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四周的壁灯齐齐亮起,柔和的炽黄色灯光使得这座酒池的全貌展现在男孩的面前。
令人惊讶的是,这处地方居然是一楼至三楼上下全部打通了的。而且,也不是就一个光秃秃的酒窖,而是精心布置着假山石几、瀑布流水(酒)。各色素白、天蓝、鹅黄、樱红的轻纱帷幔翻飞间,数株清丽素雅的兰花若隐若现,将这处酒香醇厚醉人之地营造出几分幽雅的意境。
若不是池中全是酒这一点有些古怪,这一处的景致便几乎可以称之为室内桃源了。
只是,这池中居然是酒,而且,还是纯度颇高的白酒!
这老狐狸,莫不是钱多了烧得慌,不然,好好儿的没病往池子里头灌满了酒是做什么用的?!罗小坤忍着强烈的头晕游向岸边,正预备着用匕首支撑住身体好一点一点往上爬,却愕然发现所有的山石都是用硬度极高的花岗岩堆积而成!而自己手中那些本不作此用途的削薄的刀片根本无法动其分毫!
这一来,罗小坤不免有些慌神。要知道,他的体质是极其敏感的,平时的他便是滴酒不沾,颗药不碰。如今整个身子都泡在酒池子里,若是时间一长,莫说别的,光这味儿就得把他给薰昏过去。
情急之下,男孩忙将身后背包中的飞链爪活绳扣等常备用品一一取了出来,在池子里扑腾了半天。可惜四周山高壁滑,又全无勾勒之处,加之自己因身体被浸了酒精而酸软乏力,所以准头奇差。但是那些红黄蓝白的软纱倒被他扯下数幅,饱吸着池水,湿漉漉沉甸甸的卷着他的发颈四肢,愈发折腾的不堪,却只是作茧自缚而已。
“十三少大驾光临寒舍,在下不甚荣幸之至。”
这时,池岸边探出一颗圆溜溜的脑袋,摇头晃脑的说着蹩脚的中文,很是开心的瞧着此时狼狈样尽展无遗的男孩,一双绿眸直笑成了一条缝儿。
看到那双闪耀着祖母绿般光泽的眼眸,罗小坤便知道,这一定就是传说中的那只碧眼老狐狸了。不过,唉,这一位一看就不是什么好唬弄的主啊!怎么偏偏这么巧的在这紧要关头回来了呢?自个儿还被捉了个现行!真是丢人丢到家了!
“喂,碧眼狐狸大叔!”男孩厚着脸皮,昂起小脑袋嘻嘻一笑抬手朝屋主打个招呼,“你来得正好,快把我弄上来吧!我刚才跌下来的时候多喝了两口,这会儿倒突然有些尿急起来。嗯,这个,那个……可别糟蹋了你的美酒啊!”
“没事,既然让你进了我这藏花池,便由着你糟蹋去。”碧眼狐狸轻抚着下颌那寥寥几根浅色的胡须,笑得一脸不怀好意。“自打阿尔贝伯爵的府上见着你和胥子谦,我便准备着你登门的这一日!早知道十三少小小年纪便有绝顶的身手,我若不破费些酒钱,又怎么能这么容易就逮着你!”
瞧着那死胖子胡须一抖一抖的,附带笑得一脸奸诈样,一脸黑线的罗小坤忍不住掉了一池的鸡皮疙瘩。但心却也随之坠落了池底,更觉得,头也愈发的晕沉沉起来。
原来,这该死的碧眼狐狸早就设下这个局候着自己!不过,他怎么可能知道自己身体极度敏感这个弱点?这件事,自己从未告知过彼岸堂任何一人,便是与自己最亲密的胥子谦也是不知情的。
他,为何会知?!
