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小米喊了起来:“还有小米!”
陆漫一把捂住了她的嘴:“安静,宝贝儿。”
季玩暄听到了那边的孩子声线,不过没太听清:“是去旅游吗?”
沈放“嗯”了一声:“我奶奶住在那里,这个假期正好过去。”
季玩暄松了口气,有些为自己刚才的过度脑补不好意思:“顾晨星也要去夏威夷玩,还说要给我带夏威夷果,好没意思一男的。”
小星星去海角天涯他都不在乎,沈放一句“我在机场”就能把人心揪起来,生怕他再也不回来了。真是有异性……有同性没同性一男的。
沈放和他有些错频,犹豫片刻道:“你想要蜂蜜吗?麦卢卡蜂蜜很有名。”
季玩暄愣了愣,脸都红了:“我不是那个意思!哎呀,不用不用,你不用给我带东西的!我就是随口吐槽一句……”
沈放半垂眼睑,语气放柔了些:“是我自己想给你带些什么回来。”
陆漫和沈小米齐齐张大了嘴巴,沈扬再次抬起目光,把自己的冷情堂弟从头到尾扫视了一遍。
季玩暄非常没出息,立刻屈服了:“好、好的,那你带吧,我也从家给你带几套学习资料回来。”
沈放没笑出声,但眼睛和嘴角都弯了起来。
陆漫要好奇死了,这会儿放开沈小米爬过去找她小叔叔了:“小鸡哥哥!我是小米!”
沈放刚把手机递给女孩,她就花蝴蝶一样快乐地跑回座位,和妈妈头挨头贴在一起听电话。
沈放:“……”
季玩暄正在苦恼怎么和他讲话,小米来得刚刚好。
他松了口气,声线温柔得溺人:“你好啊,小米。”
俩女的从嗓子眼里憋出一阵闷闷的尖叫。
沈放:“……”
沈扬:“……”
季玩暄眨了眨眼,有些摸不着头脑:“小米,你旁边还有别人吗?”
手机换到陆漫手中,女人捏出一副端庄模样:“是小鸡……小季同学吧!你好,我是小米的妈妈,小放的堂嫂。”
她把通话切成免提,季玩暄结结巴巴的声音刚好被功放出来:“嫂、嫂嫂过年好。”
陆漫捂着嘴笑生怕破功,沈放突然不急着把手机拿回来了。
他侧过脸,用搭在靠背上的手指遮住嘴角,忽然想起了那晚雪花落在掌心的柔软触感。
陆漫笑够了又关掉扬声器,握着手机就照顾沈放沈小米这件事对小季表示感激。季玩暄刚好恢复过来,俩能说会道的凑在一起,竟然掰扯了好一会儿工夫。
沈小米无所事事,跑过来揪小叔叔的袖子。
沈放耐着性子看她。
沈小米凑过去,压着声音:“小鸡啄小米,小叔叔,你没机会的。”
沈放:“……”
前面那个“情敌”还没解决,身边又蹦出来一个新的。沈放心里好笑,突然生出恶作剧的念头,低下.身子,在沈小米耳边轻声说了一句话。
“下次见面不要叫哥哥,叫婶婶。”
小女孩眼睛倏地瞪大,看样子受足了惊吓。
陆漫一直关注着这边的情况,好奇使她不再拉着小季问东问西,三言两语就结束了通话:“换小放和你聊吧,不好意思哦,我真的太喜欢你了,拉着你说这么多。”
“不会啊,我也很喜欢堂嫂你,难怪小米那么可爱,原来是遗传妈妈。”
季玩暄嘴甜得太狠,陆漫都不舍得把手机还回去,被老公瞥了好几眼才依依不舍地拿开:“小放……”
手机“叮”地响了一声,有新消息弹进来。估计是什么垃圾广告或者拜年信息,陆漫不经意地扫了一眼,动作突然一顿。
沈放将手机抽回去,瞥到消息,面不改色地将电话接了起来:“喂,是我。”
沈扬看着老婆阴晴不定的表情,终于把财经周刊扣到了座位扶手上。
通话已经走到了告别的地方,季玩暄犹豫着怎么结尾,再次抠起了窗花,沈放却很大人风范地丢来一句:“假期注意安全,不要去人少的地方玩。”
一般好像是不要去人多的地方。季玩暄有点困惑,但还是很听话地答应下来。
“保护好自己,”沈放顿了一下,“等我回来……有话要和你说。”
季玩暄把窗花整个撕了下来。
“……好的。”
黏黏糊糊的通话终于结束,明明还没有上飞机,沈放却已经一言不发地锁屏关机。
陆漫抱着沈小米去洗手间了,他抬起头,对上堂哥摘下眼镜后郑重的表情。
“那人又来纠缠你了?”
