檀渊从一堆灰烬中将那个东西扒拉出来拿在手中,竟然还有些烫手,檀渊仔细看了看,竟然是个圆咕隆咚的小圆球,有鸡蛋大小,表面上什么都没有,似乎不是人工的,也不知道是做什么的,反正还挺有用的。
只是拿着它这一小会,自己身上的寒冰就一点点都消退了,化成一滩水留在地上,也在被一点点蒸腾成热气。
檀渊有些好奇,却不敢耽搁,只是想要走出去,却也犯了愁,自己现在只能在轮椅上移动,这如果出去遇见什么东西,几乎是没有什么战斗力的,这可如何是好。
天蚕宝宝也愁得不行,一人一虫苦思良久,终于想出了一个不知道是不是办法的办法。
屋子一直打开着却也没有什么东西进来,檀渊就那样直直地坐在轮椅上,任由天蚕宝宝一圈一圈吐着丝,将自己和它自己牢牢的关在了一个大型的天蚕茧里面。
檀渊看着这个露着两个洞可供人呼吸以及观察外面环境的天蚕茧,满意地点点头,转动着手中的轮椅,一人一虫就在天蚕茧里面一点点滚动到外面去了。
外面竟然是一片昏暗的甬道,和从里面看起来能传出那样闪闪发亮的光完全不一样。檀渊在一片黑暗里滚着,地板仿佛不是那种地板,而是一种柔柔软软的触感,仿佛走在厚重的地毯上,没有声息。
一人一虫在昏暗中不知道滚了过久,终于停了下来。檀渊看着面前的石门,从孔洞中伸出了手,那种冰凉的触感告诉她,不做死就不会死。
然而事实上,注定了的事情,怎么都改变不了。因为当檀渊打算向后沿原路返回的时候,忽然发现自己的身后不知道什么时候挤满了人。
整个狭窄的甬道里挤满了密密麻麻的人群,一个个都缠着绷带,者是瘸着腿者是一条胳膊晃啊晃的,眼睛里却没有一点黑色。
这些人就像是一群无意识的游魂,檀渊吓了一跳,赶紧捂住自己的嘴才勉强没有发出声音来,这么多人跟着自己,自己竟然一无所知,一层冷汗慢慢泛出来,但现在根本不是害怕的时候,有功夫害怕,不如抓紧时间想想怎么办。
许还能逃出生天。
檀渊和天蚕宝宝对望一眼,“这个壳能撑住么?”
天蚕宝宝一脸严肃,认真地点了点头,飞身一扑,将留在后面的那个开口给堵住了,只留下前面的这个开口。
看情况,他们似乎并没有发现檀渊和天蚕,但是檀渊也不是束手就擒的人,就算他们没有想要伤害自己的意图,但是自己终究挡住了他们前进的方向。到时候一样是九死一生。
天蚕宝宝再次在檀渊头顶上窝好,檀渊从空洞中伸出手,一把推开了那扇厚重的门。
门里面,什么都没有。
檀渊正诧异的时候,身后却传来一阵骚动,那些原本游魂一样的死人,竟然瞬间有了活力一样,争先恐后地推开身边的人,疯狂地往里面挤着。
檀渊和天蚕宝宝挡在道路的最中间,自然妨碍到了那些人,有的手脚相对灵活的就踩着身边的人爬到了蚕茧上面,滚落之后又连滚带爬地跑了过去,有的则倒霉一点,被别人不断地踩在下面,当成了垫脚石。
就是这样,檀渊和天蚕宝宝所在的蚕茧仍然被推着一点点向前,一点点靠近那扇门之后的世界,距离哪扇门之后还有不到一米的时候,檀渊忽然看见了下面是什么。
竟然是一个断崖!