瞧出男孩眼中的惊疑之色,碧眼狐狸不由得开怀大笑,“小娃儿,不明白我怎么会这想出这个点子来捉到你,对么?其实很简单,只因你的身体,你的容貌,你的天赋以及你的弱点,你所有的一切,都遗传自你的母亲。”
“大、大叔,你……认得……我妈……”罗小坤艰难的开口,他已经喝下了太多分量的酒,如今这满池的酒,每一滴,对于他而言,几乎都像毒药那般致命了。
碧眼狐狸收了笑,专注的向被自己困在酒池中的男孩凝视了片刻,突然转移了话题。
“难得你为了玉玺辛苦来一趟,要是今晚不让你见识一下,只怕你也不会甘心。”
他的声音刚落,池中突然传来一阵“咯咔”的声响。身处池水之中的罗小坤顿觉足底传来一股巨大的推力,将满池的美酒都向四周推了开去,在池心的中央形成了一个奇异的漩涡。
不过数秒间,池面便卷起层层涟漪,泛起酒花朵朵,而池的中心,却缓缓升起一座三尺大小的乌台。
那乌台铸着龙腾云海的图案,而台心便被设计成龙口中吐出的那枚珍珠,通体似用水晶打磨而成,光可鉴人。而正包裹在其中央的,想来便是罗小坤上回在巴比伦庄园无缘得见的那方玉玺和书简。只可惜,在其上方却是覆着一块薄如蝉翼的云锦,叫人无法窥得全貌。不过,光瞧那方帕子,上头都以金鐾银罗的织线缂着文茵貔貅的纹样,可想而知,那方云锦轻掩下的物件得有多么贵重。
覆在水晶球表面的酒珠盈然滴落,在柔和的橘黄色灯光的照耀下,闪烁着流光萤彩。而那水晶球的中心更似有淡薄而庄洁的光彩隐隐间透过锦帕而出,一种悠远而奇妙的感觉顿时攫住了男孩的全部心神。
“十三少,我这龙腾云海台比之伯爵的莲花台如何?哈哈!想当初,阿尔贝伯爵那方莲花台,还是我给他做的设计图。要知道,我已退休多年,身手自然不及你们年轻一辈,所以,再保险不过的方法,自然便是从自己设计的保险箱中取东西了。”见此时局势完全在自己掌控之中,碧眼狐狸唇边那几缕胡须更是跳得更欢。
“我原就料定……偷玉玺之人必是伯爵的密友,谁知,竟是……设计者监守自盗,难怪、难怪……”这酒怎么这么厉害,罗小坤这会儿四肢百骸都是软软的,很想强笑一下,却是连牵动一下嘴角都觉得困难异常。
“那枚玉玺和书简,本不该是伯爵所能拥有之物。”碧眼狐狸微微一笑,而眸中的绿意却是更浓,碧碧幽幽,似妖芒千浮。
“狐狸大叔,你也算是彼岸堂的前辈,该知道我们的规矩……”到了这时分,罗小坤仍不想示弱,但周身所有的力气却都似乎被剥离了身体与意识,一丝丝融在了这异香浓郁的酒池中。而且,在身体不为人知秘密之处,却有一点异样的波动随着侵入血液的酒精四下里荡漾开来。
“想教训我?十三少,你还太嫩!”碧眼狐狸冷笑着,然而笑音未落,四周的壁灯突然一下全暗,而酒池中央那方龙台却咔咔的开始往回降落。
“谁?!”
原本优雅端坐于石山之腰的碧眼狐狸“突”的跳起身来,黑暗中,他眼中绿光暴涨,却是难掩惊疑之色。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罗小坤虽尚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但他心中十分明白,这机遇千载难逢,而这一刻,也将是自己最后的机会。
狠狠的咬了一下舌尖,让刹那间剧痛的感觉驱散脑海中的一片混沌。男孩积聚起身体最后一点精力猛地扑向缓缓下降的乌木台,随后便一拳打碎那枚水晶球,又撕开挂在身上的一幅轻纱迅捷的裹起那枚玉玺和那卷书简,将其系在腰间。
这一系列的行动,全发生在电光火石的一瞬间。在池水涌没头顶之前,罗小坤深吸了一口气,一手揽住缓缓下沉的龙台,一边向呆站在山石上的碧眼狐狸飞了个吻。
拜拜,老狐狸。此刻,得意之情真是难以言表。
下一刻,醇香的美酒已是瞬时淹没了他那抹阳光般灿烂的笑容,在池心旋出数朵细碎的水花,一圈一圈四下里散了开去。
望着渐渐归于平静的池面,碧眼狐狸不由得叹了口气,“好一个十三少,果然少年了得。”
“的确,他干得不赖。”黑暗中,突然响起“嗤”的一声笑,“不过,接下来,要看我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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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情非得已
为了从龙台收缩的狭小甬道中逃生,罗小坤不得不放弃了他那只装备精良的背包,只身随着那缓缓下降的龙台避入碧眼狐狸这座藏花池的地下一层。
好在,那差点害惨了他的美酒被引入了另外的通道循环回池,使他不至于溺毙在这段狭小却冗长的甬道中。
随着“咔咔”的声响,龙台终于停了下来。男孩举起酸软不堪的手臂,用随身所带的刀片一点一点撬开头顶的一块不锈钢钢板,随后又用双臂攀住四周边缘支持住已经快要脱力的身体,向外张望,却见眼前一片霍然开朗。
原来,这里竟是狐狸窝的那片花园。
此时,满天的星月都了然无踪,天穹是一片乌压压的黑沉,显然已是到了后半夜,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分。
夜风递送,吹来花园中一片草木清馨气息,罗小坤贪婪的深呼吸着,但身体的状况却丝毫未有好转,反而愈发的糟糕起来。
喘着粗气,瞄了一眼自己那根已经稍息立正站好的小家伙,愤愤的骂了句:“这老不死的老狐狸,搞得老子□焚身!难道把他后半辈子要喝的壮阳酒都倒到那该死的池子里去了吗?用这种下三滥法子对付我这未成年少年,可真tm超级不要脸啊!”
