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今天本来很郁闷，唐墨躲了他一周了，消息不回电话不接，图书馆也不来了，他正想趁着体育课打打球发泄一下，就听见有人说那是谁啊，要晕倒了。
敲不开蜗牛壳的小沈先生猝不及防把蜗牛背到了背上。
这只蜗牛是香子兰味的，沈砚想。
校医院的里间，注射了抑制剂的唐墨正躺着休息，沈砚坐在旁边看着他，医生去开会了，整个诊室没有别人。
就在刚刚，唐墨经历了分化期的第一阶段，他开始分化成omega了，浓郁的香子兰气息几乎让沈砚丢盔卸甲。
医生建议唐墨在家休息一周，在一个稳定的环境下完成分化，然后及时注射抑制剂，分化之后去正规的医院再做一下检查。唐墨给麦荷打了通讯，麦荷下班就来接他回家。
“谢谢你，”唐墨小声说，“要不是你送我来医务室，我还不知道会怎么样。”
沈砚手攥成拳，抵在唇边咳了一声。
“没事，应该的。”
空气陷入安静，良久，唐墨的通讯器响了，司机载着麦荷已经出发向学校来了，预计40分钟可以到，唐墨准备回教室收拾东西。
“我送你。”沈砚也跟着起身。
“不……不用了，我自己就可以。”
沈砚皱眉：“你怎么可以？你现在站都站不稳。不然你就在这等着吧，我去帮你拿书包。”
“没关系，我……”
“你不愿意我帮你是吗？”
唐墨顿住了：“不…不是，怎么可能……”
“你在躲我，我，哪里做的不好？”
沈砚语气平静，但唐墨就是听出了一点委屈。
“没有……没有不好，你特别好，真的。”
沈砚猝不及防得到一句夸奖，不自然地攥了攥拳：“那你为什么不愿意和我一起去图书馆了？”
“我……沈砚，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来这么远的地方上学吧，”唐墨低着头，声音有些颤抖，“我害怕，我怕那些异样的眼光，我想躲起来……你没有不好，你太好了，所以……我不配跟你做朋友。”
沈砚的眉头紧紧拧起来：“你在说什么？！什么配不配，不要再说这种话了。我说过，你很优秀。”
“不是的……”唐墨摇头，“不是的，你不知道，他们说的都是真的。我，我跟你们都不一样……我从小就……”
“我知道，”沈砚一字一句地说，“所以我觉得你更可爱。”
唐墨抬起头不可思议地看着沈砚，泪水滚落，扑簌簌掉到衣襟上，洇出一小片水渍。
沈砚抬手轻轻帮他擦去泪：“我很早之前就知道了，我并不觉得那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反而让你更特别，我有一个表妹，从来不穿裙子不留长发，因为她不喜欢，她就是喜欢穿男生的衣服，她觉得舒服自在。我觉得你们两个一样，都是特别的，可爱的。”
“我……可爱？”
“你当然可爱，唐墨，其实我……”沈砚紧紧抠着窗台，“我知道这个场合说这种话不太合适，但是……我不想等下去了，我想好好保护你，你……愿不愿意做我的omega？”
嗐又爆字数了。
老沈家的深情和早恋真是一脉相承，几乎是沈氏非物质传承物了吧……
其实我写的时候改了好多，尤其分化那一段，我原本的大纲里墨墨更……难。唉，心疼了，不忍心了，我毕竟是亲妈。我都这么心疼，老沈心都要碎了吧……
虽然说心都碎了想快点名正言顺地保护墨墨，但是儿啊，你也未免太猴急了叭！人家刚刚分化就要人家做你的omega......你不怕被别人当流氓么？
第46章 砚墨cp番外之逐光
空气安静，落针可闻。
唐墨埋着头，肩膀抖动。
沈砚想，自己可能是吓到他了，皱了皱眉，伸出手想安抚一下，又迟迟不敢碰到他。缩进壳里的小蜗牛经不起再一次的惊吓了，沈砚有的是耐心，可以慢慢等他从壳里探出头来。
沈砚回想起第一次意识到自己喜欢唐墨的时候，是初三那年，在他家的楼梯上。沈太太问他是不是喜欢唐墨，他愣住了，从小到大第一次，他找不到一个问题的答案。
他不知道什么叫做喜欢，也不知道自己这个样子是不是可以归结为喜欢。
他花了一晚上的时间搜索喜欢的定义，各个说的浅显又模糊，有一个回答让他呆愣了许久。
【喜欢就是陪你去看千山万水，期盼着拥有我的你每天都比昨日欢愉；但爱是愿你幸福愿你耀眼，愿你安全无虞，无论你是否记得我。】
沈砚想要陪唐墨去看千山万水，想要让唐墨每天都更欢愉，希望唐墨幸福耀眼，希望唐墨无忧无虑，但他做不到放任唐墨忘记他。
喜欢和爱模糊不清，但有一点是肯定的，沈砚想站在唐墨身边，光明正大地保护他，不只是作为朋友。
