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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像是有点。”

    “那就这么说了。”

    “好。”

    “灵魂”一说虽然暂时让该隐安下心来,但死亡的阴影不时会浮现在眼前,这一点亚伯看得很清楚,除了让他多做工作、少想过去,并没有什么好办法。

    北风渐渐刮起来,天一日日冷了。果干、蔬菜、肉类已经准备妥当,送进了新挖的地下室。

    趁着真正的寒流尚未到来,亚伯领着该隐往河岸边走了最后一趟,顺路看了看他们的父母。

    父母的屋子没比他们的房子好到哪去,也是泥砖砌的屋子,为防寒风,厚厚地涂了新泥,堵住了缝隙。母亲脾气暴躁,收拾屋子的能力也没比亚伯和该隐强到哪儿去,羊油蜡烛下面摆的就是缝补的衣物,看得亚伯心惊,犹豫半晌,还是伸手把易燃的衣服推到了一旁。

    “你干什么?”母亲呵斥了一句。

    “油滴下来,容易烧起来。”亚伯解释。

    母亲思索片刻,似乎接受了亚伯的说法,但为了自己的权威,又斥了一句:“这里每一个物件都是神的赏赐,不是你们该碰的!”

    父亲依旧没有出声,只有该隐猛地起身,拽着亚伯离开了屋子。

    “他们怎么能这样?”该隐的语气里带着真切的怒意,“明明是为了他们好,反倒来责怪我们!”

    亚伯实在没法替这对父母辩驳——也不想辩驳。

    他们走了一小段路,就到了河岸边。秋霜凝在岸边的石块上,仿佛一层白蜡。该隐蹲在岸边伸出小手,指尖碰到冰凉的石面,连忙又缩了回来。

    “该隐,明年春天我们就可以往远处走一走了。”亚伯咳了一声,态度乐观地畅想未来,“说不定会有其他部落的人,你也可以认识新的朋友。”

    但该隐对他的提议不是很感兴趣,只是微微点着头,没有什么大的反应。

    “如果遇上漂亮的女孩,你们还很有缘,那你可就分不出神来想你的羊了。”

    “为什么?”该隐闻言,迷惑地问,“女孩怎么了?”

    “与女孩一起相处,最后说不定彼此相爱,就组成新的家庭,有了新的伴侣,小羊、大羊都得往后站了。”亚伯说着,自己先乐了。

    但该隐完全不理解他的话:“新的家庭?”

    “就是像父母一样的。”亚伯指指来时的路,“家庭。”

    该隐皱皱眉:“我可不要和他们一样。”

    “也许你能做的更好呢。”亚伯鼓励他。

    “不,亚伯,有你就够了。”

    亚伯笑得更明显了:“你总是要找到另一个人一起生活……我还可以替你把把关呢。”

    该隐还想开口反驳什么,但看见亚伯笑得那么开心,又把话咽了回去。

    “家庭是生活里很重要的一个部分。我们现在一起生活,以后你会有朋友、爱人、自己的孩子,我呢,可能也有,到时候我们就是一个大家庭,那该多热闹……”

    “为什么要陌生人陪?”

    “如果你们在一起,那就不是陌生人,而是你们彼此心爱的人了。”

    “心爱?”

    “这个有点复杂,我很难描述。”

    “你说说。”

    “这么说吧,你要是看到另一个人,总想和她在一起,想把自己最好的一面表现出来,想保护她、让她天天都过得高兴,那可能就有点像‘爱’了。”

    “这就是爱吗?”

    “是一部分,但每个人的感受都不一样,定义也就不一样,这得你以后自己摸索。”亚伯拍拍他的肩膀,“不必拘泥于我的描述,该隐。我所说的,不过是最浅显的一层。首先,我们还是要先过了这个冬天。”

    第42章 祭祀

    “过了这个冬天” 。

    亚伯还记得和该隐说的这句话。

    可他没想到,普普通通的“晚安”之后,再见已经是好几个冬天之后的事情了。

    明朗的晨光中,眼前的“孩子”身形明显高大、强壮了不少。亚伯眨着眼睛,一时间不太敢认。

    这绝对不是一个十一二岁的孩子应有的体型——眼前的少年至少该有十六七岁了。

    “怎么了,亚伯?”该隐垂眼瞧向床铺里的兄弟,眼神中透出不解。

    昨晚你还只到我的肩膀,怎么一觉醒来和我一样高了?

