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良久,他似乎终于对方凉失去了兴趣。转而从手里掏出一个白色的药丸,只见那药丸上生出双翅,向赵四口中飞去。
药丸接近时,方凉注意到赵四那死不瞑目的双眼忽然一轮,竟然有了些许生气。接着那只药丸绕着赵四飞了两圈,似乎在打量自己的新身体。
然后它径直飞到了赵四的头顶,两只翅膀在他头上各拍了一下,赵四的头顶就像电梯门一样叮咚一下打开了!
小药丸收起翅膀,落到了赵四的头里,那豁口便迅速合上,完好如初了。
小药丸掉进头里的一瞬间,赵四的眼睛忽然突出来很多,面目表情狰狞地要死,似乎在承受着常人无法想象的痛苦。
方凉都能听见他口中牙齿咬合的嘎嘎声,伴着这剧痛,他整个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瘦下去,像是被吸干了一样变得干瘦异常。
而他的舌头却从喉咙处也就是他被一刀砍断的地方穿出来,低垂到肚脐的位置。
一种刻骨的恐惧感攀上来,如果不是现在被控制住自己不能动弹,方凉几乎要尖叫起来。因为眼前的这个人哪里还是赵四,分明就是那面墙里的阵眼!
从人到魔到底需要多少时间?一秒钟而已。一秒钟,那个死人就变成了魔鬼,困在阵法中永世不得超生。一秒钟,那个憨直的赵四就变成了别人杀人的机器。
方凉愤怒地望着马上的凶神,无声地控诉着。
然而下一秒他却和那个阵眼同时举起了刀,坚定地走向战场,活活拔掉了那些瘫倒在地,毫无反抗能力的人的皮。
小刀从头颅和脚底同时切入,掀起一个口,凭着感觉一刀刀往里斜着捅。
头部的皮还比较好剥,身上的皮肤组织薄弱异常,只有手术刀那种专业器具才可以,凭着方凉手中的这把,根本就剥不下来。
他们几乎是混乱地切割着未亡人的身体,一个,十个,一百个,一千个,多到方凉再也数不清。
那天的黑夜显得无比的漫长,手上的动作和耳边的惨绝人寰的哀嚎似乎永远不会完。
所以……
难道……
那些困在阵法里的人都是被自己亲手剥皮的?
不可能,这一定是幻觉!
幻觉!
都是幻觉!
是幻觉就会有破绽,每个人都会犯错误。
对,每个人都会犯错误……
快找出是谁制造了这个幻觉!
快,快找出来!
方凉,快找出来!
方凉疯狂地想要四下望望,搜寻蛛丝马迹,然而他却只能像蝼蚁一样,被高高在上的那尊凶神驱使,凌虐。
此刻他嘴角噙着满意的笑容,从袖口里放出两条小蛇。两条小蛇一扭一扭地游出来,高兴地在他手腕上打滚撒欢了一小会,便乖巧地领命而去。
那两条小蛇明明只有手指粗细,落地后却忽然呼呼地变成了两条有水桶那么粗的大黑蛇,呼啸着将那些被扒皮的人都拍成肉泥。
视线所及,都是鲜红的血和破碎的肉。
两条大蛇继续欢快地在地上滚来滚去,似乎是在努力将肉泥碾平整。
地面终于平整之后,两条蛇缓缓褪下自己的皮,换上了从那些士兵身体上剥下来的皮。
赵四缓缓走上去将自己套进两条蛇皮中,蛇皮竟摇身一变成了宽松的白袍子,成锥子型在他身上披散开。
好吧,赵四进化成白袍子赵四了。
“那么我呢……”
毛骨悚然的感觉令方凉不由得战栗。
他想跑,却丝毫迈不开步伐。只能像知道自己死到临头的老牛一样,屈辱地跪在地上,留着最后的眼泪,祈求上位者一时的哀悯。
他低着头,而奇迹并没有发生。
一把短刀出现他的面前。
那是一把猩红色的短刃,刀身微微颤抖着,迫不及待地渴望饮血。
无辜者的鲜血,将沾上自己的双手。
而在他血溅当场之后,谁又知道自己的命运如何……
方凉每走一步都像有一根刺扎进心里,却只能咬着牙往前走。
咬碎了牙,和着嘴唇上的鲜血,继续一刀刀凌迟这个素未谋面的主将。
奇迹终于发生了。
削苹果都会划破手的方凉头一次安安稳稳,完完整整地完成了一千刀的凌迟。
一刀不多,一刀不少。
主将既没有提前断气,也没有继续苟延残喘。切到一千刀,肉刚好切完,人刚好死掉。
方凉紧紧握着手里的刀,没有擦拭,却将它仔细收好。
刀上的血疏忽一下消失不见。
不够,不够,根本不够……
方凉墨黑的头发忽然像着了火一样滚烫而燥热,头痛欲裂中他只有一个想法。
不够。
不知不觉间声音从喃喃变成仰天长啸,天色不知何时也配合这血染的大地。扭曲的云盘旋纠翻滚着,纠结着莫名地压抑。
方凉周身倏然散发出黑色的煞气,双目已变成一片迷蒙的灰色。
高头大马上的凶神向他招招手,狰狞的疤痕里透出一股陈年的血色。
变故总是发生的如此突然。
方凉的直觉告诉自己要站到他身旁,成为他最尖锐的一把匕首,得到他的尊重与信赖,共同创造属于他们的规则。<ig src=&039;/iage/7657/3386652webp&039; width=&039;900&03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