沈砚虽然不懂，却懂得那句“喜欢他就是会发了疯地想要触碰他”。
或许这就是喜欢。沈砚豁然开朗，原来自己对唐墨的感情就是喜欢，他喜欢唐墨，不可控制地靠近他，想要保护他、触碰他……
就像现在，他想拥抱唐墨，却又胆怯了，他从未想过自己会出现这样的情绪，他一向是自信的、冷静的，但每次在唐墨面前，他就不再是自己。
“沈砚，”唐墨抬起头看他，眼神里掺杂着悲哀和羞愤，是沈砚看不懂的复杂，“你不用这样可怜我……我以为，我以为我们是朋友……”
沈砚“噌”地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眉间拧起沟壑，声音里带着微微的怒意：“你觉得我是在可怜你所以才跟你告白的？”
唐墨垂下眼帘，咬着下唇不说话。
沈砚看着他，告白未被回应的未知和被人误解的恼怒交织在年轻的胸膛，让这个18岁的大男孩头一次如此情绪激动。
他扣住唐墨的手腕，低声命令：“抬头看我。”
唐墨眨眨眼抬起头来，眼底盛不住的泪聚成一滴，顺着眼角滚落，沈砚突然就心软了。
他叹了口气，松开了手上的力道，只虚虚地拉着，然后坐回椅子上：“在你心里我是那样的人吗？因为可怜你，同情你，所以要你跟我在一起，我是慈善家吗？还是你觉得我会以此为要挟对你做什么？！”
“我没有，”唐墨赶紧摇头解释，“我不是这个意思……”
“唐墨，我希望你知道，我是一个认真的人，从小到大，我从来不会做趁人之危的事情，也从来不会乱开玩笑。现在，我更是比任何时候都认真。”
唐墨看着他，通红的眼角还挂着眼泪。
“我喜欢你，今年是第五个年头了，”沈砚轻柔地帮他揩去眼角的泪，“第一次在乐团见到你，我就觉得你优秀，很耀眼，吸引我一步一步靠近你，和你成为朋友之后我的眼睛更加离不开你。很遗憾我很久之后才意识到我喜欢你，更是直到现在才告诉你，我本来想，直到高考后再认真策划，正式跟你告白，但是我忍不了了，我想用一个名正言顺的身份站在你身边保护你。”
唐墨终于忍不住失声痛哭，沈砚揽住他的肩膀把他带进怀里，一下一下地拍着他的后背。
“别哭，别哭……”
唐墨声音瓮瓮的，带着哭腔断断续续地问他：“你…真的喜欢…我吗？你喜欢…我…什、什么呀……”
沈砚轻轻地笑了一声：“你就像个小蜗牛一样可爱又柔软，让我想敲开你的壳把你拉出来，你还记得上次我们合奏查尔达什舞曲吗？当时我想就这样和你一起拉一辈子的琴。”
沈砚把唐墨的头抬起来，低下头在他唇上印下一个吻，很青涩的，却甜蜜的一个吻。
那天是沈砚18年来说话最多的一天，总算是哄好了他的小蜗牛，并且把带着香子兰气息的小蜗牛揣进了自己的口袋。
沈砚最终还是陪唐墨回教室收拾了书包，刚好赶上体育课，班里一个人都没有，唐墨飞快地收拾好了东西，沈砚自然地接过唐墨手里的书包，陪他往校门口走。
两个人依旧挑了一个没人的小路走，这是四年多以来，沈砚第一次肩并肩地跟唐墨走在回家的路上。
沈砚又变回了那个沉默的沈砚，唐墨也低着头跟在他身边，轻轻唤了一声：“沈砚……”
“嗯？”
唐墨还是不明白，沈砚怎么就喜欢他了，他有哪里好呢？他自卑、胆小，还有……特殊的癖好，沈砚怎么会喜欢这样的他呢？喜欢他哪一点？会介意他的爱好吗？会像麦荷一样逃避吗？
唐墨有太多的问题，最终只是挑了一个不痛不痒的：“你为什么，来十五中了？”
“……”沈砚沉默了，唐墨没想到这个简单的问题会让他这么难回答。
“因为……你在这。”沈砚说。
“什……什么？”
“因为你在这，”沈砚轻咳了一声，攥紧了手里的书包带，“毕业的时候我问你填报了哪，你说十五中，所以我也填报了十五中。”
唐墨被惊得说不出话，他当时差点就骗沈砚自己要去七中了……如果沈砚真的去了七中……
唐墨鼻子一酸，又想哭了。
“你怎么这么好啊……我不值得你这么好的……”
沈砚停下脚步拦住了唐墨，一字一句地说：“你不许再说这样的话了，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无非就是担心我抵触你的爱好。你听好了，我一早就见过你那张照片了，我觉得你……穿裙子和裤子都好看，长发和短发一样可爱。”
唐墨吃惊地瞪大了眼睛，他太过惊讶，以至于忽略了沈砚脸上的红晕。
“你见过了！什么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