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才是皮卡丘。”
那个一直没有发话的人不人鬼不鬼的家伙竟然说话了,还是很好听的粘腻的女声,吓得檀渊心中一惊,“我擦你竟然会说话,那你到底是不是个怪物啊,作为一个合格的怪物,你怎么能会说人话呢?”
檀渊心中一个没留神竟然将心里的话都说出去了,那个原本骨瘦干枯的人忽然扭过头来,檀渊竟然看见了一张丰腴的脸,而她身上的其他地方,那些在大红袍子下面的部分竟然也都一点点丰腴了起来。
“你……算了不管你是谁,我们该怎么做?”
“我叫沉棺。”
那个女人转过头来对着檀渊说了这样一句话,然后整个人像离线的箭一样嗖的弹了出去,她大红的衣摆飘扬起来,不知道她到底从中拿出了什么,檀渊只能看见那些原本十分木讷毫无还手之力的人们忽然振奋起来。
一个个仰着头拼命嚎叫着,仿佛感受到了使命的召唤,檀渊也瞬间充满了希望,她抄起自己刚才一直在用的椅子,还没走出几步,椅子竟然生生碎成两瓣。
刚才,似乎那个人是唯一接触过自己椅子的生物,也就是说她在自己肩膀上的时候,即使被五花大绑着,也仍然在不动声色的想办法。
檀渊心中一凛,此人心计颇深,断然不可小觑。
这样一想她往前冲的动作就稍稍迟缓了一些,如果她此时冲进去结果发现两方是一伙的,者她打败了那些追上来的人,然后顺便就包围了自己,那岂不是大事不妙,再说自己刚才对她,可以说是穷凶极恶。
如果换做是自己,是不可能放过这样对待自己的人的。
“你以为他们能打过那些鲛人?!”沉棺的声音从前面传来,似乎十分急迫,檀渊抬头看见她已经以一种十分诡异的姿势整个趴在了甬道的顶部,从上往下地吐出舌头不断偷袭着那些闪闪发光的鲛人。
鲛人?
檀渊一方面觉得这个姿势十分的诡异,一方面又觉得不可思议,鲛人不是一个传说么,自己这么多年都没有见过,不过等她睁大了眼睛之后竟然真的看见了那些人,确切地说,是那些拥有人的上半身,却拥有一条硕大的尾巴的人。
那些尾巴十分粗壮,看起来就像百年老树的根,深深地扎在土壤里,不可拔出来。檀渊再一次刷新了自己的世界观,这些人看起来就精悍善战,沉棺带的那些人跟他们比起来,简直就像是童子军对战海军陆战队。
果然是不可能取胜的。
“如果不能取胜,我们不是应该赶紧跑么?”檀渊话一出口就闭上了嘴,觉得自己像个白痴,她刚开始不就是任由自己扛着跑的么,后来因为自己刺激她说她竟然能舍得下这些人的性命,她才又回来的。
怎么,这是打算和那些人同归于尽了,檀渊顿时觉得这个姑娘竟然还是这样有骨气,有血性,让人肃然起敬。
不过还是有点傻。
像清泓子。
清泓子?清泓子是谁?他好像,恍惚不是死了么,咦,檀渊摸了摸自己突然流出来的眼泪,有些不明白,为什么感觉这样难过,难道自己认识清泓子,而且还和他有很深的关系?
“鲛人总是一起出动,其中有一个人是他们的女王,就是主管生殖的,像蚁后一样,只要能找到它,我们就能反败为胜。”
沉棺的声音传来,檀渊立刻将那些莫名的情绪撇到脑后,能不能活着还是问题,就不要想那些有的没的了吧。
“那蚁后长什么样?!”檀渊立刻发问道,心中也隐隐燃起希望,摩拳擦掌准备拼它一拼。
“我要是知道我早就从这里离开了,还用得着你?!”甬道顶端传来一声讽刺,檀渊却微微一笑,这种结果大概早就在她意料之内,不过还是让人觉得有些难过啊。
头顶上忽然飘下来一根天蚕丝,檀渊脑海中瞬间闪过一道光,立马将头顶上的天蚕宝宝拿下来托在掌心里,充满了希望地说道:
“难道,你别告诉我,你能找到那个什么鲛人的女王”
檀渊闪着星星眼,十分高兴,看见那个天蚕宝宝用力地点了点头,檀渊几乎感觉自己像是中了彩票一样,但是随即又担心起来,“你是通过气味辨认么?”
