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北】食髓知味
作者：monsoon
如果少主到人间找小皇帝的时候……
少主：你就是独一无二的京城鸭王啊！！！
小皇帝：？你在说什么胡话
第一章 01
“……你是说，我本是‘北京烤鸭’幻化而成的食魂，生活在一个叫空桑的地方？”
北靖扶着栏杆，意兴阑珊地随口询问着。天空一碧如洗，闲云几朵优哉游哉地荡着，篮球场场上远远传来笑声和叫好声。隔壁班的女孩子兴高采烈地讨论着什么走出了教室，和北靖打了个招呼，悄悄看了一眼旁边“奇装异服”的人嬉笑着跑远了。
北靖也笑着和她们打了个招呼，然后索性转过身来整个人靠在栏杆上，闲闲地朝着鼻尖前那根太长的头发吹了口气。
少主重重地点头，有些疑惑他这副不紧不慢的模样，还补充了一句：“而且你还是食魂中的小皇帝啊！有一堆鸭子随从，叫鸭一鸭二……”
“欸……”
北靖露出一副败给你了表情，皱眉幻想了片刻自己穿着古装剧里的龙袍威风凛凛但是身后跟着一群张牙舞爪的…鸭子的场景。怎么看怎么不对劲啊！要说他小时候见过的那些大鹅反倒要更吓人一些，不对，为什么自己是皇帝却不能统帅千军万马呢？一堆家禽，太逊了吧。
一旁默不作声的佛跳墙好像看出了什么端倪，轻轻拍了拍少主的肩膀示意他别着急，微笑着问：“打扰你休息了，很不好意思。但是……你对‘空桑’这个词，真的一点印象都没有吗？”
靠近了几步的秀美男人身上绕着一股奇香，北靖抿着嘴唇，移开了眼神，若有所思。
佛跳墙乘胜追击道：“你看这张照片，不觉得眼熟吗？”
少主从口袋里拿出一张不小心折到角的照片，可能因为在兜里蹂躏得太久，本来光鲜的画面像是掉了色似的。北靖接了过去，照片上的自己穿着很显眼华丽、像动漫cos服一样的衣服站在灶台前，好像是在做菜吧。案台上摆着各色食材，而少年左手拿着一根胡萝卜，右手摆了个很张扬的v，冲着镜头露出巨大的微笑。
呜哇……看上去真像是他会做的，傻里傻气的姿势。
“小皇帝，你想起什么没有？”
北靖啧啧几声，举着照片上看下看，忽然一脸恍然大悟似的转过头。
“完全没有。”
少主泄气地收回了照片，而北靖转过身去，望着远处安宁的校园，春风吹起他白衬衫的衣角：“你说我不是人，而是一道菜幻化成的食魂？还北京烤鸭？这也太扯了吧。第一，虽然我在北京上学，可我家祖籍是在南京的……”
“北京烤鸭的前身就是南京板鸭！！”
北靖不客气地回了个白眼：“第二，我很确定，我只是一个普通人而已。你说我是食魂，那食魂有什么特殊的能力吗？”
少主愣了愣，佛跳墙身上异香扑鼻，烤乳猪可以瞬间点燃一栋房子，而北京烤鸭……
“你总是一发话就能有一大群鸭子扑上来！”
……连佛跳墙都觉得有些不忍直视的理由。
北靖没忍住笑出了声，想到以前自己在胡同里打架倒也算叱咤风云。他一喊话谁不跟在屁股后面一起冲？玩那些游戏的时候也没少被推为皇帝，但统领一群鸭子……
不，不可能的，不存在的。
他轻巧地从那两个满口胡言的家伙中间穿过，站在班级门口跟他们挥了挥手：“我困啦，要去午睡了。对了，你们今天说的话不要在学校里乱传啊，不然别人还以为我神经病……”
少主的表情很低落，北靖看在眼里，莫名地有些别扭，跟着补上一句：“但是想找我一起吃烤鸭的话没问题！北京哪家馆子好吃还便宜我最熟啦，拜拜！”
穿着白衬衫的少年转身进了班级，和前排的哥们挤眉弄眼，拉开凳子后砰地一下趴在桌子上就睡。小脸压在细白的胳膊上；前额头发散乱，堪堪遮住闭上的眼。
确实，怎么看都只像是个普通的男孩罢了。
……
晚自习结束铃声响起的时候抓起早就收拾好的书包，跟几个哥们争先恐后地冲出教室门。恰巧路过的年轻女老师被吓了一跳，冲在最前面的北靖在楼梯转角的时候远远喊了声“老师对不起！”。配着灿烂的笑容，让老师抓着教案感叹几声青春，也不忍心责罚什么。
车棚里以f1赛车手般的气势开锁上座，一辆大梁自行车都能骑得舍我其谁。飞一样地蹬出校门，扬手道别后钻进一条昏暗的小巷，车速才渐渐慢了下来。
把那些导数变量都甩在脑后，北靖单手扶着车把，捋了捋额前的头发，享受着迎面而来的晚风。春天的晚上还是有些凉，但还是懒得从车筐里拽出那件外套。时间不早，巷子里下棋的老大爷也都回去泡茶睡觉。只有谁家偷懒的猫，趴在门口幽幽地转着眼珠。
北靖悠闲地踩着脚蹬，自行车肆无忌惮地东倒西歪着前进。他想起今天中午，刚吃完午饭就忽然出现的那两个怪人。拉住他就说了一堆莫名其妙的话……不知道是不是动漫社的整人把戏呢？那也未免太敬业了吧。想到这里倒是很久没吃北京烤鸭了呢？
北靖没有父母，从小被叔叔养大。当他无意间看到那张领养证之后就没再问过那些关于父母的问题，嘴上乖乖地叫着叔叔，得意忘形的时候也会直接勾过肩膀称兄道弟。
