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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了化疗的药就会胃疼,吃了胃疼的药又会牙疼,吃了牙疼的药,脑袋又疼了,可再想吃脑袋疼的药,护士姐姐就不给药吃了。”

    “哥哥,很疼的。”

    他知道的啊,季凝留给他的人生不长了。

    医生答应他们回去,也只是季凝瞒着自己去向对方请求了,希望最后的日子可以在家里度过。

    医生同意了,季玩暄在门外也听见了。

    他只是舍不得。

    想贪心一点,想季凝再陪他久一点,可也更想妈妈疼得少一点。

    此刻,医院的病房里,季元正趴在床边假寐,忽然间脑袋被人拍了拍。他睁开眼睛,惊讶地发现一直卧在床上的父亲竟然自己撑着身子坐了起来。

    “阿凝、凝……”

    老爷子话说不利索,有些着急,皱着眉头和自己生了一会儿闷气,总算是连贯地把话说出来了。

    “阿凝怎么样啊。”

    远处高楼的灯光递到房间里,只剩下了零碎的彩色斑点。

    “很好的。”

    季元握住了老爷子的手,勾起唇,很难得地笑了笑:“大夫说了,姐姐恢复得很好,你也是,我们很快就能见到她了。”

    姥爷很高兴的样子,闭上眼睛,也用另一只手搭上了儿子与他交握的掌心。

    季凝抿着唇,洗过脸,已经躺在床上了。

    她好像很困了,眼睛都有些睁不开。

    季玩暄一声不吭地握住她的手蹲在妈妈床边,看着她,用很虔诚的目光。

    在快要睡着的前一刻,季凝忽然惊醒了一般,睁开眼睛,轻轻动了动嘴唇。

    声音很小,要季玩暄耳朵靠近她嘴边才能听清。

    “……你爸爸,叫季歌,唱歌的歌。可是……他唱歌,好难听。”

    她还记着出院后要和儿子讲讲他爸爸的事。

    一滴眼泪打到了松软的棉被上,一大片湿痕瞬间氤氲开来。

    季玩暄的笑语终于忍不住掺了颤抖的哭腔。

    “好,我知道了。”

    远处教堂钟声响起。

    他站起来,俯身在季凝额头上落了一个很轻的吻。

    “晚安,妈妈。”

    以后再也不会疼了,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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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是医科生,病症的部分大多请教于学医的亲友与网络,如果哪里不对欢迎指正~

    关于妈妈,其实这个角色在有名字之前就被定好结局了。我也没有想到,慢慢的,她会变得这么的有血有肉,可爱又迷人。

    就很舍不得。

    关于“如果有一天,我们死了会怎样”,基努里维斯说过很美的一句话:“那些爱我们的人会想念我们。”

    人间挣扎十数年,也要放季凝去天堂听老公唱歌跑调啦!

    才发现,这章刚刚好是1,2,3,merry christmas。

    不说再见说晚安,爱你哦,妈妈(?ˉ ? ˉ?)

    第124章 断指(上)

    本学年最后一次月考,季玩暄考了年级名。

    他的各科答题卡上都出现了大段空白,戛然而止的墨迹随处可见,处处彰显着答卷人某一刻的思路凝滞。

    从万年第一,到差一点就掉出第三考场,这一次连佛得过分的老校长都被惊动了。

    可当老师们忧心忡忡地站在门外等着开家长会时,才突然有人发现,窗边属于季玩暄的座位是空的,一个人也没来。

    注意到手机在嗡嗡振动不休时,季元正跪在灵堂上。

    他的手机放到堂中的小桌上了,这些日子电话不断,也不敢关机,只好静了音远远放在自己视线可及的位置。

    有点自欺欺人,如果真有什么紧急事件,他估计也是来不及看到的。

    但这一次他却似有所觉地抬起头,缓缓起身,走过去拿起了手机。

    来电号码他保存过,是季玩暄的班主任。

    季元看了一眼不远处披着麻衣神色淡淡跪在蒲团上的少年,走到僻静处接起了电话。

    通话时长不算久,十几分钟后他就走了回来,看见蒋韵清在劝季玩暄出去吃点东西。

    女人的眼睛很红,但语调还在很温柔地打着商量:“是面条,煮得很烂,很好咽。”

    季玩暄摇了摇头,看着她的眼神很澄澈:“没关系的,舅妈,我不饿。”

    季元走过去一把钳住他的肩膀,拎小鸡一样,动作十分强硬地将他推了出去。

    “出去,不吃完不要回来。”

    一米八出头的男孩子,轻得却好像只有一把骨头,随便推一下就要散架。

    季玩暄踉跄着跌出门外,直接撞上了慌忙跑过来接住他的季柏岑。

    “你发什么疯!”

    蒋韵清在灵堂里小声喊了出来,哭腔到最后成了无声的颤抖。

    季元沉默地看着儿子搀着哥哥离开,面无表情地跪了回去。

    季凝和姥爷走在同一天夜里,现在已经是第五天了,但季玩暄好像还没有认清这个现实。

    再不推他一把,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才能从浑噩中清醒过来。

    面前的桌上放着一碗臊子面。

    季柏岑蹲在他旁边,泛红的眼睛小狗一样可怜。

    季玩暄在他眼前挑起一筷子面条放进嘴里。

    和蒋韵清说的一样,这一碗被特意煮得很烂,但为了补偿口感一般,料被下得很足,面汤味道也很浓郁。

    是白阿姨的手艺。

    太久没喝水了,嗓子干得发涩,再软的面条划过喉咙还是会带起一阵尖锐的疼痛。季玩暄看着小心翼翼的表弟,很温和道:“帮我拿杯水吧。”

    季柏岑跟看见溺水的人成功喘气一样,睁大眼睛用力地点了点头,转身跑开了。

    季玩暄在他走之后便端起了碗,用勺子大口大口连面带臊子一起塞进了嘴里,就着面汤艰难地吞了下去。

    他不想吃饭,一是懒得动,二是确实咽不下去。

    这种吃法应该很伤胃,但吐出来的概率能比一小口一小口慢慢咽要小一些。

    但还是会反胃。

    季柏岑慌里慌张端了水回来,季玩暄接过,面不改色地仰头一口喝完。

    这回就吐不出来了。

    季柏岑结结巴巴的:“哥,你吃得好快。”

    季玩暄“嗯”了一声,站起来揉了揉他的脑袋,向灵堂的方向走去。

    路上他好像看见了沈放站在自己前面,但信中此刻应该才刚放学不久。

    他感觉自己有点神经,估计是看见幻觉了,

    视而不见地与对方擦肩而过时被抓住了手腕,季玩暄有些惊讶地抬起头:“你是真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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