沈放垂下眼皮,“嗯”了一声。
沈扬坐过来,拍了拍他的手背:“这件事交给大人解决,你不用管,做好自己就好,好吗?”
大人是谁,沈嘉祯吗。
沈放没有说话。
沈扬收回手,安静地等着他的回答。
两人的目光一起飘向洗手间的方向,直等到沈小米蹦蹦跳跳跑了出来,沈放才闭上眼睛,疲惫地说了一声“好”。
第62章 对峙(上)
这一年的寒假似乎格外漫长。
顾晨星不在,沈放不在,路拆宅男,季柏岑学习,就连聂家三口也在邻市过了年,请假到处旅游,迟迟没有回来。
季玩暄每天掰着指头熬日子,好不容易日历撕了一张又一张,该开学了。
报到那天他背着一书包作业把自行车踩成了风火轮,在校门口与教导主任擦肩而过。
彭建华本想治他个校内飙车,无奈连背影都没看清,压根不知道是谁在顶风作案。
季玩暄朝气蓬勃走进教室,开开心心给行尸走肉的同学们打招呼:“大家开学快乐,数学作业放在桌面上,我一个一个来收!”
郑禧一脸苦相:“快告诉我,老张不会认真批作业,我昨晚编到半夜三点,到最后只会写1234了。”
季玩暄安慰他:“没事,他会把答案发下来,让你从头到尾抄一遍的。”
体委幽怨的眼神也无法打断季玩暄快乐的心情,他轻飘飘地绕着班级转了一圈,抱着厚厚一摞练习册走到办公室门口,清脆地喊了一声“报告!”。
张宜丰正埋首桌面看一份文件,一看到他就像黄鼠狼看到鸡,非常亲切地招招手:“你来得正好,快过来。”
季玩暄脚步一顿,突然生出些不祥的预感。
他不祥得很准,张宜丰把文件往面前一递,季玩暄就苦了脸色:“张老师,我上学期期末不就和您说了,我不参加这个比赛。我连冬令营都没去。”
张宜丰拍了拍桌面:“没去正好,我听说冬令营的老师是谁了,听他的课还不如自学呢。期末给你两本书,都做完了没?”
季玩暄后悔得牙疼:“做完了……”
假期太无聊,他只能学习。
张宜丰开心地大笑:“那就够了,你去得个一二等奖绰绰有余。这竞赛分量很重,明年清北自主招生,你就能比别人抢占先机。”
季玩暄低着头玩校服拉索:“我也没想自主招生啊。”
老张一巴掌呼过来打到他的手上:“这事没商量,你必须去,假我都帮你请好了。就去两周,开学任务不重,你回来什么也不耽误。”
棺材板盖上一半了,季玩暄还想再挣扎一下:“我还没和我妈商量呢。”
张宜丰勾起嘴角,露出了预谋中的微笑:“期末家长会我和你妈妈沟通过了,她说让我看着办,怎么都行。”
季玩暄:“……”
啥妈啊,卖了儿子还能憋住一假期不吭声。
张宜丰挥着练习册赶人:“回去吧,告诉大家寒假作业我不检查了,但开学后作业准确率必须给我保持在90%以上。”
这下大家该开心了,季玩暄垂头丧气出了办公室,低着头径直撞上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