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怎么说这种说法都太过分了,尤其是当着她本人这样说出来。
然而脱口而出的制止也许不仅仅是属于我的行动,那更像是一种本能的,来自心底深处的呐喊。
所谓的潜意识,应该不是空口无凭。
意识到时我已经轻轻拽住了雅典娜的手,抬起的视线中是不解与疑惑,挣扎的力量显示着拒绝,但我没有就此放开,反而是更加紧紧地将她握住。
“抱歉,这些话原本应该是由你的哥哥来说的吧,毕竟我不知道你们之间发生过什么,无论说什么都只是一家之谈。”
“你想,说什么?!”
“被你瞪到的时候,我会觉得难受。”
“……??”
过于意义不明的话语让雅典娜忘记了继续挣扎,然而此时我能做的便只是将心中所想全部传达给她。
“在被你敌视的时候,我会感到悲伤,与其说是有什么前因后果,那更像是从身体内侧自然而然涌出的感情……我想这一定是原本便属于他的——你的哥哥的想法吧?”
“……你又,不是他。”
潜台词的意思是我不应该随便借着他的名义说些什么。歪理的话无论多少都能捏造出来,但我有自信自己叙述的事情是毫无疑问的真实。
“是啊,我确实不是他,所以我不知道他出自怎样的理由想要救你。但是帕拉斯,赌场崩毁的时候你没有拒绝我伸出的手,直到现在也一直跟着我和王马君一起逃跑,那么……我能不能把这当作是你并没有那么讨厌他的证据呢?”
“……”
啪。
稍微疏忽了手再次被甩开,雅典娜干脆转过身去不再看我。……果然还是太自大了吗?
“……下次,”
“欸?”
微小的声音更像是说给她自己。
“让他,自己说。”
“……嗯。”
虽说手被甩开了,这次却没有太多难过的想法。大概,这样就好了吧……?
“……”
静下心来才发现对面那始终没有移开的盯人视线。
“好厉害,最原酱是那种可以随口说出这种话的人啊。”
“欸!?”
表情是货真价实的赞叹,语气中全是感慨。
是说什么种话!?
“嘛,最原酱想要攻略谁又或者想要帮着攻略谁都不是我能够插手管的事情啦。不过啊,刚才的话题才说到一半呢。”
“……嗯。”
就算解开了时间穿越的真相,事情并没有因此迎来终点。
“毕竟如此多的相似点怎么想都不会是偶然,bw的误认想必是一个人为的圈套,也就是说是故意造成的现象。”
特意将三年后布局得与三年前无限接近引起时间误认,更将相当于这个世界的神明bw拉到与我们相同的水平面上,无比大费周折做出了这种不计后果的事情。
幕后黑手的他,目的到底会是什么呢?
……
…………
“……啊。”
随着我突如其来的惊叹,视线全部集中到了我的身上。
“怎么了最原酱,难道是想通幕后黑手了?”
想必王马君的问话只是随口一说吧,不过——
“……嗯,我想我知道了。”
“欸?”
不仅仅是bw的真身,目的,又或者是我来到这个时代的原因。
迎着两份不可解的视线,我为了进一步解释而迈进了一步,
“我——”
却伴着眼前突如其来降临的黑暗。
“?!”
刺痛。
迈出的步伐没能正常落地,连带着摇晃的身躯都一同向地面坠去。
“最原酱!”
“福珀斯……!”
在造成二次伤害之前两侧分别被王马君和雅典娜及时撑住,全身的力气却没有因此得到丝毫回复。
怎么回事……?怎么会突然……。
“啧,最原酱你不要动。”
说着王马君示意雅典娜扶着我侧身躺平,勉强向身下看去,连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深红色缓慢却确实地染上了白色的制服。
“是不是刚才保护她的时候受的伤?为什么没有说出来?”
“啊啊?!”
不知为何反而是他们两个人比我更加紧张,也许是因为以前有过经验,身为伤病员的自己反而不是特别动摇。
“没、关系,不是很严重。比起这个,王马君你听我说。”
“什么?你还是闭嘴吧最原酱,我可不确定这破地方到底能不能叫救护车来,再说了身上也没带什么可以包扎的东西……”
“将bw拉下人界的罪魁祸首,应该就是我。”
“……哈?”
一路叙述到此,王马君第一次从心底发出了惊讶的声音。
不,不仅是惊讶,也许更觉得是荒诞吧。
毕竟在这起事件中,我更相当于一个受害者才对。
“但是,如果是我的话这件事就说得通了。”
“……什么意思?”
烦躁而挑起的眉头诉说着不快,如此鲜活的表情却让我忍不住勾起嘴角。
“毕竟,我知道了想要杀死王马君的凶手到底是谁啊。”
“……”
是啊,说到底这才是我一直追求的真相不是吗。
无论是在目睹那起车祸后的七天内,还是在参加完葬礼后的整整一个月。连我自己都觉得已经放弃了,已经不想再去追寻了,已经累到不愿再扯上关系了,但实际上却还是没能放弃,还想要执着地寻找到真正能让人信服的答案。
所以我才会回到乍一看与那起车祸毫无关联的三年前,遇到甚至还不认识我的王马君,想尽办法为他做那些并不知有何意义的事情,最后的最后总算是在这里得到了我拼命想要得知的答案。
“虽说还不太清楚时间跳跃要怎么控制,不过只要我的意志相对虚弱下去的话就能把身体还给原本的主人了吧?然后拥有bw视角的我就可以把这个情报带到未来,将这件事告诉出事故前的王马君,那样、的话……”
就有机会让王马君提前针对那一天的安排进行严密的计划,他那么聪明肯定能想到无数种回避自己死亡的方法吧。
……哈哈,什么啊,这么一场盛大的自导自演,将那么多人随意卷入其中,遭遇了无数刺激与惊险,甚至跨越了人类极限的时间体系,最后找到的目的原来从一开始就没有改变过。
事到如今才意识到自己所作所为给他人带来的麻烦,明白得太慢也要有个限度吧。
“…………最原酱你啊,”
“嗯……?”
逐渐连抬眼的动作都变得困难了起来,不知何时起只是一味捂着我的伤口的他深吸了口气,像是压抑着激动的语调比之前还要低沉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