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我是说,我和你师娘是夫妻,夫妻之间打打杀杀做甚,我不会对你师娘出手的,也没有这个讨论的必要,对不对?”
“哦哦......那师父,我和你说,我爹说他不怕我娘,找借口给自己辩解时,语气也和你差不多。”莫悲翻了个白眼:“打不过就打不过吗,直说我又不会笑话你,害得我白高兴一场。”
“你问这个干什么?”
“没干什么,好啦好啦,我今天要早点睡,不然明天就起不来了,不和师父你说这事了。”
莫悲问这事显然还想着如果师父更厉害,说不定能帮自己教训教训师娘呢。结果看对方也是个被媳妇欺压的货,彻底死了这条心。
柳霜庭是个可怕的人,即使这人披着一张好看的画皮,里面包裹着的还是砒霜毒药,莫悲不怕,可他怕这条毒蛇盯上自己的家人。如果因此连累父母姐妹,莫悲宁愿自己吃下这苦头。
毕竟谢天盈是谢天盈,再和自己亲近,也是高高在上的仙人,不一定能为了莫悲和柳霜庭死磕。
到莫悲的亲眷。可白烨就不一样了,两个人从小一起长大,莫悲的爹娘可喜欢白烨这个未来的儿媳妇了,对他比对莫悲还好,要是真的出事了,白烨一定会帮自己维护爹娘的。
他那么喜欢白烨,那么相信白烨,却不知世上有那么一种人,是旁人的暖不热的。何况谢天盈没有骗他,现在的白烨,再也不可能变回莫悲认识的那个白烨了。
莫悲什么都不知道,他今夜甚至难得做了一个美梦。梦中他和长大了的白烨重新回到了从小生长的天玄城,回到了自己家面前。莫悲走上前,发觉门口看门的小厮都不见了,他只好扯着嗓子喊们,让门里的人给他开门,让爹娘看看他把白烨找了回来。
他喊了很久很久,都没有人应门。怎么回事?是因为家里人有事出去了?没道理呀,就算爹娘有事,姐姐姐夫应该也在。姐姐姐夫不在,家里的那些下人们也能听出莫少爷的声音,给他开门啊?
莫悲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正想回过头去,向站在自己身后的白烨解释一下,这一转头的功夫,他一脚踩空,掉了下来。
“哎呀!!!!”
莫悲猛地一抖,睁开眼睛,惊醒过来。他死死抓着被子,后背全是冷汗,看看窗外,天还是灰蒙蒙的,太阳还在地平线下沉睡。
他吸了吸鼻子,擦擦脸,手背湿漉漉的全是眼泪。莫悲盯着自己的手背,自言自语道:“奇怪,为什么这种梦我都能哭出来,不是喜事吗?”
是呀,应该是喜事吧?
他把白烨带回了天玄城,带回了家里,两个人从此以后再也不分开,和爹娘住在一起,多好啊。
莫悲回忆着梦里的场景,不知为什么,胸口一阵闷痛。
这好像不是梦,而是一个早就发生过,却被自己忘记了的事实。
他好像曾经站在莫家空无一人,寂静的大门前,敲了许久的门,都没人来应,而
自己背后站着的人是——
一滴温热的眼泪顺着脸庞的泪痕流了下来,落在了莫悲的嘴里。淡淡的咸味惊回了他的神智,莫悲拍拍脸,心里告诫自己道:男子汉大丈夫,怎么能随便哭哭啼啼呢!何况今天可是要见白烨的日子,要是眼睛哭肿了,那得多丑。
想到今天要见白烨,莫悲这下回笼觉都不想睡了,赶紧起了床,在衣柜里挑出一件花纹最细致华贵的出来,穿好后在镜子面前晃了晃,自觉现在要是去花街逛上一圈,会有不少姑娘看上自己呢!