天知道这些人这样急着往断崖跑是想干什么,真是嫌命长了?不过檀渊此刻已经顾不上这些,她只能将天蚕宝宝放出去,天蚕不停地喷着,试图像蜘蛛侠一样将那些丝黏在附近的墙上,但是根本不起作用。
“我们不能再在这里呆着了,只能出去奋力一搏了。”檀渊说着,一把将天蚕丝扯开,同时猛地挥舞着自己身下的座椅,竟然将身边的那些人都砸到了一边去。
然而所有人都在专心致志地努力着往前冲,这个天蚕茧一破开,立刻又有一拨人涌了进去,但是一个一直被踩在地下的人却忽然抬起头来,看见了檀渊。
他立刻发出一声沙哑的嘶吼声,露出了已经腐烂的嘴唇,里面带着血的一开一合的牙齿。
檀渊猛地一板凳,将他的头砸碎,然后拖着自己的木头腿,首先艰难地往一边挪着,不时会被经过的人踩中,但是檀渊不敢出声,只是咬着牙继续着。
人群实在是太汹涌,檀渊前进的速度可以说是十分地缓慢,有时甚至被裹挟着,走三步,退五步。但是檀渊不能放弃,她虽然知道这里肯定不是现实里,也不知道自己现在在经历着什么,但是她就是知道自己不能放弃。
仿佛有什么人在等待着自己,仿佛有那么一个人,会因为自己而哭泣,因为自己而欣喜,檀渊明明记得有这样一个人,似乎他就在自己身边,但是檀渊完全想不起来。
自己的记忆里,明明就没有这个人。
所以这一定是个陷阱,只要自己想起来这个人是谁,大概一切就会迎刃而解,而在这之前,她决不能死在这个阴暗的永无天日的地方。
檀渊咬牙坚持着,她的手死死地扣在墙上,竟然生生将墙扣出了一个洞!
看见这个洞,檀渊心念一动,立刻伸手又在上面扣了两个洞,每一个洞都很难扣,要耗费很长时间,但是檀渊一点也不气馁,就这样终于扣除了几个洞,她学着壁虎的样子,一点点爬上去,竟然光凭着自己的两只手爬到了墙壁上。
当然还有天蚕宝宝的天蚕丝的作用。
留给自己的时间不多,檀渊并没有太多的力气一直留在上面,所以她打算一点点爬到那些人的后面就从墙上下来,却发现那些人似乎永远没有完。
一直在跑着,永远都有这么多人,不知道为什么。
正在犯愁的时候檀渊忽然看见一个人,这不是刚才被自己用椅子打碎了头的那个?怎么他此刻竟然在队伍里,艰难地等待着往前面跑?
怎么他的头,好像比之前要好了一些?
难道……
有了想法之后檀渊注意观察了一会,果然发现这些人其实并不是数量有多么多,而是这里的所有人,从那个门里进去之后,还会再次出现在这个狭窄的甬道里,拼命地往里面再次奔跑。
而那个断崖下面不知道有什么,似乎是有着治愈的作用。
檀渊脑海中闪过一道光,立刻掉转身形,往相反的方向爬去,在接近门口的地方忽然手一松,就着人群的冲势,跌落下去。
下面竟然是一片桃花源。
青葱的嫩草泛着鹅黄的颜色,柔软地抚摸着人的身体,让人觉得懒洋洋的十分舒服,檀渊静静躺在一片干净的草地上,闻着那种清新的草香,竟然比那种香水还要给人一种温暖清新的感觉。
舒适地比沙发还要让人觉得柔软,檀渊微微眯着眼,一脸温柔的笑意,懒懒的伸了一个懒腰,就像一只刚刚睡醒的小猫,说不出的安逸。
檀渊觉得这一切好极了,自己不知道多久没有这样亲近地和大自然接触了,也不知道多久没有好好睡过觉了,想到这她忽然打了个哈欠,觉得困极了。可就在她翻了个身准备好好睡一会的时候,头顶的天蚕宝宝却忽然将她整个人都喷上丝,牢牢地罩在里面。檀渊被喷了一脸丝,却因为这丝并不像之前那样瓷实,所以并没有说什么,只是懒洋洋的伸出手摸摸它的头,仿佛在说你虽然调皮但是宝宝也还是很喜欢你的。
天蚕宝宝却整个紧绷着,檀渊立刻也跟着紧张起来,天蚕宝宝爬到檀渊的身前,不知道在做着什么姿势,焦急地扭动着,檀渊看了半天也看不懂它到底想要表达什么,却给人一种十分焦急的感觉。
仿佛在替檀渊着急。
“你看见什么了?”
