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57
底色 字色 字号

分卷阅读57

最新备用网站无广告
    魔头和剑修大战了许久,僵持不下,魔头便引诱心智不坚的其他修士,趁剑修与自己争斗时,从背后偷袭剑修,将他大卸八块。

    众人惊惧,自然不敢上前,纷纷散去,魔头此时也伤重不支,从天上掉进了凡间,足足昏迷了整整三年。

    “这么说好像小言就是魔头似的。”阿情笑眯眯地说:“其实被大卸八块的是魔头,小言是那个剑修对不对?”

    林绍言勾起唇角,笑着点了点头。

    其实阿情也没把林绍言的故事当真,照例每天采药,干活,做饭,卖钱。时间久了,就去村头看看有没有一个穿着月白色衫子的郎中往村中走。

    他好像不是爱惨了沈大夫,但阿情的人生里有没有其他能爱的人,便只能等待着那个人。

    十年过去了,阿情没有等来那个人,却等来了一场大瘟疫。他被拿着农具的乡亲赶进了山里,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房子被烧了个干净。

    “不怪他们,我也很害怕。”

    阿情说。十年了,他的外貌未曾变过,还是那个俊秀诱人的少年。他有时想起爹娘死得场景,暗自也会

    猜测,其实自己不是人类,而是一只桃花妖。

    他跟着林绍言逃进深山,却遇上了山洪暴发。山洪未曾伤到两人,却从山中冲出来一具白骨。

    穿着月白色的衫子,骨头间还卡着阿情眼熟的那个衬药材的小称,这个时候,阿情才知道沈大夫究竟去了哪里。

    沈大夫有很多话没来得及和阿情说。

    比如天空黑云不散,突降瘟疫,其实是妖魔作祟,但非人祸。

    村中的阴云足足盘旋了七日,七日之后,边只剩下一堆无人掩埋的尸体。

    阿情什么也不知道。

    他其实是有点傻的,只是村里人心疼他,不曾与他说过。

    林绍言就爱惨了阿情这幅傻乎乎的样子。

    第67章 番外

    阿情给沈大夫垒了一座小坟,正逢初春,阿情想折一枝桃花放在坟前,又偏偏赶上瘟疫,满山的春花都枯萎了个干净。

    沈大夫的尸体早就化为枯骨,连骨头都是黑黢黢的模样,仿佛被泥沙染浸了。阿情心里说不出的难过,林绍言却劝他,让阿情和自己回去,他会为阿情种一片桃花林。

    阿情并不想要什么桃花林。他只想让沈大夫活着,让乡亲们活着,自己待在那个小村落里,慢慢长大变老,运气好了,和喜欢的人白头偕老。

    他也本不需要什么桃花林,原本这秀丽的山河都是阿情的,山中的一草一木,鸟兽药草,绿叶红花,他抬手就可以折,低头就可以摘,有什么不好的呢?

    可如今这片山林也变了个模样,阿情从未见过这样厉害的瘟疫,它害死了乡亲还不够,这整片山,其中的生灵草木,都变成了枯黄的颜色。阿情再也闻不见清新的草木气息,只有尸体腐烂的恶臭萦绕在两人身边。

    沈大夫离开了,阿情还可以住在村落里。被乡亲们赶走了,他还可以住在山中,可如今连片山林都死了,从未出过山的阿情,便无处可去了。

    他别无选择,只能跟着林绍言去了故事中魔修生活的地方。

    这里的房子比村子里他住的好得多。过去阿情每年冬天都要重新铺一遍房顶的茅草,这样寒冷的夜晚才会不那么难熬。

    而这里的房子冬日里永远烧着暖和的炭火,屋里放着阿情送未见过的绫罗珠宝,所有人对他毕恭毕敬,因为他是林绍言心尖尖上的那个人。

    林绍言也遵守了自己的诺言,给阿情种了整片的桃花林。和山上那些只在春天开花的桃树不同,阿情的这片桃花林整日都开着艳丽摇曳的花朵,他只要站在窗口就能看见。

    他为此很是高兴了一段时间,迫不及待地要拉着别人去这片桃花林玩。可除了阿情之外,没人敢进这片桃花林,听他提起这事,那些让人胆寒的魔修邪道只是用一种欲言又止的眼神看着阿情。