叔叔是个馆子里的大厨，平时很忙。上高中以来他会在下灶前给北靖做几个方便的小菜带回来当夜宵，大多数时候还是热腾腾的。不过有时候北靖在学校太贪玩，回家倒头就睡。第二天早上醒来只看见做好的早餐，或者还在补眠的叔叔。然后少年披上校服，再次风一样地穿梭在小巷里。
叔叔的拿手菜确实是北京烤鸭，不过在北京混的大厨大多数都会上一手……欸，如果自己真是北京烤鸭化灵的话。不不不，随时随地能召唤出一堆鸭子的能力真的太low了。所以说什么菜会感觉霸气一点呢？
“垮啦——”
好像是走神大发了，一个把没扶稳，这辆颇有年头的三八大架和少年一起重重地落到了地上。书包也掉了，幸好晚上回来没带什么，拉链也拉得严实，东西没散落出来。
“哇好疼……”跌跌撞撞地爬起来，抓起书包，借着一旁人家的灯光看了看身上。腿上因为穿着长裤没什么，倒是手被蹭破皮出了点血。北靖呲牙咧嘴地从口袋里摸索出一包没拆的湿巾擦拭了一下，结果血珠又猛地冒了出来。
切，反正以前“征战四方”的时候更重的伤也不是没受过。湿巾用完了他也不想再管这个小小的伤口，站起来就想骑车赶紧回去。正当北靖使劲想起身的时候——
“！”
一只冰冷的手忽然捏住了他受伤的腕，湿热的气息洒在上面，痒痒的。
北靖目瞪口呆地看着忽然出现的男人。
男人黑发散乱，遮住了大半面孔，还穿着很奇异的服饰。但更让他惊讶的是，这个男人就好像是从一团墨般的黑暗中忽然融出的，鬼魅一般匪夷所思。
“你，你是……？”
他劝说自己应该是热心路人来关照他，是不是自己摔蒙了人家走过来都没看见？嘴上干笑着想把手抽回来，却被那人死死捏住。
男人伸出舌头，轻轻舔了舔他还冒着血珠的伤口。
“好甜啊。”
他仰头望向少年，眼睛亮的像恐怖片里游荡着的红魂，而嘴角则挂着戏谑的笑。
不过北靖还沉浸在刚刚被人舔了手的震惊中没回过神，这下他猛地收回了手，还往后缩了几步，脸上的表情彻底僵掉了。
——这，这人谁啊？！
————
北靖：是谁！是谁要当街侵犯未成年少男！
第二章 02
莲华从来没见过传说中“天下美味”的北京烤鸭。
他性情阴郁，向来独来独往。对这位佳肴帝王也是仅有耳闻，从未留意。直到投奔在易牙那边的宴仙坛下，才得以一见北京烤鸭的真容。
对着手中的照片，莲华挑了挑眉毛，某种特殊的甜腥味仿佛刹那间再次萦绕在唇齿间。
一旁易牙踌躇满志道：“北京烤鸭在食魂之中颇具名气与号召力，必要先空桑一步将他争取过来……”
太极芋泥收起了照片，素净脸上依旧似笑非笑：“我倒觉得时至今日，食魂散落在时空各处，他北京烤鸭无论昔日如何一呼百应，现在亦不过孤家寡人。他最有价值的即是国菜首席的名头。无他，以后宴仙林设宴终究低了个档次，不够正宗气派。”
“你的意思是…？”
“若邀请不成，便强取！之前多次失利，此番必要手段利落。哪怕只是将人绑过来也要先下手为强！”
太极芋泥清秀眉眼中透出几分鲜明戾气，字字句句掷地有声，直说到易牙心坎中。他抚掌大笑，连称就该这么办。一品锅双手环胸，面色不虞。他为人清高，自然无法苟同这种下作手段。但易牙显然颇为赞许，他也不再多言，只是摆出了全无兴致的冷淡表情表明立场。
太极芋泥眼光流转，瞥了下莲花血鸭的神色，笑意盈盈建议道：“那此事就交由我和莲花血鸭，如何？”
……
春日的清晨，和风拂面。校园门口的大道上杨柳依依，北靖黑着张脸，懒洋洋地推着自行车，止不住地哈欠连天。
昨晚巷子里忽然出现的男人舔了舔他的手之后就如同来时候一样，眨眼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北靖挠着头发百思不得其解，把从小到大听说过的鬼故事都在脑海里过了一遍后打了个寒战，迅速骑车回家上床睡觉。但一晚上也是梦魇连连，尤其是……
北靖甩了甩头，把他身后跟着一堆训练有素的鸭子在某个谜之地点正步走的画面赶出脑海。
不过还好，没精打采的少年半梦半醒了一个上午之后就把这些糟心事抛到脑后，重新满血回归。中午是他们班和隔壁的足球决赛，他可是当仁不让的前锋。利索地系好鞋带，上场前给围观的女孩子一个自认为帅气值100%的笑容，器宇轩昂地踏进茵绿的草场。
“北哥nb————！”
……
比赛结果是一球险胜。
不过北靖倒有点笑不出来，甚至开始怀疑他是不是从昨天中午开始了新一轮的水逆。下场结束前五分钟，对方前锋大爆发，一路破关斩将杀入禁区。还好后卫给力一脚拦截，几番传球后再次回到对家半场。北靖找准机会一个猛冲——非常不幸地与对方两个球员撞了个满怀。
他身材相对要纤瘦一点，被冲到了地上，还滑出了好远。哨响后一堆人都焦急地过来看他，而北靖痛得满头大汗，吃力地捂着膝盖的同时冲副队道：“叫狗哥来替我，tmd还有五分钟输了我跟你没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