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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殿下,比他所能想到的一切世间美好,都更美好。比他叶慕辰所能希冀的,都更温柔。温柔地,就像一种自三十三天外垂眸投下的慈悲。

    有光,沐浴在他身上心间。

    “殿下……”叶慕辰哽咽。“倘若臣此生再也回不去了,只能够辗转于红尘中老死……”

    “那孤便陪你一道老死。”南广和微微地笑了,语气欢快起来。“就像当年在下界,你也只是个凡人,孤不还是嫁了你,陪你一道儿慢慢地生了白发。”

    那是不甚遥远的三百余年前,那时候叶慕辰还是南冥,还不知晓前尘旧事,只奇怪宫中的皇后为何一直不老。

    那时候南冥不止一次在夜里惊醒,双目灼灼地盯着广和看。

    广和便问他,为何不睡。

    南冥说,朕不能睡,韶华如此短暂,若朕再睡过去了,又白白地老了一天。而梓潼你却还是如此的年轻貌美。以后你会越来越嫌弃朕的。

    再后来,广和便悄悄收起了一身法术,以白霜染在发间,一天变老一点点。虽然仍是美艳的不可方物,号称下界凡尘中第一美人,在笑起来的时候,却终于能瞧出眼角的一丝褶皱了。

    然后南冥却又心疼了,整日整日地派人去寻海外仙山,说梓潼你本是修仙的人,跟了朕不仅餐风露宿十来年,更得终日假扮女子,朕什么都给不了你,朕陪你一道去修仙吧!

    广和那时候呵,想起那人的痴傻模样就忍不住想笑,笑的一双丹凤眼儿起了轻皱,啐他道,不老时你嫌弃,老了你还是嫌弃。呸!就没见过你这样贪心的凡人。

    南冥便抓住他的手,痴痴地道,朕这一颗心里住的都是你。就算贪心,也只贪你一人的心。

    ……那时南冥总是患得患失,总疑心他心中不曾当真有他。直到两人并排躺在床榻上,迎着朝阳第一缕升起的红霞,他亲耳听见南冥停止了呼吸,便也慢慢地阖上眼睛。心道,如此孤便陪着你死一回吧。生则同衾,死同穴葬。

    如此,你总该安心了。

    沉沉的棺木盖合上。

    广和眼前一片安静的黑暗。

    他随着那个名叫南冥的儿郎一同在下界生活了三十余年,也学凡人那般生儿育女,养了许多花草。春光好的时候,两人并肩漫步于娑婆沙华林下。

    花开。

    花谢。

    一生一世一双人。

    被誉为凡间有史以来最恩爱的一对帝后。

    有很多事情,广和就是从那时懂得的。

    他渐渐懂得那深藏于南冥眼底的依恋并不是一见钟情,而是钟情了他许久许久,也许早在他尚未察觉的万年前,朱雀便已深深藏在心中。

    所以他刀下的人偶,才会对他一见如故,才会对他执着不悔。

    如此深的情意,或可称之为痴心。

    倘若回了上界,那位修无情道的帝尊必定容不下朱雀。

    南广和从记忆中缓慢醒来,摇了摇头,轻轻地吻住叶慕辰的嘴角。叶慕辰大惊,随后又是狂喜,小心翼翼地加深了这个吻。

    两人唇齿交缠。

    随后南广和推倒了他。

    这次却是坚决地、丝毫不停顿地,修长手指解开叶慕辰的玄色衣袍,以口叼住叶慕辰火热通红的耳垂,轻声呢喃道:“朱雀,欠你的时光,孤从此都陪你共同度过。”

    起先叶慕辰还战战兢兢不敢相信他的殿下此番竟如此主动,几次停下来,一双亮若星辰的眼睛望住他,似乎在等待这人喊停。

    南广和却撤了法术,抿着嘴角轻笑。绝色无双的眉目间净是纵容。笑意轻柔,如同昭阳六年七夕夜荡舟于大明湖畔的水,又如同在灵山方寸洞中冰天雪地里倏然开放的无数奇花异草,又软又沉。兜头彻脸朝他泼下一桶接一桶的军中百花酿。

