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做对你有什么好处吗?”
询问?赌气?
“好处、吗……”
我知道王马君话语中的意思,不因为金钱利益关系无偿帮助他人的行为是不可能存在的。更不要说还是这种跨越时空挽救他人生命的事情,其中无论有多少利益可图都不为过才对。
——正常来考虑的话。
“王马君还真是笨啊。”
“哈?!?!”
不管他多么气愤多么想要揍我,唯有这句话我一定要亲自说出口。
“我之前不是说过嘛,王马君对我来说是很重要的人。”
微侧过头,尽自己的全力扬起笑容。
如果他不愿意相信的话,就只好一遍再一遍地说给他听了。
“所以啊,只要王马君能够活着,对我来说就是最大的好处了。”
“……”
“……咳咳。”
糟糕,伤势看来真的比我想象中还要糟糕,不早点叫救护车的话,叫作福珀斯的他可能真的会有点危险。与我思考的事情相对,王马君放弃了继续为我止血的动作转而站起身来。
没有掏出手机呼叫救护车,他更似一如既往的聊天般抛来了话头。
“说起来,有件事我还没有告诉过最原酱呢。”
“欸,事……?”
逐渐模糊下去的视野已经无法看到他的表情,音调却是一改前话的开朗。
“嗯~嗯!我决定好了哦,秘密结社的名字就叫做‘dice’吧!”
说着似乎是向天指出了手,就如同想要征服世界的恶之总统一般凛然正气。
dice,代表着随机的可能性,对于钟爱游戏的王马君来说再适合不过了。
“……我觉得、是个很好的名字哦。”
“呢嘻嘻,是吧?”
下一刻,放置于水泥地上的手被温暖包围起来,蹦跳着将满脸的笑容凑到最近,王马君更像是命令一般在我面前宣言到。
“所以啊最原酱,千万不要忘了这个名字,你要一直一直追查下去才可以呀!……毕竟自诩是侦探嘛。”
“嗯,我会一直追寻下去的。”
“虽说几率只有百万分之一吧,如果未来最原酱遇到我的时候已经把我给忘了的话,恶之总统可是会特~别特别生气的哦?生气到把最原酱绑到豪华客船上推到海里喂鲨鱼哦?”
“啊、啊哈哈,我不会忘的,一定。”
“……嗯。哈哈,啊——可恶,这种时候一般该说什么才对啊,从来没遇到过我都有点词穷了。”
开心中掺杂了些许自嘲的语气,听起来总觉得有些新鲜。
“王马君还会词穷吗?一定是骗我的吧。”
片刻的停顿。
“……是真的哦。”
被握住的右手加重了的力道,更像是想要让我明白此时口中所述是独一无二的真实。
“王马君……”
“……最原酱,要努力救我啊。”
冰凉,而滚烫。
液体掉落在脸颊上的触感。
然而连思考那到底是什么的力气也已经消散殆尽,沉重的身体向地底坠去的同时,意识却如气球般逐渐漂浮上了小巷,路灯,高楼。即使紧闭着双眼也能够俯瞰全这座溢满着霓虹流彩的城市,夜晚的黑暗只是它的底妆,一盏盏晶莹的灯光更凸显着那属于不夜城的光辉。
然而耳边却能够听到,那来自十分渺小的角落的呢喃,与其说是命令,更像是一种信念。
少年紧握着那双手,即使知道已经无法将更多的话语传递过去,依旧不变地呢喃着。
“……我会,一直等你找到我的。”
这是约定哦。
***
……。
随着指尖的微微触动,清凉的液体便从缝隙中缓缓流过。
拂过脸庞的温柔更似春风,轻巧打下一两点零星的光芒转而消失不见。
又是,那个感触。
没有开端,没有结尾,回忆起时便已经浮游于这片深海之中。
在这广阔无垠,似乎能够一直扩展下去的世界里。
我是在上浮,还是在下沉?
是在攀爬,还是在坠落?
……不知道。
如果能够一直待在这里的话,说不定也不坏呢。
但是,果然还是不行。
奋力睁开沉重的双眼,我伸出手试着向上方游去。
如果不去追寻的话,想必不会遇到挫折,如果只是旁观的话,想必不会受到伤害。
但那样的话谜题便永远不会被解开,疑问便永远不会得到解答,真相会永远被埋葬在未知的泥沼之中。
更何况……
“这里没有一点温度,真的……好冷啊。”
为了生存下去,人类需要的不仅仅是氧气和水,还有更加,主观上的东西吧。
所以我伸出了手。
这双还不属于任何人的手。
为了抓住,我自己——
***
我睁开了双眼。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蒙着些许土黄的无机质的白。
与多少个睡眼朦胧爬起的早晨不同,看清视野的双眼背后,是无比清醒的意识。
尝试挪动着头部看向四周,立起扶栏的床架与杵于身侧的输液瓶,无论哪个方向都是纯白的墙壁与微微开启缝隙的窗户……等下。
“这里是……!?”
更似反射性地蹦起上半身,左侧身体却传来一阵剧痛。
“唔……!”
下意识地向身下看去,曾经看惯很长一段时间的朴素蓝白病号服正理所当然地穿在我的身上。
熟悉的医院,左腰的伤势,这一切的一切都连接着一个多月前的记忆。
难道说我回到了中枪后的那天……?
“对了,王马君呢!?”
然而与我清醒的那一天不同,王马君既没有坐在我床前的椅子上,也没有紧握着我的左手打着瞌睡,这间屋子里只有我一个……
“唔……?”
“……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