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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澄一边小声吸气,一边在心里很郁闷地和009吐槽:【出家人不是都以慈悲为怀吗,为什么这位小师傅突然对我这么残酷?我说错什么话了吗?】

    009心想:就他那个醋劲,没当场勒死你果然是真爱啊。

    叶澄只觉得摸不着头脑。好端端说着话,怎么突然就这样啊?!

    片刻后,叶澄恍然大悟。

    这小师傅本来是不被亲人喜爱,感同身受地来替他抱不平,他也是想安慰一下人家,才说起“除了家人,也会有人对你好”的论断,结果举例竟然用了情情爱爱的事!和尚是方外之人啊!没办法谈恋爱!这不是扎人家的心吗?!

    叶澄内心非常愧疚,三两步追上季芳泽,放缓了声调:“是我说错话了。小师傅莫要见怪。”

    季芳泽脚步微停:“你说错什么了?”

    叶澄表情很真挚:“虽说我刚刚说的那个人,是我情投意合的爱侣。但这世间情感多种多样,师徒慈爱纯孝,友人肝胆相照,亦是人间佳事。小师傅何必自苦呢?”

    季芳泽深吸了一口气,在想,自己到底是吃错了哪根葱,为什么要大半夜出来安慰他。他看叶澄挺高兴的,倒是自己快被他气死了。

    空旷的山野,远远传来两人的对话,一个散漫清朗,一个咬牙切齿。

    “我送小师傅回去,这荒郊野岭的,万一被狼叼走怎么办?来来来,我来拎东西。”

    “不用!放开!”

    “哎呀小师傅别生气啊,你一个当和尚的,怎么脾气这么大?”

    “……我不是和尚!”

    ……

    午时,山间。

    “又给那位叶施主琢磨新药呢?”老和尚笑眯眯地看着自己的小徒弟。

    前两天不是还恶狠狠地说管他去死?

    季芳泽面无表情,语气冷漠,动作却非常小心翼翼,害怕伤到那药草的根:“我又想了想,还是给他治吧。毕竟好端端的一个人,年纪轻轻就瞎了。再不治好脸,以后可怎么办啊。”

    老和尚也不笑话他出尔反尔,只是找了阴凉地坐下,取出干粮慢慢吃着。

    季芳泽将那药草收进匣子,才松了一口气,坐到老和尚身旁。

    老和尚这些日子看着季芳泽忙前忙后:“既然舍不得他受苦,怎么不给他求情?”

    季芳泽在帝后前的地位非同一般,若是他开口,再是惊世骇俗,只怕帝后也能应下来。

    “怎么求情?”季芳泽摘下头上的斗笠,露出极端丽的一张脸来,淡淡道,“如今已经从流放变成充军了。我再叫他从充军,直接变成羞愤自尽?他自有风骨,我难道要去摧折?”

    再说,那人功夫不差,在军中也不至于丢了性命。

    季芳泽这些日子都带着遮面的斗笠,尤其是在叶澄面前,连吃饭睡觉都将一张脸遮得严严实实。唯有和叶澄他们分开的时候,才偶尔摘下来透透气。

    他也说不出是什么心理,只是憋着一股气,不肯在叶澄面前露脸。毕竟,他虽然瞧不上京里那位小皇叔,两人的脸却颇有几分相似。

    惠和大师看着季芳泽恶狠狠地咬着干粮,也不知是在跟什么人生气,好笑道:“人家前两天找你说话,你做什么爱理不理的?”

    自从那日季芳泽和叶澄一前一后地回来,两人之间的气氛就很不对劲。

    叶澄还特意来他面前赔了一次不是,只说是自己说错话,得罪了这位小师傅,但具体是因为什么,也没有提起。惠和大师在心里八卦了几天,最终还是没忍住,问了起来。

    难道是他徒弟告白被拒?瞧着也不像啊。

    听他提起这个,季芳泽的凤眼更冷了几分:“我不愿意和瞎子说话。”

    那个虚情假意的季呈佑,别说一辈子,要是能坚持三年不娶,他就马上剃度出家,亲手给他俩写一百份婚书!

    啧啧。瞧瞧这个脾气,谁受得了哦!人家是瞎子,你这瞧上瞎子的又是什么?

    惠和大师见他不快,非常慈爱地换了话题:“为师到时候要去荣国,留下你一个人在虎啸关,也不放心。这一路看来,叶家的施主都是心善之人,你不妨问一问,方便不方便借住在叶家。”

    总不能跟去军中。近水楼台先得月嘛。

    “人家自有心尖上的人,”季芳泽嘴角自嘲般勾了勾,“我何必上赶着自讨没趣。我给他治完伤马上就走。虎啸关那么大,哪里住不得。”

    ……

    京中到虎啸关路途遥远,叶家人有书生,又有妇孺,脚程快不起来,这一走,就从盛夏走到了初冬。

    虎啸关地处北疆,气候寒冷,一行人拼命赶路,总算临在第一场大雪前,赶到了虎啸关。

    虎啸关地处要塞,身后就是八百里平原诸城,再加上常年有敌来扰,城墙修得极高,监管又严,到处都是带着兵器巡街的兵卒,街上的行人也打扮利落,行动尚武,和一路经过的,或繁华,或安逸的城镇们都不同,充满着刀光剑影般凛冽冷厉的气势。

    进了城,一路断断续续同行的两位僧人便告辞了。叶家人去衙门报道,等批下公文走完手续,从此便在虎啸关内安家落户了,只要不出虎啸关,寻常倒也没人管。叶澄却不同,他要去军营。

    叶澄将包裹递给叶家人。他没拿什么东西,只装了两身衣裳。

    叶端璐却知道大哥要和他们分开,哭喊着拉住了叶澄的衣袖:“大哥!”

