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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师父一定累了,不如今晚先在此处休整一夜。”灯宵说着把马儿牵给店伙计去喂草。

    温荀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连夜离开子夜城,他也没这个心思去琢磨。因为比起这个,他还有更多不解的疑问。

    客栈里只有零星几个客人,灯宵吩咐店伙计准备夜宵送到客房。可能由于这儿只是个小镇,子夜城的消息还没传到此处,也没看见小镇四处贴有灯宵的画像。

    他毕竟是凤麟山庄的少庄主,又是玄都夺魁的参赛者,玄玑门难免会有所顾虑。更或许是玄玑门太过自信,自信地以为灯宵不可能出得了子夜城门。

    “师父看上去有很多疑问。”待店伙计送完夜宵出去,灯宵一边往他碗里夹菜,一边说道:“师父有话不妨直说,不用憋在心里。”

    温荀心想,问了他就一定会说吗。

    想归想,到了嘴边他还是问了出来,“先前我让你替我保管剑匣,流香小筑的那本秘籍是你拿走了吧?”

    灯宵夹菜的手一顿,面露不解道:“什么秘籍?师父可以再说清楚一点吗?”

    他看起来不像是在撒谎,这种困惑的眼神不是轻易可以伪装的。

    温荀闪过一丝疑惑,若无其事地摇摇头,“没事,我只不过随口一问。”

    灯宵知道他这是不愿说了,回忆着道:“师父这么一说,徒儿倒是有了点印象。自月迷津渡回温城前,师父曾去过一趟流香小筑,说是有什么东西忘了带走。想必师父口中之物,应当就是那本秘籍了。但徒儿可以发誓,徒儿绝对没有拿走师父的秘籍。”

    “是我多疑了。”温荀担心他越说越激动,赶紧将话题转移开,“那我再问你,你知不知道你在别苑的房间有条可以通往雾暗林的密道?我在雾暗林附近捡到了温阮的腰牌,那条密道的洞口已经被封住了。”

    灯宵依旧是一脸茫然,“什么密道?师父是在暗中调查我吗?”

    温荀咳了咳,说道:“不是在暗中,我当时是为了追查温阮的踪迹,无意在雾暗林发现了那个洞口。”

    其实发现的人不是他,而是冷惜别主动带他去的。如果没有判断错的话,那条密道一定可以通往那间藏有温阮尸体的暗室。

    灯宵道变了变脸色,显然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更不想听他提及温阮二字,“徒儿不清楚什么密道。”

    “好。”温荀暗暗吐了口气,对满桌的夜宵提不起丝毫兴趣,“最后一件事,你究竟瞒着我做了什么?你所说的捷径和代价又是什么?”

    灯宵似乎不愿直面回答,有意错开他的视线,“明天早上还要出发,师父早点休息养足精神,你现在不是一个人的身体。”

    温荀道:“你要带我去哪儿?”

    灯宵道:“不是说了,去师父喜欢的地方。”

    两人在客栈歇息一晚,次日打算从小镇动身,谁知一大早客栈里便站了不少玄玑弟子。

    为首的人手上拿着两幅画像,一看就是来找人的。可是灯宵提前用了幻术,不到一定修为根本无法破解。

    玄玑弟子道:“有没有见过这两个人?或是一名少年?”

    客栈老板道:“没见过,瞧着挺眼生。”

    玄玑弟子道:“当真没见过?不可说谎。”

    客栈老板道:“真没见过,我们这儿就前阵儿生意好些。最近都没什么客人,大家都赶子夜城看热闹去了。”

    玄玑弟子信了他的话,撤回画像准备直接前往下一个地点。而在客栈楼上,窥视他们转身的温荀把门缝关得小了些。他知道有人在为他担心,也知道灯宵不会伤害自己。

    可如果他在此刻现身的话,灯宵一定无法轻易脱身。越是到了这种时候,温荀越是萌生出一种直觉。

    真相,往往没有表面看见的那么简单。

    “没关系,他们认不出来。”灯宵说着补充了一句,“我以为师父会走。”

    温荀还是那句话,“我相信你不是杀死温阮的凶手。”

    灯宵微微弯了下唇角,他的手放在门边,没来得及打开又停下了动作。

    在那几名玄玑弟子快要离开时,一道红色的身影乍然出现在客栈门口,来者正是流离谷主别镜花。

    “见过流离谷主。”三名玄玑弟子认出他,纷纷拱手作礼。

    “怎么找到这里来了?”别镜花慵懒地抬了下眼皮,“都过了快两天了,找出线索了吗?”

    “暂时没有,去过的地方都说没看见他们。流离谷主怎会在此?”

