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玩暄干巴巴张口:“你要怎么做?公平竞争吗?”
路拆看了他一眼:“竞争什么?璐鹿又不知道我喜欢她。”
不说的话当然不知道啊。
似是察觉到他的想法,路拆从飘窗上下来坐到了季玩暄对面,表情有些认真。
“相对璐鹿,你更关心我,所以希望我可以把心里话全说出口不留遗憾。但是我不行,逗逗。我看得出来她有多喜欢那个人,就算说出来也只是徒增她的烦恼罢了。”
季玩暄眼神很复杂:“所以你就……什么也不做?”
“也不算吧,”路拆再次表情匮乏起来,漫不经心的,“我就站在不远处看着,如果他们好好的,那样自然好。如果那人欺负她,也该掂量些。”
路拆有一副苍白矜贵的公子哥长相,谢阿姨生意做得大,大家从小就戏称他是少爷。而这个少爷其实不止有点拽,他还很会疼人。
季玩暄歪着脑袋看他,琥珀色的眼珠藏着笑意。
路拆回头与他对视,声音放柔了些:“怎么了?”
“没什么,”他玩笑道,“有时候真的很羡慕璐鹿姐,如果你喜欢男孩子就好了。”
我们也许就将成就一段竹马竹马,从小一起长大的情谊,或许不会那么辛苦。
……不过也就是想想,他还是最喜欢沈放。
路拆胳膊搭在窗台上,单手懒洋洋撑着脸:“我有时候也这么想。”
季玩暄偏头看他:“想什么?“
路拆的眼角带出一点点笑意:“我也很羡慕被你喜欢的人。不是彭也,是沈放对吗?”
“……”
“………………”
季玩暄头埋在胳膊里,憋了半分钟终于泄气,半只身子彻底趴在了窗台上:“你什么时候看出来的?”
顾晨星不是大嘴巴,即使是路拆,他也不会主动去透露季玩暄的秘密。那么,这个总是在他们嬉笑打闹时游离在清净之地的路少爷,是怎么看出来的?
路拆:“如果我说是第一次见到小学弟那回,是不是有些过分?”
季玩暄:“别闹。”
路拆摇头:“我那一个假期都住在那不勒斯的大姨家,表哥常带我出去和他一个同学玩。他人傻,或者说当局者迷看不出来,总之那个男同学在单方面喜欢他。”
他抬手揪了揪季玩暄的呆毛:“逗逗,沈放看你的眼神,和那个男同学看我表哥的时候一模一样。”
季玩暄突然变得结巴起来:“你搞错了吧,是我单恋沈放,方向反了。”
路拆不理他,自顾自说道:“起初我以为你和我哥一样,是个被人喜欢而不自知的笨蛋。但是……”
但是季玩暄喜欢一个人的表现太露骨了。
“别人或许看不出来,但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你喜欢谁,有多喜欢,我一眼就能看出来。”
而且连顾晨星都猜到了,他怎么也不能太傻吧。
路拆看着他,发出了最后的灵魂拷问:“所以他喜欢你,你也喜欢他,你们怎么还不在一起?”
季玩暄:“……”
路拆的脸色古怪起来:“不会你俩并不知道对方喜欢自己吧?”
季玩暄:“……”
路拆感觉有些不适:“你们在演什么垃圾剧吗?”
季玩暄快疯了,脑筋混乱地转移话题:“表、表哥怎么样了?”
路拆被他酸得心烦,看向窗外飘起的小雪:“我想睡觉了,最后一次机会,问你最想问的。”
季玩暄深吸了一口气,差点儿喊了出来:“沈放怎么喜欢我了?!”
路拆食指扣了扣桌面:“你自己扪心问一问吧,他喜欢你,你早就看出来了不是吗?但你胆子太小了,逗逗,你到底在害怕什么?”
串门不到二十分钟,季玩暄就失魂落魄地从隔壁回家,行尸走肉一般上楼进屋,把自己砸进了软软的床垫上。
沈放喜欢他。
心里最深的角落在很久以前埋了一颗种子,那个人离他近一步,坚硬的种皮就会开裂一寸。
如今,终于从贫瘠的土壤里冒出了一颗尖尖的小芽。
奢望成真了吗。
季玩暄揪着被子不知道发了多久呆,突然整个人弹起来,光脚走到窗户边,趴在玻璃上看起了这场越下越大的雪。
“寒假怎么还不结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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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我的十一要结束了 好伤
第61章 寒假倒计时(下)
“寒假怎么还不结束啊。”
沈小米嘟着嘴,第一百三十一次问出这句话。
陆漫坐在旁边接过一次性纸杯,闻言“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别的小朋友恨不得假期长到看不到尽头,怎么就你一个异类。”
沈扬从财经报刊上略略抬起视线:“别是在小学早恋了吧。”
越想越有可能,他补充道:“从早上开始就对着儿童手表不停打电话,是和很多人,还是和一个人告别?”
沈小米很想咬他,气冲冲地:“我不和没有朋友的人说话!你怎么什么都不懂!”
她妈妈笑得不行,转头看安安静静假寐的沈放,小声问道:“小放,睡了吗?”
vip候机大厅很安静,沈放睁开眼睛:“怎么了?”
陆漫弯着笑眼问他:“不和朋友告个别吗?这一个假期都见不到了。”
沈小米也从妈妈旁边歪出小脑袋:“我也想和小鸡哥哥说话。”
明明这里坐着的是她小叔叔,她却偏称呼小叔叔的学长为哥哥,陆漫好笑地捏了捏女儿的脸颊。
“距离登机时间还早,如果不麻烦的话,可以像小米一样,给人家打个电话。”
她一直很好奇沈小米天天念叨的那个小鸡哥哥是什么样的人。
沈放不是轻易交朋友的性格,连他也愿意亲近,不知道会多招人喜欢。
自己这次逃离他爸的机会还是堂嫂出面去爷爷那求来的,沈放有些无奈地掏出手机,修长拇指滑到页面最上方的通话记录。
或者并不无奈,堂嫂刚刚好给了他一个理由。
落地窗通透明亮,几架落尘的飞机停在灰白的天空之下。
“嘟”声响了四声,他的食指安静地在手机背面扣了四下。
“喂,放哥?”
熟悉的、暖洋洋的声音,将荒原上的两根小草吹得靠拢在一起。
喉结不自主地滚了一下。
沈放:“新年好。”
季玩暄正跪在窗户边紧张地抠窗花,一听这话就笑了出来:“新年好。”
从昨天到现在,他们两个把这三个字说了有五六遍了吧。
沈放懊恼地抬起食指蹭蹭额际,正在琢磨怎么挽回话题,电话那头却已经善解人意先开了口。
“你看见了吗?外面下雪了,好像越来越大了,等停了应该可以堆雪人。”
明明刚刚才看过窗外,沈放还是再一次偏过头,对着冷白色的天空与暗色地面,有些失望地摇了摇头:“我在机场,这里没有下雪。”
机场?
季玩暄心跳都漏了一拍,他脊背板直了些,语气不受控地溢出紧张:“你要去哪?”
沈放没听出他的焦虑:“新西兰,和小米的爸爸妈妈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