天蚕宝宝依旧奋力地扭啊扭,不时还回头看看,仿佛在提醒檀渊那里有什么可怕的东西。檀渊向那个地方望过去,却什么都没有发现,四下里望了望,这里一片天然的大草原,没有任何有危险的东西的痕迹。
甚至可以说这里除了青草之外,没有任何的东西。
檀渊忽然愣住了。自己刚才在做什么来着?为什么她好像记得,自己不是在这里的?自己刚才好像……
脑海中忽然闪现出一幕阴暗的甬道,檀渊整个人立时一个激灵,她猛地低头望向自己的腿,竟然……
就是自己的腿。
刚才,不是两条木头的腿么?檀渊这样想着,心中却隐隐觉得不对,如果自己的腿是还是自己的腿,那刚才那个木头腿的样子,是自己的梦,还是这里才是自己的梦?
檀渊整个人不知道什么才是正确答案,于是她只能认真的看着天蚕宝宝,低声问道:“你看见的,是不是和我看见的有些不一样?”
天蚕宝宝重重地点点头。
“这里,有那些灰色的人么?我是说,那些身体不是很好,有的瘸腿有的断胳膊的那些,你看见的是他们么?”
天蚕宝宝摇摇头,却一副并不放松的表情。
“我见过么?”
继续摇头。
“你能画出来么?”
天蚕宝宝想了想,立刻从檀渊身上蹦下来,用自己的丝在地上画出了一个形状,显然是个人的形状,却有一个高高的帽子,高的几乎看不到边。
檀渊看见这样的简笔画,瞬间不知道该怎么说,好像穿越到了那种你画我猜的游戏里,却怎么也猜不到正确答案。
“他们可怕么?”
天蚕宝宝似乎是被这个问题问住了,有些不知所措的点点头,又摇摇头,半晌又点点头。
檀渊有些无可奈何,却也只能继续问道:“他们发现我了?咱们有逃走的可能么?”
天蚕宝宝点点头,又摇摇头。
檀渊立刻不知道怎么办了,只能让天蚕宝宝坐在自己的头上,“如果看见了那些人靠近就努力地往那个地方喷出丝来,喷的多就说明很近很危险,喷的少就说明比较远比较安全,我就看情况逃跑。”
一人一虫约定了之后檀渊就假装若无其事地想要站起来,天蚕宝宝瞬间往左面喷出了一点丝,檀渊立刻假装刚睡醒还没站稳,一下子跌到的样子,向右边跌过去。接着低声问天蚕,“右边有没有坏人?”
没有丝喷出来
檀渊立刻装作没能掌握住平衡的样子,竟然一下子猛地从右边的草地上一路滚了下去,越来越快,越来越快,檀渊自己都滚得找不到北了,还好这一路都是柔软的草地,不过檀渊却觉得自己越来越被什么东西咯到了。
从怀中拿出来一看,竟然是一个十分烫手的石头。
檀渊立刻感觉到周围一股杀气袭来。她手中的石头也立刻变得通红,却只是一闪而过,就又变成了灰暗的颜色,仿佛刚才只是一个错觉。
可那些危险的气息却一点也没有变少,不用天蚕吐丝她就已经可以判断出那些方位比较危险了,于是站起来快步地往右边跑去。
一边跑一边将自己身上的蚕丝卷起来,橹成一条粗粗的绳子,随着她剧烈的奔跑,身子也跟着一轻,同时檀渊将手中的蚕丝绳子丢出去,正好勾中对面山崖的一块吐出的石头上,檀渊看着眼前突变的景色,心中也是一凛。
明明刚才还看着是一马平川,此刻竟然就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山崖,这个山崖?难道就是刚才那个山崖?
檀渊看了看下面无底深渊一样的悬崖,又抬头看了看,逆着光线似乎已经可以看见了那些人,一个个在黑暗中闪着妖异的光芒,竟是一片片的鳞。
而那些鳞片正扑簌簌地抖落下来,就像公鸡打架时被对方签下来的毛,撒了一地。檀渊闭上眼,一狠心,松开了拉着绳子的手。
再次睁开眼的时候自己已经回到了那个狭窄的甬道里。
檀渊第一时间去看自己的腿是不是还在,旋即放下心来,自己的腿居然还是自己的腿,太好了,自己可以比较灵活的走动了。
而那些汹涌的人群还在不停地往回跑着,檀渊撇了一眼就打算转身逆着人群贴着边往回走,却忽然意识到什么,猛地回头!
刚才自己戳在墙上的洞还在!
