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第 3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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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 3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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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正月初三起休沐期便算过完了, 索性鸿胪寺没多少事, 又只逢一、五日才朝参, 郑实意一天空闲得很, 不比周乐清需在宫禁守卫, 日夜颠倒。

    牡丹城里的花灯已经挂满大街小巷,每盏花灯下悬挂着灯谜, 只等上元佳节游玩的饮食男女来猜。

    皇城宫苑前也扎了一个牡丹大花灯,足有宫门之高,上缀绫罗珠宝, 华贵异常, 更有万盏花灯悬于皇城宫苑, 灯一亮宛如不夜天。

    从十四开始便放开宵禁,自打入夜便被困于坊内的百姓终于能在华灯下行走,难掩喜悦之情, 万人空巷不过如此。

    皇宫里一片笙歌乐舞, 郑实意跟郑由坐在一处百无聊赖地吃酒。一般这种宫宴郑由是不需要来的, 她腿脚不便, 能免得礼数风沅都叫她免了。

    此时郑由端坐着, 瞥了眼倒在桌子上吃酒、没个正形的女儿, 淡淡道:“等会去给卫侍郎道个谢。”

    起初没反应过来,郑实意愣了一下,后知后觉道:“是为着鸿胪少卿一事?”

    郑由道:“圣人本意是将你安在左骁卫将军位上, 得她进言才将你放在鸿胪寺中。”

    郑实意微微一怔, 随即感觉心口有火在烧, 平复心中怒气,她盯着郑由平静的脸:“为什么?”

    郑由转头,年轻人就是年轻人,藏不住心事,她瞥了眼怒气浮现至脸上的郑实意,淡淡道:“至于为何,你日后自会知晓,等会儿还是去同卫侍郎道声谢。”说罢便回转头来,不愿理郑实意。

    郑实意心中烦闷更盛,独自一人一杯一杯的往肚子里倒酒,本该是愉悦身心的歌舞乐声此刻就如佛堂中的木鱼声一样令她厌恶。

    卫良长裙曳地,她见郑由端坐,走过来拱手道:“我与县娘上次分别已有月余,本以为这次上元节宫宴县娘不会来,却不想在此碰上了县娘。正好我还未向侯姬道贺,今夜既碰上,便祝贺侯姬出任鸿胪少卿一职了。”

    郑由还礼:“卫侍郎说得哪里话,小女之事多亏侍郎从中周旋,该是我们向卫侍郎道谢。”

    卫良顺势坐下,她举杯与郑由相碰,道:“侯姬这事,其实功劳并不在我,县娘若真想谢,不若去向太女殿下又或者是义行道谢吧。”

    郑实意闻言挑眉,她倒不知她这鸿胪少卿一职竟然惊动了太女殿下和苏妙安的长姐苏妙义,有趣至极。

    郑由忙问:“这是为何?”

    卫良瞥了眼佯装一本正经听着的郑实意,淡淡一笑:“当日县娘为侯姬之事来找我,可那是圣人的意思,并非我一介吏部侍郎可左右,为此我苦恼了数日。义行见我烦忧,便询问我何故,我便和盘托出,她听这事便道我虽无法,可有一人或许能劝圣人改变心意。”

    郑由缓缓道:“太女殿下。”

    卫良继续道:“这便是了,太女殿下一向得圣人喜爱,说动圣人改变心意。只是我心里一直有一层疑虑,还请县娘为我做解。”

    郑由哂笑:“你是想问我为何会行此事?”

    卫良拱手:“侯姬惊才绝艳,出任鸿胪少卿一职完全大材小用,当日我也曾问过县娘,县娘避重就轻不愿解答,如今瓜熟蒂落,还请县娘为我解惑。”

    郑由挑眉:“这有何妨。”她拍拍自己的右腿:“问我为何,这便是了。”

    见郑由的动作,郑实意一愣,苦涩感从心底涌出,她一时间听不清两人究竟在说些什么,眼前只有那日她娘被战马驮在背上右腿血淋淋的画面,血一路滴在黄沙之上,将黄沙染红。

    后来,当年金戈铁马勇闯敌营如一匹孤狼的母亲,曾有气吞万里之势的行军元帅,终是被磨去锋芒,敛去一身锐气,终日于佛堂中拜佛求安。

    所谓命运弄人,不过如此。

    压下心中苦涩,郑实意恭敬道:“待太女殿下至,我便去向殿下道谢。”

    难得她能想明白,郑由讶异了一会儿。

    卫良笑道:“自侯姬大胜归来,太女殿下便时常同人说起你,想必太女殿下十分乐意与侯姬相交。”

    郑实意挑眉,这就是卫良今夜真正的目的了。

    卫良已然起身:“不多叨扰县娘兴致,我先去了。”她回到自己位置上坐下,依旧含笑望着郑实意。

    寻了个空档,郑实意慢慢挪至风未还对面,见陈舒微坐在风未还身旁,她微微颔首,后端正跪坐:“今夜由卫侍郎点醒,臣才知殿下为臣一事奔波,特来向殿下道谢。”

    风未还笑道:“侯姬不必多礼,不过举手之劳罢了。”

    郑实意微笑:“就算如此,臣也该敬殿下三杯酒,聊表谢意。”说罢饮尽三杯酒。

    候在一旁的宫人很有眼力见的往风未还杯里添酒,风未还正要举杯,陈舒微按住酒杯:“殿下风寒未愈,这杯酒便由臣代劳吧。”

    风未还笑道:“本宫竟是忘了尚在吃药,那就有劳末濡了。”

    宫人为陈舒微酒杯里添满酒,陈舒微举杯:“侯姬也是爽快人,又同二妹交好,我钦佩许久,早有相交之心,可否再请侯姬饮酒一杯,全我多年夙愿。”

    郑实意淡笑:“将军客气。”仰头将杯中酒饮尽,酒杯朝下,落不下半滴。

    风未还的目光落在郑实意的背影上,思忖片刻,道:“末濡,你说我能不能收服她?”