天蚕宝宝点点头。
“那你能立刻将它找出来么?”
摇头。
檀渊叹息一声,早就知道事情没有这么容易,不过总算是有了解决的途径。“给你五分钟的时间可以么?”
天蚕宝宝沉吟了一两秒,决绝地点了头。
“好。去吧!”檀渊猛地将天蚕一丢,正好丢进了沉棺墨色的长发中,然后对着沉棺大喊道:“你的人一定要再坚持五分钟,五分钟之后它就能找到那个女王。”
“嘎啦咕噜乓”
甬道中突然又多出了一种声音,响亮地几乎惊人,檀渊只觉得自己的耳膜都要被震裂了,她循声看去,竟然是那些沉默的鲛人,在互相交谈着,一个个大张着嘴,从远处看过去还以为在奋力咀嚼着什么难以下咽的东西。
“糟了,他们似乎感觉到了危险,正在商议着是不是赶快将我们杀死,者派出一部分人将女王送回去。”
甬道顶部的沉棺说道,一双危险的上吊眼看着檀渊道:“你的小虫子似乎让女王感觉到了威胁性,鲛人似乎要大开杀戒了。”
檀渊顿时苦了一张脸,万万没想到,以为只要拖过了五分钟就万事大吉,然而这五分钟竟然会变得如此艰难。她只能抄起板凳再次往前冲过去,一边问道:“到底能撑多长时间?”
“照现在的情形来看,最多一两分钟。”
沉棺的声音像是蒙了一层灰,给人一种尘埃落定,无可奈何的感觉,檀渊只觉得她似乎是要放弃了。
“交给我吧,我不会让你的人平白地死在这里的。”
檀渊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说,又为什么会忽然有这样的情绪,她只觉得此刻自己似乎是在和什么人同生共死,她忽然爱上了这种热血而相互信任的感觉,似乎很久之前,者并没有很久,自己还在经历着这样的日子。
难道我有一支军队?
这个诡异而大胆的想法忽然出现在檀渊的脑海,不过她已经来不及细想,只是大声部署着战略任务。后面的人将那些已经被杀死的同伴的尸体全部捡起来,檀渊用那块石头将它们全部一块块链接在一起,做成一个简易的盾牌,放在队伍的最前面。
同时整个队伍编成一个矩形方阵,前排的人如果受伤了,就立刻让后面的人补上,同时第三排的人准备好,一会准备着进行突刺。
“沉棺,别偷袭了,把他们手里的三叉戟给我卷几个过来!”
檀渊这样吩咐着,果然不一会儿就有五六个三叉戟被卷了过来,檀渊大喜过望,自己拿了一个,其他的就交给第三排的人,一人手中拿着一柄几乎超过了自己身高的三叉戟,显得十分吃力,但却没有人肯松手。
“当敌人距离第一排的人十分近的时候,第三排就准备好,同时第一二排快速蹲下,第三排就将自己手中的三叉戟狠狠地往敌人身上刺去,刺中之后立刻抽回,不要贪功,接着第一二排的人立刻站起来用盾牌挡住队伍,同时用盾牌将敌人推回去。”
檀渊部署完这一切之后又想到了过去作战的时候似乎都有一个战前动员之类的东西,自己是不是也应该做一个?
那个谁,怎么说的来着,哦,《这里的黎明静悄悄》里面好像是这么说的,当那个女兵在自己的森林里被德国人的机枪指着她投降的时候,她靠在一块大石头上义正言辞地拒绝了投降,并且说:“在我的身后,是我的祖国。”
然后她就被乱枪射死了。
檀渊记得自己当时看的时候还几乎哭了,一个活了这么多年的老神仙,头一次感受到了什么叫**国的情感,她觉得这个动员一定会是成功的。
但是她不知道说些什么,于是她又想到那些厉害的将领从来都是身先士卒,一马当先冲在前面,这样身后的士气才会被鼓舞,人们才不会害怕,但是她仔细观察了一下,这些人,似乎没有任何情绪,也没有任何表情,他们并不知道恐惧。
所以这也没有什么用,檀渊可以做的事情就非常有限了。
“现在能坚持多久?”