    押送的官差并不催促,他们一路和叶澄关系处得不错,也不急在这一时。

    叶母抿了抿嘴,在包裹里翻着:“营里也不知什么样,总的多带点东西吧。”

    仿佛是慌乱不知所措,她甚至把叶端璐头上的那根粗布发带都解下来了,塞在了叶澄的怀里,声音很细:“你都收好,说不准要用呢。”

    叶澄的视线落在那条发带上。他知道,这里面缝了小额的银票。一路上,官差放心他的安全,却不敢让其他叶家人乱走,叶家人始终没找到机会问他。但多少次险境还生,终究还是暂时放下了芥蒂和猜疑。

    叶澄没有推辞,他将东西都收下,笑着捏了捏叶端璐的脸:“等大哥什么时候得了空,就回家来看你。”

    兵营,叶澄报了到,领到了自己的床位。

    被小吏领到帐子前,他刚掀开帘子,一个粗狂的声音就响起来了。

    “呦!咱们帐里来了个娘们!”

    ※※※※※※※※※※※※※※※※※※※※

    叶澄:不,我不用治了,反正我以后也不打算谈恋爱。

    季芳泽:不!你打算!我这话就摞这儿了,必须治好!

    抱歉啊,今天比较晚,刚刚才写完……不过只要我不在评论区请假,就是一天一更。

    第46章

    那些声音实在是半点也没放低, 别说叶澄, 就连在帐外引他过来的小吏也听得一清二楚。

    小吏呵斥了一句:“胡说什么?!”

    其实小吏心里对叶澄多少有些同情。他知道眼前这人是谁, 闲暇时也听过编排这人的话本子。叶家的玉郎,书香望族出身, 天资人品俱是一流,十六岁便得探花,是大夏朝年轻读书人里最最顶尖的一批。如今却毁了脸, 丢了锦衣玉食,还要受到这样的欺辱。同为读书人, 小吏也不免觉得心中有几分悲凉。

    小吏想着,便偷偷抬眼瞧了瞧叶澄的脸。

    叶澄面色非常平静, 就好像根本没听到刚刚那句话一样, 小吏不由得暗自摇了摇头:那些人是看叶澄新来的, 要给他下马威。光息事宁人是没用的。在军营这种地方,什么气度学问都不顶用, 武力才是最基本的保障啊。

    叶澄的视线平静地从账内扫过。

    对上一张张不太怀好意的脸,叶澄心想:虽然他知道叶端瑜长着这样一张脸, 肯定会有些不长眼的人来领揍。但毕竟是刚到新单位第一天,打群架惹事是不是不太好, 会成为长官心中的刺头吧。

    小吏这一路已经大致将具体情况交代过了。平常训练的规矩,去哪里领被褥用具, 都交代地仔细清楚。如今将叶澄送到帐前, 也该回去继续办公了。

    说到底, 他也只是个整理文书的文吏, 帮不上叶澄什么忙。日后如何,只能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小吏叹了一口气,确定叶澄记住了刚刚他的交代,转身离开了。

    厚厚的布帘垂下,帐子里的光线都陡然暗了几分,叶澄站在帐子口,里面几人和他对视,竟生出两三分诡秘的意味里。

    叶澄没工夫跟他们大眼瞪小眼,视线率先挪开,背着自己刚领的被褥,打量自己未来一段时间的居所。

    他是新兵,又是罪卒,条件自然只会往差里走。虽然是在虎啸关的固定军营,却只能像行军时一般住在帐子里。这个帐子不大,里面却要住十个人,大家的床铺都排在一起。

    叶澄看了一圈,炕上最边那里还空一些,就朝那边走过去。

    北疆临着荣国这样蠢蠢欲动的强敌,常年戒备森严,兵事不断,所以对兵卒的需求很大,军营中的罪卒并不少。被流放充军的人构成复杂,有文人,有军户,也有当初落草为寇的强人,所以反而比寻常兵帐要更不太平一些。

    叶澄到的时候是中午,大部分人都去打饭了,帐中留下的几个,是在等着其他人带饭回来。他们本就是这帐子里的霸王,平日在这帐子里作威作福惯了。见叶澄形容文弱,相貌姣好,已经生了七八分轻蔑之心,再见他面对挑衅也不发怒,认定他是个软柿子,言行更加无状起来。

    一个络腮胡子的大汉坐在床边,调笑道:“这样娇滴滴,长得标志的小娘子,可惜脸上落了疤。往那边去什么,怎么不睡在哥哥怀里?”

    另一个肤色黑的人跟着起哄:“是啊,以后每天给哥哥们暖被窝,哥哥心疼你!”

    在叶澄路过络腮胡子的时候,那人故意伸出腿绊他,想让叶澄跌进他怀里。叶澄仍往前走着,仿佛半点没察觉他的举动,众人也没看清他怎么躲闪,不仅没摔倒,落脚时,脚后跟还直直地踩在那人的小腿骨上。

    那人腿间剧痛,叫了一声,意识到不对,立刻就挥拳朝叶澄身后打过去。叶澄仿佛背后长了眼,头也没回,抬手便架住了他的拳,直接把他过肩摔在了地上!

    账内气氛凝滞了片刻。一直坐在另一头,没有出声的一个彪悍男子拍了拍手:“好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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