更可怕的是,自己也在!那里有一个自己,正在咬着牙,拼命地在墙上坚持着,摇摇欲坠,看起来十分艰辛,檀渊瞬间不知道该怎么做。
那个自己是不是真的自己,还是只是一种幻觉。而如果那个自己死掉,自己会不会受到影响?无奈之下,檀渊只得挤进人群中,走到那个自己的身边,将地上的椅子放在她身边,站在椅子上打算将另一个自己放下来。
檀渊的手轻轻摸上了那个自己,却只摸到了一把骨头,她心中忽然暗道不好,同时身子猛地向后闪去,果然一根血红色的舌头射向自己刚才所处的方位,若不是自己躲闪及时,此刻只怕是已经被那舌头穿透了身体。
檀渊也不再后退躲避,而是手上一用力,将那个披着和自己一样的红衣的怪物狠狠地按在了墙上,竟然将整个墙砸透了。
檀渊也不知是哪里来的力气,看着这个装作是自己的人就觉得很愤怒,就想狠狠地收拾她,仿佛这种事情,之前就发生过似的。檀渊一伸手也在墙上砸开了一个坑,同时伸手过去,一把拽住那个人的舌头,刚才还耀武扬威差点没杀死自己的那个舌头就被檀渊轻轻松松地抓在手里了。
檀渊微微一笑,将那个舌头从自己打碎的那个洞口里拉出来,绕在了她的头上,还打了一个结,做完这一切后檀渊拍拍手,站在椅子上满意地看着那个不知道是什么鬼的家伙在墙里艰难地挣扎着。
一会儿扯动自己的舌头,疼得不行,一会儿闷得脸疼,挣扎着想从墙里出来,姿态滑稽地可怜,引得墙头一阵松动。
檀渊忽然感觉到不好,这个家伙看起来力气倒是大得惊人,隐隐有要将这个满是洞的墙壁拆掉的感觉,檀渊手里也没有趁手的东西,四下看了看,只得拿出怀中的石头,在那个家伙 的后背上狠狠地按了一下。
伴随着一声杀猪一样的尖叫声,檀渊感觉到有个什么东西似乎埋藏在它的体内,而且被自己手中的石头吸附住了,正在一点点地将那个东西拖出来。
那个东西似乎根本不想出来,挣扎地十分厉害,两种力量在它身体里激烈的冲击着,似乎十分疼痛,它已经忍无可忍地没命喊叫起来,一边叫着一边疯狂地流着眼泪,这个动静实在是太大,竟然将那些一直专心想要跑进断崖的人们吸引到了。
人们缓缓地扭转头颅,齐刷刷地看着檀渊,似乎是受到了那个假货的命令者什么,竟然都突然暴起冲过来,看样子是要和檀渊鱼死网破。
檀渊一把抄起自己身下的椅子将先到的人扫到一边,因为他们人数虽然多,但是奈何不知道在哪里冻得都已经糟了,就像是虚有其表的糟木头,一碰就会碎。檀渊的椅子也成了大杀器,一时也拦住了很多的人,将他们的脑袋一个个都打碎。
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那些人却似乎一点撤退的意思都没有,同时在这种嘈杂之中檀渊分明还听见了其他的声音,似乎是老鼠蹑手蹑脚叫的声音,按说在这种混乱的情况下是不应该被听见的,但檀渊却听得分外分明。
仿佛不是发生在别的地方,而是发生在她耳朵里一样,清清楚楚。檀渊顿时警觉起来,这时头顶的天蚕宝宝似乎也感觉到了危险,本能地往右边喷出了一道极粗极长的丝线,檀渊一撇顿时知道大事不好。
那个方向,分明是那个断崖,难道不只这里的人能到哪里,哪里的人也能出来?!没有哪个门口是单向的,檀渊一拍脑袋,自己竟然忘了将门关上。
可是此时再去已经来不及了,一片片的闪着光的鳞片已经出现在门口的位置,同时出现的还有隐没在光里的武器的轮廓。
三叉戟。
檀渊看了看那个已经明显可以看见轮廓的东西,一咬牙,将那块石头拿下来,同时也快速地将那个人从墙上扒拉下来,将她的舌头绕在她身上从各个关节绕过狠狠打了个死死的结,一把扛起她来,拿着那块石头在自己面前晃啊晃。
果然那块石头就像是通行证一样,走到哪,人们都快速地避开,恨不得能藏到地下去,但是还是有一些不怕死的,似乎是想要将那个假的人从檀渊手中抢过来,结果却被那块石头轻轻一触,就变成了一片破碎的灰尘。<ig src=&039;/iage/7657/3386725webp&039; width=&039;900&03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