    于是叶慕辰醉了。

    争渡,争渡。

    误入藕花深处。

    ……从此沉醉不知归路。

    第105章 共谋4

    两人直在御书房内厮缠了一天, 青砖地上阳光如长了脚一般缓慢地爬到窗棂,随后又斜斜射下一抹余晖。直到最后,屋内完全暗了下来。

    叶慕辰却仍覆在南广和身上, 眼睛痴痴地望着他, 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殿下, 凤凰儿……”

    “唔……”南广和软成一滩水。

    叶慕辰恨不能死在他身上。

    门外却矼隆一声,仿佛有人挪开什么重物奋力自地下钻出洞, 随后传来几声陌生口音的抱怨,伴随嘈杂脚步声。

    叶慕辰蹙眉,随手扯过扔在地上的白袍匆匆给南广和盖上。刚盖好, 御书房的门就被人自外推开了。

    “我说朱雀啊, 青天白日地求见你,你摆架子瞅都不瞅吾等一眼,这大晚上的求见怎地你还在书房批折子……”

    来人话声戛然而止, 目瞪口呆地瞅着一室暗光。眨了眨眼, 才好不容易适应了屋内的黑暗,忍不住从怀中掏出一颗夜明珠, 口中咕囔道:“批折子也不点个灯, 这大元天下怕不是被人打没了的, 而是穷死的!”

    随即夜明珠幽光亮起,映照着来人一袭煌煌赫赫的七彩羽毛氅,眉目如画, 羽冠上还挂着几根草屑, 此刻正蹙着眉望向他们两个人。

    幽光盈盈地亮起,一圈又一圈的光晕淡淡洒在御书房内。迎面一幅巨大的行军沙盘, 沙盘上还插着几把尾带红缨的短刀,沙盘前桌案上异常狼藉, 地下笔筒牒书等杂物滚落一地。空气中散发着一种诡异的麝香味。

    见人闯进来,大元朝这位有史以来最穷的帝君头也不抬,公然光着膀子遛鸟,大张着双手护住后头一个人。后头那人只隐约窥见一抹白袍,露出半个侧身,修长手指正在扣腰带,长发轻垂,遮住了半边脸庞,瞧不清面目。

    “白日宣/淫,啧啧……”

    来人正是纹鸟族东方楚,此人惯于精通男男之道,一眼就瞧出这场戏的真髓。此刻咂着嘴单手扣下巴瞧得津津有味,不由得鼻翼大张,深嗅了几口这一室暧昧气息。

    恨只恨,叶慕辰太护着身后那人,叫他实在看不清这位居然敢钻入大元朝帝君、天下第一煞星被窝的勇士是何许人也!

    “啧啧,好戏!精彩!本侯当为此浮一大白、赋一支新曲!好教这天下间广为传唱!”

    东方楚惊叹声连连,惊动了与他一道钻进来的苏文羡。

    话说苏文羡昨夜被东方楚拉去大明湖,在画舫中东方楚调戏了一夜的小倌儿,苏文羡则闷头喝了一夜的酒,到现在脚步还有些虚浮,因此走的也慢。

    他眼前叫东方楚遮住了,不知道这人又在赋什么淫/词艳曲,没好气地呸了一声,接话道:“你这张嘴如此讨人嫌,小心朱雀这厮发疯给撕烂了!”

    “哟呵,小苏你快来瞧瞧,哥哥我这次真不蒙你!有好戏,有……”东方楚低头望着抵在咽喉的雪白刀尖,忍不住嘎声呵呵地笑了,长眉一瞬间耷拉下来,笑得比哭还难听。“呵呵呵,陛下,朱雀大人,某就是口头讨个便宜卖个乖。这刀这么锋利,还是收起来的好!”