    陈舒微摇头:“殿下收服不了一身锋芒的武定侯,但能收服春心泛滥的鸿胪少卿。”

    风未还挑眉:“此话何解?”

    陈舒微轻笑一声:“近来京中传言不知殿下可听过?”

    风未还了然:“末濡是说许尚书之子。”

    陈舒微点头:“军娘总有柔情时。”

    风未还闻言打趣:“不知末濡的柔情在何处?”

    陈舒微一个大龄单身青年,尴尬一笑:“不知在何处。”

    自母亲病逝,家中一应事务皆由她做主,长姐如母,她一手教导陈舒蓉和陈岂,将二人拉扯大。又要肩负陈家门楣,多亏宫中有舅舅得圣人喜爱,出二位公主,如此陈家大兴,竟是比母亲在时还要荣盛几分。

    不过因她接任家主,且任右卫将军,事务繁忙,说亲之事也就耽搁下来。

    上元节本就是更大型的相看宴,一群未婚的小姐们席间骚动,风沅见状大笑:“如今青年才俊都在席间,叫那些个公子该看谁去?我也不多留你们,也莫叫温润公子只有花灯可看,年轻人们都且去吧,留几个老熟人陪着我就是了。”

    这话一出顿时满堂喝彩,陈舒蓉大着胆子说:“还是圣人知臣等心意,多谢圣人成全。”

    风沅温和一笑:“你们看她急不可耐的样子,我可要问问你,是否有心仪的公子了?”

    陈舒蓉挠头:“圣人知晓臣一向只爱舞刀弄枪,一颗心都扑在军中,哪里有空儿女情长。”

    风沅打趣:“那可不如郑实意了,她的风流事可都传进朕的耳朵里了。”

    郑实意起身:“殿下莫要打趣臣了。”

    风沅摆手:“何叫打趣,正巧郑卿与许卿同在,不若就由朕做主,成全了你们。”

    许至看了眼郑由,起身道:“圣人说笑了,小儿素来骄矜,还是留在家中让臣自个儿头疼吧。”

    宫人搀扶起郑由:“圣人既赐予实意一道圣旨,不若等她自己来向圣人求。依着小女的性子,只怕还未真正哄得少年郎的欢心。许小公子是尚书手心宝,圣人何不多看看她,考验考验她,轻易得来的总是不懂珍惜,唯有千方百计求来的才知珍贵。”

    “郑卿腿脚不便,快快坐下,许卿也是。佳节之日,我不过随口一说,当日我赐予她一道圣旨,这事自然由她自己做主,朕不过是个红娘罢了。”风沅轻笑,“罢了罢了,儿孙自有儿孙福,你们这群才俊还是快快出去,莫让公子们等心急了。”

    席上众臣依旧给面子大笑,风未还的胳膊肘轻杵陈舒微:“末濡不去?”

    陈舒微冷静道:“不去。”

    风未还眉眼挑起:“那可就没有夫郎了。”

    陈舒微老脸一红:“以后会有的。”

    风未珏未成亲,找了个借口随郑实意等一干才俊退出宫宴,她伸了个懒腰站在陈舒蓉身边:“去哪儿?”

    郑实意眯着眼:“听说凤凰台周围人最多,就去那儿。”

    周乐清闷笑:“是因为人多还是因为我表弟在那儿?”

    郑实意拂袖:“自然是因为你表弟。”

    察觉到自己的肩被人拍了一下,风未珏回头:“你怎么这副模样?”

    只见风心远未穿他素日最爱的金星雪浪衣袍,身着赤香衣袍,简单素雅。

    他左顾右盼看了眼周围卫士:“我也要出去玩。”

    风未珏问:“皇后殿下应允了?”

    风心远不满撒娇:“爹要是允了我用得着这么小心谨慎嘛,三姐姐你就带我一起吧,我想出去看看。”

    风未珏略显为难,陈舒蓉环胸:“自隐也在,就让自隐同小殿下做个伴,反正有我们在,小殿下也不可能出事。”

    风心远眼睛一亮:“你看陈将军都这样说了,再说了不是还有方少卿吗?没事的,我出去了再回来,爹又不能拿我怎么样。”

    风未珏只好道:“等会儿人多,可要跟紧我。”

    风心远欢喜道:“那就快走吧。”

    从皇城出来,几人驱马往牡丹中央的凤凰台去,离皇城越远,街上行人越多,很快马儿根本过不去,她们只好将马匹弃于巷中下马步行。

    风心远瞧着民间花灯很是新奇,一路走走停停,挤在人堆里开心的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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