可今天是去扎马步的,要是穿得太累赘,怕是白烨要笑话自己呢?莫悲盯着镜子里那个帅小伙儿犹豫了一阵,又去换了一件最朴素的短打出来。
有些美人不管穿什么,都是个美人,比如莫悲的师父谢天盈,莫悲的师娘柳霜庭,还有他的心上人白烨——可惜莫悲不在此内。他穿好后又去镜子面前欣赏了一下自己的身姿,接着回到里屋,默默地把这件短打换了下来。
说实话,莫悲觉着自家小厮要是穿这件衣服,效果和他穿出来差不了多少,灰扑扑的,太难看了。
选来选去,莫悲还是选了平时最习惯的那件月白色的长衫。浅淡的蓝衬得少年肤色如玉,莫悲冲镜子里笑笑,里面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郎也会给他一个浅浅的笑容。
就是这件啦!
他选好衣服,连早饭都顾不得吃,就出门了。
本身白烨定得卯时就很早,加上还要从一个山头走向另一个山头,莫悲昨天送走谢天盈,就睡了,可出门时还连连打着哈欠。
仙山仙门和凡间一样,这个时间段没什么人气,山路上只有莫悲一个人的匆匆脚步,可他不仅不害怕,还觉着无比的自在,
这里其他的师兄师姐们,都很夹生,对他也不好,对他的师娘也不好,有时候莫悲都想着,师娘这么变态,会不会之前被人欺负惨了,生生扭曲成这样的?
即使别人不说,莫悲也能看出来那群人心里很是看不上柳霜庭,只是碍于谢天盈的面子,加上柳霜庭本人外柔内刚,受不得半点欺负,才表面上维持一片和睦的样子。
一到这里来,莫悲就察觉出仙门里散发出的敌意气氛。他之前也经历过这种事,小时候,在他刚刚上学堂的时候,学堂里其他的公子都是富贵人家的孩子,可他们的穿着用度都没有莫悲的好。
小孩子的嫉妒心和恶意是十分可怕的,也不知道他们是不是私下说好了什么,或者只是不约而同得想给莫悲一点儿教训,每天都有那几个孩子过来欺负莫悲、有时候也只是把他的笔藏起来,或者趁莫悲起来背书时,偷偷移走他的板凳,甚至只是在背后说他的坏话,不带莫悲一起玩。
这些对于莫悲来说,都造成不了什么实质性的伤害,先生们不好管,也不愿意管。毕竟书院哪家公子的爹娘不是有权有势的人呢,只要不太过分,他们就当作看不到。
莫悲在书院里只上了三个月的课,后来就死活不愿意去了。书院里没有朋友,也没有人给他出头,他宁愿赖在家里,被娘念叨。被爹爹打屁股,都不愿意去那个讨厌的地方。
现在已经过去了将近十年,莫悲一进这个门派,又重新经历了一次小时候的恶梦。不知为什么,那些师兄师姐面对自己总是冷言冷语的,看见他就聚在一起指指点点,看他靠过去,就纷纷当没事人一样散开。
一开始莫悲只是觉着自己没本事,所以被人看不起。后来他发觉,这和没本事没什么关系。柳霜庭有本事吧,不还是被人聚在身后说坏话?白烨似乎比他们两个人强一点,可除了那些喜欢白烨的女修之外,其他人也隐隐和白烨保持距离。
他看着自己师父天天在家
游手好闲,没有正事做,门派里的那些长辈对谢天盈也和蔼可亲,笑容满面,却没在师门里见过有什么师父的同辈过来和谢天盈把酒言欢。
他们师门和小时候的莫悲一样,莫名其貌成了众矢之的。
不过还好,莫悲有柳霜庭替他出头,一开始莫悲真觉着,愿意帮他出头的师娘是世界上最好的师娘。
可惜这个师娘是个大变态。
“唉....”
他又叹了口气,在瀑布水潭边站定。此时天边已经微微发光,可整个夜空还是灰蓝色的一片,星辰已经黯淡下来,等待着太阳接替他们的岗位。
大概还有一刻左右,就到了卯时吧?自己还是别坐在地上,让白烨看见了,觉着自己疲懒。
莫悲像个傻小子似的,老老实实站在瀑布旁,望眼欲穿地等待着白烨。
可他等来的却是另一个人。
“马...马师兄....?你怎么来了?”