    亚伯没敢把这话问出来,只顾着翻身下床,环顾四周。

    屋子几乎没有什么变化,桌椅床铺的位置都好端端地摆在原处,只是窗户加上了布帘,更好地遮风避雨。出了卧室,来到前厅,前厅像扩建了似的,变得更加宽阔明亮。屋外的麦田面积也翻了一倍,新长出来麦茬还沾着土粒,一派欣欣向荣的景象。

    应该是春天。

    只是不知道他睡了几个春天了。

    “亚伯,你怎么了?”该隐追着他进了前厅,顺着他的目光瞧向外面,没发现什么异样,“昨天累到了?”

    亚伯回过神来:“怎么?”

    “搭祭台,做献祭,他们说的那一套。”提到这事,该隐的表情不太愉快,“我早说过了,他们信他们的,你不一定要跟着掺和。”

    “祭台。”亚伯琢磨着这句话,想起该隐的父亲之前提到的神,还有那只用来礼拜的小羊,心里有些明白了,“我倒算有经验了。”

    “你当然有经验了。”该隐点着头,“还有两把刀要磨,你记得先磨刀再去祭坛……”

    “好。刀在哪里?”

    “后院仓库里。”

    简单地洗漱之后,亚伯在屋里屋外来回走动,让该隐很是不解。

    整个屋子基本没什么变化,倒是仓库明显比之前大了许多,满满当当地堆着农具铁具,还有造型奇特的杂物,亚伯看了半天,也没认出来到底是些什么东西。

    刀具一把把挂在墙上,有的锃亮,有的暗淡。亚伯将光泽暗淡的三五把取下来,又找了一圈,在墙角找到了磨刀石。一切准备妥当,他坐进院子里开始打磨。

    “兹拉兹啦”的刮擦声有些刺耳,但也没到不可忍受的地步。

    亚伯一边磨刀,一边思索着一梦十年的诡异经历,可思来想去,也没发现什么异样。

    真的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夜晚,普普通通地入睡,普普通通地睁开眼——

    该隐就从矮了整整一头变得和他一样高了。

    而且他自己也在长高。

    这说明近十年里,“亚伯”这个人还是和该隐一起存在、一起生活的。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他会突然进入了这个“亚伯”的身体里。

    他睡着的这段日子里,“亚伯”怀疑过缺失的那个夏天和秋天吗?他和该隐沟通过吗?该隐会察觉其中的异常吗?

    铁刀在石头上猛地卡住,发出刺耳的摩擦音。

    亚伯手中一顿,思绪猛地转回来,望着手里边缘参差的铁刀,微微皱眉。

    “你今天状态不好。”该隐开了口。

    亚伯完全没留意到他的存在,四处瞧了瞧,才在后院正对的厨房窗口看见该隐的身形:“你怎么躲在那里?”

    “我没躲,站了一会了。”该隐低下头去,手中的木勺在锅里搅拌着,“中午吃点芜菁,吃饱了再走。”

    走去哪里?

    最近有什么任务吗?

    该隐一眼就看出了他的迷茫:“你真是忙昏头了,亚伯。祭台不是还缺石头嘛,我帮你找过了,下午你去垒起来。”

    下午,该隐留在麦田里除草,亚伯则将该隐收集来的石块送上小推车,推着把手,前往祭台。

    说是“前往”,实际上地点就设在麦田最外端。该隐说,这是他们的父母所选的地方。听他的意思,那对原先争执不休的年轻夫妻现在的关系倒融洽了不少。

    亚伯能理解。

    毕竟都这么多年了,再怎么有纷争,棱角也该磨平了。

    麦田外围已经清出了一片圆形的空地,零零散散摆着铁片、灰泥等等已经备好的物件。其中有一块巴掌大的泥塑品,呈弧形一层层垒起来,没有封顶,半边削空,边边角角都不平整。

    亚伯琢磨了一会儿,觉得这恐怕是祭台的模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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