    阿情一直不明白为什么,直到一天,林绍言送给他的一只波斯小猫跑进了林子,足足一夜也没回来。阿情不愿麻烦别人,就自己进去找见了那只小猫。它被树根缠绕着,半埋在土里,漂亮的白色皮毛烂得七七八八,隐隐透出黑色血肉下的点点白骨。

    而缠绕着小猫的桃花树,花色如艳艳,是极少见的红色。

    阿情后来才知道,这片桃花林的每颗树下都钉着一具白骨。这些人的身体被树根纠缠,血肉滋养起了这片永远不会凋零的桃花林。阿情每日站在窗前看花,那些不得超生的冤魂就在泥土里望着阿情。

    林绍言并不是故事里那个惜败给魔修的英雄。他就是那个无恶不作,草菅人命的魔修。他对阿情极好,什么东西都能给阿情找来,人间帝王的庭院也远远比不上阿情的一方院子富丽堂皇,所谓人间荣华富贵,也不过与此了。

    可这个院子里,只有阿情一个人。原本还有一只小猫,它死了,阿情便不愿意再养第二只,生怕自己看不住小猫,又白白送了一条性命。

    他想对林绍言说些什么,思来想去,又咽下了肚子。

    当坏蛋自然是不好的,可阿情也不忍心让对方当个好人。毕竟林绍言已经杀了那么多人,要是做回了好人,那得有多伤心呀。

    林绍言依旧时常来院子里和阿情说些旧事,阿情却再也没法和以前那样,有说不尽的新鲜事说与对方了。他每天待在这个桃花林中,不能出去,旁人也不能进来,哪里还有什么新鲜事说与旁人呢?

    有时候,他也觉出一点不对来。可阿情傻,不明白这些不对意味着什么,林绍言让他待在这里,他就老老实实地待在这里,把对

    方送与他的奇珍异宝保存好,心想着救命之恩并不值得这么多好玩意儿,他要替林绍言存起来,给对方留个娶媳妇的养老本儿。

    原本两人关系至于此,也算是个好事。林绍言不曾对阿情说过自己的心思,阿情也不曾对林绍言动过心,他喜欢漂亮的桃花,喜欢可爱的小猫,喜欢蓝天白云,清风碧水,知足又安心地生活在这里。

    偏偏有一天,阿情远远望见桃花林的一树桃花分外艳丽。他犹豫了好一会儿,并不想再见到可怕的尸骸,可想想只有自己和林绍言能进这片桃花林,林绍言又不是会给人收尸的性子,还是走了进去。

    他见到的不是一具腐烂的尸骸,而是一个垂死的人。对方看起来年纪不大,身上的衣衫被鲜血湿了个透彻。阿情纠着月光看了一会儿,发觉这人的长相居然和沈大夫有几分相似、

    这便不由得阿情不救了。

    第68章 番外

    年轻人在阿情过来时还保留着几分神智,他摇头拒绝了阿情要把他弄回院子的好意,只是轻声让阿情给自己一些疗伤的灵药。

    这种东西林绍言给过阿情太多了,他很快就取了过来。他盯着年轻人的脸,发了一会愣,等到对方勉勉强强把身上的伤势处理好,才回过神来。

    这人和沈大夫的轮廓有几分相似,气质却大相径庭。沈大夫永远都让人如沐春风,这个年轻人却一直抿着唇,冷着脸,连眉头都是紧皱着,仿佛心里有数不清的烦恼。

    对方的眼睛极黑又极冷,盯着阿情看的时候,阿情自己都有些害怕。就算是和阿情求救,这人的语气都是矜持冷淡的,是个寒冰似的俊秀青年。

    他疗好了伤,看向旁边抱膝坐着的阿情,开口道谢。阿情摇了摇手,表示自己担不起这样的谢意,不过让年轻人伤愈之后最好能还自己一颗灵药,毕竟这东西不是他自己的,而是他帮林绍言存着的。