莫悲看见那个长脸道袍男子,脸色都变了。
马师兄是不冷落自己,可他宁愿被马师兄冷落啊。
奇了怪了,平时马师兄是不会来白烨练剑的地方的,怎么今天在这个时候撞了个正着。
“莫师弟,你今天来这里干什么,会小情人吗?”
“马师兄,你别开玩笑了。”
莫悲勉强挤出一点儿笑容,对方往前一步,他就退后一步,直到被对方逼到水潭边上,才意识到马则良不会这么轻易地放过自己。
“莫师弟可真是讨人喜欢啊。”马师兄阴阳怪气地说着,一张马脸都要拉倒了地上:“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能和自己的师娘搞在一起的小浪蹄子呢。”
第12章
这个人在说什么?
一道惊雷划过莫悲耳边,他又后退了一步,踩在了湿滑的潭边,险些一脚滑落进去。
“你...你不要瞎说!这么说可是...”
“我在瞎说?”
马师兄得意洋洋的抬了抬头,他眉飞色舞的表情落在莫悲眼里,可恶极了:“昨天在这里和自己的师娘亲亲我我的人是谁?难不成是我看错了?”
柳霜庭说得老鼠是马师兄!怎么会是他!他怎么会来师兄这里,又在师娘的眼皮子底下溜走了?
也许是莫悲难堪的脸色让马则良得了几分趣味,他没有急于做些什么,反而主动和莫悲解释道:“昨天,我师父让我给白烨那个小兔崽子送什么法宝,说是大长老吩咐我师父做得,赏给他保命用的,我看了,的确是个好东西,师父都舍不得给我,居然舍得给白烨!”
马师兄的师父是一位专攻炼器的修士,师从三长老。三长老和大长老似乎一直不对付,也难怪马师兄会对这个安排颇有微词。
“你是用那个法宝.....”
“对,柳霜庭境界比我强又如何,也不过是一个炉鼎的孩子,能有什么高深的功法?我师父可比那家伙厉害多了,他老人家炼制的法宝,柳霜庭怎么可能识破?”
所以昨天师娘没有找到撞见两个人亲热的人,才把自己送了回去。今天马则良主动找上门来,似乎还没有和其他人说,不至于累及师父吧?
到了现在这个地步,莫悲第一反应居然不是着急自己会怎么样。
他想修仙,不过是和想练剑,想有件好衣服那些愿望差不太多,有了很高兴,没了也不是太遗憾,大不了被赶下山,继续做自己的小少爷。
唯一的遗憾便是,刚刚见了白烨,就又要分离了。
可这件事被捅出去之后,柳霜庭和谢天盈该如何,莫悲倒是没有个头绪了,他定了定神,望向马师兄:“那马师兄找我,是为了什么呢?”
对方“呵呵”一笑,也不急着说话,用那双略带**的眼睛打量了一下莫悲,目的昭然如揭。
莫悲暗暗咬住后槽牙,恶狠狠地盯着对方。他知道和一个正经修士硬碰硬,自己是万万占不到便宜的,便警告道:“马师兄,我劝你不要做些不该做的事。我们现在就在白烨师兄洞府面前,有什么动静,惊动了他,你觉着你会有什么好果子吃吗?”
“白烨?”马则良语调夸张:“我说你怎么今天这么早出门,原来是终于把白烨也勾搭上手了?可惜人家一点也不在乎你,早在你来之前,我看他就和其他女修一起出山门去了。”
“你放屁!师兄明明和我约好的!”莫悲一听这个,急了眼。他既害怕又生气,偏偏拿不出什么证据证明白烨没有弃自己而去,一片红云浮上了脸颊。
他被逼在瀑布潭边上,头发早就被水雾打湿了,几缕湿发黏在脸颊边上,脸色红润,秀色可餐。马则良看到这幅美景,就更加眼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