    “去温城正好经过,不小心多看了几眼。”别镜花余光瞥了眼客栈四处,道:“你们要去吗?一起。”

    玄玑弟子没想到别镜花这么好说话,连连点头,“好。”

    直到看不见他们的影儿了,楼上的两人去客栈后院的马厩牵回了马车。

    和昨晚一样,依然是灯宵在前面赶车,温荀戴了幕篱坐在车内。他在动身前留意了一下,马车行驶的方向与温城截然相反。

    这一路灯宵的话多了起来,大多时候都在回忆他们的过往点滴。从第一次初识,到拜入玄玑门,再到灯宵趁着原主酒醉坦明心迹……

    温荀一直认为,原主的记忆是因为昏睡太久才消失的。但听完灯宵的话后,他突然意识到哪里不对劲。

    好似从三年前开始,原主的人生出现了一道分水岭。也是从三年前开始,原主不断与不同的人交往分手再交往,所以才会多出来一个孩子。

    难道是有人想要对原主展开报复,所以故意剪掉了原主的记忆?但这人没有想到,现在的原主早已换了个灵魂。这个假设的成立前提的是,有这么个针对原主的人存在。

    不多时,马车驶入了一片清幽竹林。

    下车的时候,温荀面露讶异,他没料到灯宵会带他来流香小筑。

    离上回来这里已经过了好长一段时间,在这段时间里,好几人无故丧命,三年一度的玄都夺魁也正式开始。

    廊下的虞美人半开半谢,院子里铺了一层薄薄的竹叶,竹篱上的藤蔓又足足绕了两圈。

    温荀打量四周,举步迈进小院,风声自耳边呼啸而过。他回头问牵马的灯宵,“你不怕他们找来这里?”

    灯宵不以为然地笑道:“有句话师父忘了吗,最危险的地方往往是最安全的地方。”

    他还是和以前一样爱笑,可这笑意却全然不同了。

    温荀没有接下他的话,而是上了小竹楼的房间。上次走得急,没来得及整理。里面陈设依旧,唯独不见的仙玄剑诀也回到了他的手里。

    如果灯宵的话无假,他的确没有从流香小筑拿走仙玄剑诀,那么最具可能性的人只有一个——那天带他来的别镜花。

    可这其中存在一个矛盾点,也就是仙玄剑诀为什么又会出现在他的剑匣。他很确定,那段时间剑匣是由灯宵保管。但他无法排除,有人悄悄地接触过它。

    “师父在这里做什么?”

    在温荀想得入神之际,灯宵倏地从身后悄然而至,走路跟没声似的。

    温荀正欲回答,低头却见脖子上抵着一道薄薄的剑刃,剑的另一端竟是在灯宵手中。

    第47章

    在看见那道剑刃的瞬间,温荀的手心起了一层不易察觉的薄汗。他没有动,也没有开口。只愣愣地盯着握剑的那只手,惊讶于灯宵突如其来的举动。

    灯宵想不到他会如此镇静,一边笑着收回剑一边说道:“如果有那么一天,师父愿意和徒儿一起赴死吗?”

    他把死字说得稀松平常,就像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

    温荀神色不改,缓缓回答,“死很简单,但往往软弱的人才会选择用此来逃避。相较之下,活着的人更勇敢。”

    灯宵在这个房间走了一圈,顺道推开那两扇窗户,“师父说得不错,活着的人更勇敢。”

    他用手擦过琴案上的灰尘,语气轻松无比,“那假如非死不可呢?”

    温荀被这句话怔住,已然猜到了什么,追问道:“你的代价究竟是什么?”

    灯宵在他说出这话前走出去,走到小竹楼的阳台上,双手撑在那儿展望四周。这个位置很高,可以看见竹浪翻滚的潇湘竹海,还能看见一些本不属于这片竹海的东西。

    或人,或物。

    上次那几盆五颜六色的花卉几乎枯萎,毫无生气地垂着枝叶。

    灯宵知道温荀正在朝他慢慢走近,猝然转过身面向他把他紧紧抱住,然后冲着竹海深处微微一笑。

    “师父。”灯宵轻轻在他耳边说:“你还没回答我,如果非死不可,你愿意和徒儿一起吗?”

    温荀被抱得突然,他一直在琢磨着灯宵这句话,又不敢使他的情绪太过激动,只能尽量地让他放松下来。

    温荀回答道:“你愿意我陪你死吗?”

    “当然愿意。”灯宵吐出这四个字,脸上带着说不出的满足感。他不紧不慢地松开怀抱,微笑着说:“师父在这里等我一会儿,徒儿去去就回。”

    温荀眉心一跳,目送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了竹门外。他万万没想到灯宵会是这样的回答,甚至一度怀疑自己听错了。

    不对,灯宵为什么会突然离开?难道是有人出现在附近被他看见了?

    从恢复本来的身体之后,灯宵变得比以前更加难测。会说的话他会说得很清楚很详细,不会说的话他却无论如何都不开口。

    温荀不再思索,紧接着下了竹楼,不祥的预感在内心不断扩大。他刚刚迈出竹门,灯宵迅速折返回来,右手提着野山鸡左手提着一桶水。

    灯宵不动声色地问道:“师父怎么出来了?是来找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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