    听见林绍言的名字,年轻人的眼神冷淡了许多。他斟酌着问了阿情的来处,也报上了自己的姓名。

    这人叫沈墨,是个和人相衬的好名字。

    沈墨临走时给了阿情一个玉坠,叮嘱他要好好收好,不要让旁人看见,便离开了。

    当然,阿情也与林绍言说了沈墨的事,只是把玉坠的事情瞒了下来,林绍言点了点头,似乎并不在乎这个人的死活,反而问了阿情一个问题。

    他问:“阿情,你为什么要救他?”

    阿情自然回答,救人是很寻常的事情,何况这人长得那么像沈大夫,他怎么可能见死不救呢?

    这句话告诉了林绍言两件事。

    一件事是:阿情当初救自己,纯粹是因为阿情是个心软的人,和林绍言是谁没什么关系,换作旁人也会救回来,照顾三年。

    另一件事便是:阿情还记挂着沈大夫。

    林绍言沉默了一会儿,又问阿情:“你喜欢什么样的嫁衣。”

    阿情吓了一跳,瞪了林绍言好一会儿,才磕磕巴巴地解释道自己与他并无男女之意,让林绍言再考虑考虑。寻常人被林绍言这么放在手心里疼了那么久,就算原本没有那种心意,如今也应该有了,可阿情却不这样想。

    他觉着自己不欠林绍言什么,林绍言也不欠自己什么,不过是当初他给林绍言一处藏身之所,现在林绍言还了阿情一个家。

    阿情当初也算是掏心掏肺地给林绍言好,想着对方是病号,最好的东西都给对方用着。有一年大旱,阿情在山里采不到什么草药,也买不起什么荤腥吃,唯一有的就是家里老母鸡下的蛋,他都给林绍言留着了。

    虽然一颗草鸡蛋远远比不上金银财宝金贵,在阿情眼里,却是差不了多少的。

    林绍言显然没想到阿情会拒绝自己,他摸了摸阿情的长发,少年长在山中,并未像寻常人家那样,成年之后便束髻,只是拿着一枚簪子松松地挽着,正配阿情永远年轻的美貌。

    他下一句话成了阿情一生的恶梦。

    他问:“阿情,你不喜欢我吗?”

    阿情还不知道自己面前是个怎样疯狂自私的男人。他其实早就窥见了这人狂乱内心的一角,只是比起泥土中看不见的累累白骨,傻傻的阿情更愿意相信窗前的艳丽花林。他甚至是笑着回答这个问题的。

    他说:对自己而言,林绍言是个很重要的人,自然是不能说不喜欢的。只不过要说是伴侣间的喜爱之情,还远远说不上。

    林绍言是个魔修。

    他是个几乎近于疯狂的魔修。

    自然有许多人畏他惧他,也有许多人痴迷他爱慕他。

    但只有阿情两种都不沾染,对待林绍言的态度和从前村里那些普通农夫差不太多。林绍言的地位,容貌,实力和疯狂在这个小傻瓜眼里都不值一提,离他救下林绍言已经过去许多年了,可阿情还是把对方当作那个被自己从山中辛苦拖出来的昏迷男人。

    在阿情的世界里,仿佛只有沈大夫是特殊的,细想下去,沈大夫似乎也不是那么特殊。

    对方离开村子的时候,阿情快快乐乐地活了许久,对方死的时候,他难过了许久,最后还是缓过来了,跟着林绍言回到了这里,过着日复一日相同的生活。

    林绍言对于阿情的迷恋,大约就是来自于对方的这种蛮不在乎。
上一章 回书页 下一章 加入书签

设置

字体大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