沉棺忽然问道,“大概四分钟,你觉得那些鲛人的尾巴会是武器么,他们的弱点在哪里呢?”
没有回答。檀渊抬头看去,甬道顶部竟然没有了那个沉棺的影子,她立刻往人群中看去,果然她已经钻进了对面的鲛人群中,她头上的天蚕宝宝也直立了起来,东瞧瞧西看看,好像在逛菜市场,打算挑个合眼缘的白菜。
那些本来拼命进攻的鲛人忽然就缩了回去,看来天蚕宝宝真的接近了那个女王,看着她们逐渐走到鲛人队伍的深处,檀渊也抄起三叉戟冲了进去。
三叉戟戳在最近的一个鲛人身上,竟然传来的是一种刀插进了厚实的猪肉里面的那种感觉,想要将三叉戟拔出来都要浪费好大的力气,而那个被戳中的鲛人竟然也没有像受了很重的伤似的,反而好奇地转过头来看着檀渊。
那无辜的眼神,好像在说,我也没有欺负你,你干嘛要逗弄我啊。
檀渊瞬间觉得自己眼下的这点战斗力,只怕是只能用牙咬了。不过她并不气馁,自己没有战斗力没有关系,好在自己还有这块石头。檀渊将石头从怀里掏出来,直接贴在鲛人的身上,竟然立刻就将那个被三叉戟好不容易戳出来的伤口撕开了。
露出里面的内脏来,咕噜噜地滚出来,一大块一大块的,随着鲛人因为疼痛而疯跑的动作,檀渊远远地只看见他疯了一样的冲入鲛人群中,将自己的同伴的队伍一下子冲的七零八落,十分狼狈。
同时他身体里不断掉落出一块块的脏器,竟然还没有死亡。
而那些意识到事情不对想要上来制止他的人,竟然也被他用大尾巴猛地扫开,无力地被撞到墙上。
檀渊忽然有些过意不去,她不知道这块石头会给他带来这样严重的痛苦,而又不能快速地结束掉他的性命。虽然这些人明显是不打算让自己活着但是檀渊也不认为自己可以如何对待他们。
让他们这样痛苦。
不过事到如今也没有更好的解决办法,檀渊只能大手一挥,带着那些木讷的人群一鼓作气,趁着对方的队形被自己人冲散,他们一拥而上,冲散了对面一些试图补上缺口的鲛人群。
一个缺口被撕开了,再想要合上,就难了。
更何况檀渊绝对不会给对方这样的机会,她只有这一线生机,自然抓得牢牢的。自己这边的混乱也可以更多地支援沉棺。
沉棺带着天蚕宝宝在鲛人群中行动地还算是比较灵活,鲛人突然涌上来,她就利用舌头勾住房顶,猛地窜上去,让鲛人们自己撞在一起,算是一种自我消耗。撞晕了之后她就又快速地跳下来,继续搜寻着。
如果遇到突然袭击,她就突然变瘦,骨瘦如柴,一侧身就可以躲过庞大的三叉戟,十足地显示出了身形的灵活。
“还有多长时间?!”
局面一片大好的时候沉棺忽然蹦出来这样一句话听起来倒像是已经到了极限,檀渊心中立刻一阵紧张,就地一滚,快速滚到了她的身边,伸手一摸,立刻缩回了手,烫得简直要把手瞬间烫熟!
“是我有问题还是你怎么了?”
“我……我支撑不了了,他要来了。”沉棺忽然说道,檀渊一头雾水,但是还是立刻将天蚕宝宝放在自己头顶,同时一把扛起沉棺,这时候天蚕忽然喷出一张七彩的网,正中一个五大三粗的鲛人。
檀渊顿时愣住了,这个长着胡子也没有胸的,难道就是女王,这这这,这也太颠覆世界观了,然而她认真地看了看天蚕宝宝,后者则认真的点了点头。
“好吧”
檀渊一把将那个五大三粗的汉子拉过来,同时手中的石头在他身上象征性的点了点,果然传来一声划破天际的嚎叫,与此同时檀渊说道:“退回你们原来的地方去,不然我就杀了她!”