    叶慕辰冷冷盯着他,从鼻孔里冷哼了一声。

    苏文羡终于晃啊晃的一脚迈入这御书房的门槛,一抬眼就撞见了赤/条条的叶慕辰,惊的一跳,宿醉都醒了大半。“大元朝都时兴光身子批折子?!”

    他惊疑不定地围着叶慕辰打转,冷不丁又瞧见了青丝垂地正缓慢地整理腰带的“国师大人”,瞬间眼皮子狂跳。

    “国,国师?!”

    最后一个字,拔高了两个八度,惊破云霄。

    南广和叫这俩人撞破了,面上却一贯的没什么表情,仗着这些人也看不穿他法术后的真面目,索性淡定地道:“小苏侯爷,东方侯爷,你们二人怎地闯进来的?”

    “天地良心,这可真是天大的冤枉!”苏文羡揉着脑袋,只觉得头沉的要命。更要命的是,他眼下和东方楚撞破了大元新帝与前朝国师的奸情,这两人不仅不以为耻,反倒公然指责他们擅闯禁宫。

    苏文羡一时大为震惊!随即眼前又好似瞅见了硕大一口沉甸甸的黑锅朝他飞来!天地良心!这锅他苏家可不背!

    因此苏文羡又一鼓作气辩解道:“这不是我与东方歇在朱雀大街那家悦来客栈,无意中撞见了两名仙阁弟子正在四处找人,说是沿途都有同门师兄弟留下的暗号,为何到了西京城却找不到了。他们商量着今夜要来宫中救人,东方兄便道,既然撞见了,于情于理我等都该来知会朱雀一声。”

    东方楚见苏文羡开了头,赶紧顺着这现成的梯子往下爬,忙道:“可不是!吾等好心好意寻人禀报,谁知看门的连个宫娥内侍都没,只有那些执刀的兵士,各个凶神恶煞的,最后吾等还是拿出了前朝的地道图,顺着井盖爬上来的!帝君你瞅瞅,某这一身锦衣都染了许多泥垢!”

    他说完了一大串闲话,见叶慕辰并未动怒,便小心翼翼地两指夹起陌刀的刀尖,缓缓地推离喉管一寸,陪笑道:“帝君你瞧,就冲着我俩不辞辛苦跑来给你通风报信的份上,这次能不能,能不能……”

    他哑然地望着再次削过来的刀锋,两眼一闭,嘴巴立刻阖上了。

    嗖一声。

    几缕发丝顺着他鬓角掉落在地。

    苏文羡也抖了一下,下意识摸了摸脑袋,还好,他宿醉后尚未来得及梳头,这发髻还是前几日师爷替他梳的,紧致的很。

    “难得他们也是一片好意!”南广和忍住笑,走过来靠近叶慕辰,轻声道:“你且收了刀,先披件衣衫。”

    这些人可都是好男风的!他不能叫自家朱雀叫这两人占了太多便宜。

    叶慕辰见是广和亲自来劝,才不情不愿地放下刀,从鼻孔里哼了一声。“狗屁好意!分明是从地道里爬出来的恶贼!”

    “你你骂谁!”苏文羡气的舌头都不利索了,愤愤然道:“要不是本侯昨儿酒喝多了,爬起来去茅房放水,才不会在墙角听见仙阁那起子小人在商量着今夜入宫杀了你!早知道就不来了!叫你在这里厮混,到时候叫人一锅端了都不知道!”

    “哼!”叶慕辰不屑地驳道。“又不是没打过。除了放些毒虫外,那些人有何可惧!”

    “这次可不一样,”东方楚好容易离开了那把要命的刀,忙不迭跳到苏文羡身侧站着,插嘴道:“这次领队的据说是仙阁大长老,那个化神境大能!”

    南广和神色一瞬间肃整。“化神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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