文是谁写的麽?"
"你知道......"
"你知道......"
"不,我什麽也不知道。"
那些被刻意掩盖的事实,他又怎麽会知道。
每个人都有一些不可告人的过往,或多或少,而这恰恰是戴安的过往。
一般而言,在找到嫌疑目标时,总会有一种兴奋蠢动的感觉,然後一刻也不待不住的展开进一步的调查。
这次,即使所有的线索都指向戴安,他也会当作巧合。
"内森才是凶手。"
迪恩这样说的时候杰克一脸不敢相信的表情。
连迪恩自己也不敢相信,难道,他已经不能控制自己了麽?
对於戴安,保持一种客观,变得困难。
不受意识控制的将车停在自家的车道上。
在暮色下的房子透出阴冷的气息,不记得有多久没有回来了。
打开点灯的瞬间起居室里立刻充满了无机制的光,让原本隐藏在黑暗中的一切变得张牙舞爪。
看著这样有些陌生的地方,迪恩一下子感到自己背离原来的轨道实在太远。
习惯的打开答录机,磁带传来之前同事的问候,关切或者惋惜,鼓励或者赞同,现在听来竟然是有些虚伪的。
嘟嘟的信号音提示有电话进来。
没有接,只是看著答录机的红灯。
"我暂时不在,请在‘嘟“一声後留言。"
"迪恩,我知道你回来了,到我家来,我告诉你真相。"
就这样挂断了,当迪恩冲上去抓起听筒的时候,只剩下电子的蜂鸣。
内森,竟然在这个时候打电话来。
冷汗不知不觉间在额头散布,内森显然就在附近。
夜色让窗外的一切隐藏,萧瑟的气息像灌了铅一样笼罩在周围,呼吸困难。
内森所说的真相,是什麽?
显然按照迪恩以前的个性,会毫不犹豫的冲到内森家,并非关心所谓真相,而是职业习惯使然。
但现在,竟然有了犹豫。
不知道还有谁可以相信。
戴安,杰克,还是内森?
似乎每个人都披著一张不透明的皮,甚至他一直信任的安东尼,在恰当的时候,撕开种种幻象。
那麽自己呢?自己岂非也一直这样虚伪的活著?
靠著暮色的掩护,静静等待著。
不想,再被什麽掩盖了。
做了决定之後,临行前还是拨通了杰克的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