气势汹汹的说完之后檀渊忽然意识到他们可能根本听不懂,于是推推身上的沉棺,“你还能给翻译一下么。”
沉棺气息微弱,声音本来不大,此刻更显得很小,但现场却是一片安静,安静地掉根针都能听见,所以她说的话还是一字一句地都被人听见了。
“不能放走这个拿石头的女人,她是大王想要的人。她要你们退回去,你们趁机将她也拖下去,时辰一到,她就走不了了。”
檀渊忽然发现那些鲛人都齐刷刷地看着自己,不是那种凶狠地恨不得吃掉她杀了她的眼光,而是一种震惊。
仿佛这么多年从来没有人敢掳走他们的大王似的。似乎是觉得沉棺翻译的气场太弱,檀渊配合着她说的话,自以为恰到好处地昂起了头,一副老子天下第一,你们都是npc的样子,竟然也误打误撞地印证了沉棺说的话。
那个高别人好几头的鲛人忽然站出来,一群人叽叽咕咕不知道说了些什么,终于还是恭恭敬敬地往后退了退,却隐隐还是离着檀渊一段比较近的距离。
仿佛随时戒备着什么,这个位置进可攻退可守,可见那个鲛人首领还是很有脑子的,不过再聪明也抵不过绝对的力量,檀渊将手中的石头再次轻轻贴在女王的身上,又引来一阵叽呱乱叫。
鲛人明显有些犹豫,沉棺又再次说话了。
“鲛人早就不靠女王来繁衍后代,你们是时候自行独立了。”
檀渊点点头,对,说得好,就是这种时候,趁着他们心神不稳,正好可以打击他们,顺便完成自己的目的。众鲛人看着檀渊脸上满意地笑容,表情瞬间变得更加不知所措,都齐齐地望向那个最高的鲛人。
鲛人奉命时代守护女王,是因为女王身上有着一个秘密,没有人能够知道这个秘密,也不知道这个秘密有什么作用,能知道的只是这个秘密十分重要,关系着鲛人一族的存亡,一定不能被外人掌握。
如果女王死了,不知道以后会发生什么。
众人对于这个关系着族人生死的女王还是有着几分忌惮的,虽然说鲛人一族在之前全是靠了族中女王的神秘力量才得以存活,但现在,这个女王看起来就一点都不讨喜,而且蠢笨异常,如果不是血统高贵,可以说根本不配在鲛人一族中存活下来。
要知道按照鲛人一族的习俗,所有新出生的鲛人都经过地狱般的试炼才能够活下来,不然的话,就只能成为其他人桌子上的食物。
那就算是活了下来,也仍然有太多的考验,几乎让人没有任何喘息的机会。
所以众人其实对于这个什么试炼都没有经历过,却从小就被族人保护着的女王是没有任何好感的,甚至可以说是有着很多的厌恶,不像那个高个子的鲛人,大家大多和他一起经历过各种考验,可以说曾经同生共死过。
他也曾在无数的环境中救过众人,所以才被推选为守护一族的族长,保护着女王和鲛人的整体安全。
此刻众鲛人心中隐隐都有些期待,期待着那个人能够做出正确的决定,能够带领他们,走向新时代的辉煌,许还能走出这个虚空的世界,真正地走到外面的世界去看一看,让鲛人一族发展壮大,让他们的子孙后代不必再龟缩在这弹丸之地。
为首的鲛人谨慎而坚定的点了点头,忽然所有的人都亮出了雪亮的三叉戟,对着檀渊猛冲而来,檀渊转身就跑,突然觉得肩头一轻,沉棺竟然自己伸出舌头舔中了房顶,再次潜伏在甬道的顶部。
檀渊对她点点头,这样也可以,至少暂时不会有什么问题,檀渊带着天蚕宝宝还有怀中的女王,奋力地跑到了那些脆弱的人后面,一道道盾牌再次将她挡住。可这些脆弱的盾牌经过前几次鲛人的冲锋,早已经不堪重负,在这次鲛人的大规模冲锋之后瞬间被打得七零八碎地倒在地上。
“不要动我的人!”沉棺在头顶上忽然又发出了一身大喊,用鲛人的语言说着,鲛人们举起的三叉戟瞬间轻轻收回,真的没有动那些属于沉棺的不堪一击的人群,而是径直奔着檀渊过去了。<ig src=&039;/iage/7657/3386726webp&039; width=&039;900&03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