檀棋是个中庸,闻不到乾元和坤泽的信香,但这咬痕意味着什么,她还是清楚的。
毕竟是个未嫁的姑娘,看见这个难免红了脸。
“公子,檀棋还是去给公子另寻一件外袍吧。”
“怎么了?”李必有些疑惑。
“就是……寻一件领子高些的袍子,可以遮一遮。”
“遮什么?”李必问出口的瞬间便立即反应了过来,忙抬手去遮,脸红成一片。
张小敬在一旁看得真切,不禁笑出了声:“有什么好遮掩的,我看谁敢说三道四。”
“你闭嘴!”李必瞪了他一眼,不想理他。
都怪张小敬这个登徒子,口口声声说着不碰自己,转眼又要临时结契,说是让旁人不敢觊觎。
分明就是耍流氓。
“你……”张小敬正想说点什么,却被进来报信的小童打断了。
“公子,东宫来人了,说是有要事请公子商议。”
小童话音刚落,张小敬的脸就黑了。
“太子还真是勤于政务啊,这边昨日刚成婚,那边今日便要议事。”
“张小敬,别胡说。”李必阻止了张小敬的弯酸言论,又转过头去吩咐传话小童:“你去回话,就说我即刻就去。”
“是。”
小童退下去了,张小敬还是臭着脸。
半晌,才憋出一句话:“我要与你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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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02
3、
李必踏进太子的私宅时,张小敬还是臭着一张大脸。
本来李必是拒绝让张小敬跟来的,可无奈张小敬的理由充分得很。
如果议的是私事,我作为你的新婚夫君,一同去拜见一下太子,算作礼数周全吧;如果议的是公事,我作为靖安司的都尉,你的属下,跟着去保护你的安全也合情合理啊。
有理有据,让李必无法反驳。
“待会儿进去,不能无礼。”李必一边走,一边回头朝身后的张小敬低声交代。
张小敬这个人,向来不守规矩的,连在圣人面前都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要是真与太子吵起来,李必还真不知道该如何处理。
张小敬闻言撇撇嘴,不搭话。
李必又补充了一句:“别让我为难。”
张小敬这才万分不情愿地答道:“知道了。”
两人穿过长长的回廊,才看见正在亭子下面饮茶的太子。
太子还是穿着那身大红色的官袍,想是刚从宫里出来。
他抬头看见李必,脸上露出一丝微笑,刚要开口唤他,便看见李必身后跟着的张小敬。
两人站到太子面前,李必弯下腰去,行了个礼。
张小敬直挺挺地站在一旁,用着惯常的不屑的眼神直视着面前的太子。李必轻飘飘地瞥了他一眼,然后轻轻咳嗽了一声。
张小敬这才慢条斯理地抬起手,行了个交手礼。
“不必多礼”太子把这些动作看在眼里,也不恼怒,抬手虚扶了李必一把:“手怎么这么凉,可是觉得冷?这刚出了深冬,天气还没有回暖,长源还是应该多穿些,别受了寒。”
“长源知道了,劳太子挂心。”
张小敬在一旁翻了个白眼。
“坐吧。”太子抬手示意了一下,话却只对着李必一个人说。
李必闻言便在太子的对面坐下了,又抬头看了看还杵在自己身边的张小敬,有些为难。太子没让坐,他也不能让张小敬坐。
张小敬像是看出了他的为难,主动地开口:“你先谈着,我去四处转转,完事了便唤我一声。”
李必松了口气,朝他笑笑:“好。”
张小敬转身便走了,太子望着他的背影,说道:“他很听你的。”
李必愣了愣,回答:“他是长源的下属。”
“也是你的夫君。”
李必沉默了。
太子一直对自己和张小敬这桩婚事心有芥蒂。当日圣人令徐宾用大案牍术为自己挑选乾元时,太子便把徐宾诏去深谈过几次。
李必知道太子想要把自己拴在身边,为他做事,所以也没有阻止过,但不知为何,徐宾一直未曾松口,只坚持说相信大案牍术给出的结果。
结果就是张小敬。
张小敬的名字被呈给圣人时,太子还一度想去向圣人求情,被李必拦下了。
上元节一案,好不容易让圣人对太子的态度有所回暖,若再因为这件事被扣上个结党弄权的帽子,得不偿失。
两人均沉默了一会儿,李必才开口。
“无论长源身处何处,都将尽心为太子效力,请太子放心。”
太子叹了口气。
“我当然信你。”
可我要的不是忠心。
4、
两人出私宅时,车夫早已驾着马车在门口候着了。
张小敬板着脸,在李必的前面跳上了车,不发一言。李必跟在后面,几次想要跟他搭话,都被一张黑脸挡了回去。
“张小敬,我上不去。”
李必站在马车边,也不去看脚边的脚凳,朝着已经钻进马车厢的张小敬轻轻喊了一声。
果然,话音刚落张小敬立马又探出半个身子来,伸出一只手去拉李必。李必轻轻笑了笑,也伸手借着他的力上了车。
“……”一旁的车夫默默地收起了被遗弃在地上的脚凳。
上了车,张小敬还是不说话,虎着脸,衬得眼角的疤更加狰狞恐怖。
李必难得放低姿态,轻声解释道:“圣人给我赐婚本就是为了压制太子,所以太子看你难免会有些情绪,今日给你难堪,也不过是想要发泄些怨气。你心胸宽广,便不要计较了。”
张小敬挑眉看着眼前的小道士,终于开了口:“你真觉得他针对我是因为党争之事。”
“不然呢?”李必一脸疑惑:“他与你素来无怨,何必为难你。”
此言一出,张小敬心下了然。
这小神童纵然再聪明,也真的如他自己所说,半点不通情爱之事,太子看他的眼神十分里透着九分的情意,明眼人都能瞧得出来,偏李必自己,半分也看不懂。
“你还真是不食人间烟火。”张小敬轻笑,不知为何,心情蓦然地好了起来。
李必不明所以,但看他不再不高兴,便松了口气,不再追问了。
5、
此事过后,两人相处得倒也相安无事。
只是张小敬晚上睡觉一点也不安生,左踢右打的,时不时还要冒两句梦话。李必不堪其扰,想要喊醒他让他去旁边的塌上睡,可手刚碰到张小敬,就被反手一带拉进怀里,还箍得死死的,不让李必动弹。
李必羞恼,想要挣脱,却看张小敬神色平静,呼吸绵长,像是真睡着了,不似作伪。李必怕吵醒他,便只好不再挣扎,任由他抱着。
说来也怪,张小敬抱着李必一下子就安生了下来,也不乱动了,保持着一个姿势一觉睡到了天亮。
天亮时,刚过了辰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