然而,纵然罗小坤把碧眼狐狸的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个遍,他那敏感而稚嫩的身躯却更加灼热。那一阵阵几乎是惊涛骇浪般的侵袭,让他双臂一个支撑不住,整个人都差一点儿又往地下密室坠了下去。
关键时刻,斜刺刺里却突然伸过来一只手,用力拉住了男孩摇摇欲坠的身子。
“嗨,十三少,要帮忙吗?”
“废、废话……”罗小坤一抬头,就瞧见了那双黑得如同夜空般的眼睛,不知怎地,自己胸腔中那颗旋紧了的心一下子便松懈了下来。或许是因为酒精侵蚀了自己的意识与分辨力。
“只是,你、你怎么进来的?!”虽然头很晕,但是男孩还是很清楚的记得,狐狸窝有一套相当先进的声纳警卫系统。
“我在这儿找了份除草的工作,虽然夏天的热带植物疯长的厉害,但也还是比你那份家庭教师的活儿容易的多了。”艾远微微一笑,大手一拎,便将浑身湿得像刚刚从海里捞出来似的男孩拉出地底密室,随即又将他负在了自己背上,小心翼翼地向外奔去。
这混蛋……
气得快要吐血的男孩在艾远背上中略微挣扎了一下,不过……
哎,这家伙的背肌真结实,靠着好舒服,皮肤也温温的,不凉也不热,多想就这么靠着睡一觉啊……
可是,身体里那股邪火愈烧愈烈,难受啊难受!小猫一样蜷在艾远背上的男孩下意识的往男人的身上蹭了又蹭,仿佛在渴求另一种解脱。
敏锐的察觉到有一片火一般的炽热硬挺挺的抵在自己的尾椎骨上,就象一根针软软的扎在那里,这种让人全身的肌肤都忍不住一阵阵颤栗的感觉让艾远不由得皱了皱眉。
“喂,你怎么了?吃错药了么?”
被自己最讨厌的人见到自己这付最难堪的样子,罗小坤周身一阵血气翻涌,那张本就被酒精薰的酡红一片的脸颊愈发的烧了起来。
“你tm才吃错药!没见过男人发情啊!”
奔走中的艾远回过头来瞧了男孩一眼,“卟哧”一笑,“见到是见过,不过你这会儿发情未免不是时候。需要帮忙么?”
罗小坤敢打赌自己脸上这会儿的温度应该能煎个荷包蛋!不过他就是嘴硬。
“要啊,速度帮我找一个女人。”男孩厚着脸皮说,“长得要比我漂亮,身材要好过尼可基德曼,关键是干净,最好是处女,当然性经验一定要丰富。”不然俩雏儿在一起可怎么弄!
这回轮到艾远吐血,他黑着脸回头瞪了男孩一眼,“白痴,你要的这种女人只怕火星上也是没有的。你不会用手的吗!”
“可是我没一点力气……艾远……”被抱进海边的岩洞,身子已是烧得像火炉的男孩难耐的在冰凉的岩石上扭来扭去。湿透的衣裳紧紧的贴着他的身躯,包裹着少年匀称的身躯,几乎可以看到每一寸的肌肉是如何年轻而健康地收缩舒展,勾勒出纤细而修长的曲线,几乎要扩张出一种比磁石还要强烈的吸引力来。
艾远站在男孩的身边,眼神一下变得深邃。原本想拿了玉玺就走人的他,却被这样一幅奇异而充满魔力的影像意外的吸引。他那俊美到令人叹息的脸,散发着诱惑气息的四肢,还有那闪着动人色泽的唇瓣,额头那缕凌乱的碎发如同海边轻柔的波涛般连绵起伏着,还有那具被半透明的衣物包裹着的身体,简直就是妩媚无边……极度的迷惑中,从未紊乱的心突然加剧跳动起来,莫名的,口干舌燥。
此时的罗小坤已是濒临神智昏迷,那双原本清澈如泉水的眼眸中迷离的雾气越来越浓厚,长长的睫毛亦无力的垂下,在布满红晕的脸睑上撒下羽翼般的阴影。
“帮、帮我……艾……远……我要……”
素来野性难驯的男孩此时呈现出一派完全与往常不同的柔弱来,迷乱的欲望气息中隐隐透出一丝孩子气的令人怜惜的委屈,使他此时充满了一种矛盾而又诱人的美。那酡红的俊脸,朦胧的眼波,鲜艳欲滴的唇,简直令人无法抗拒。
“该死的小混蛋,我该拿你怎么办?”艾远忍不住蹲了下来,伸出手指抹去男孩脸颊上那几滴正顺着他那漂亮的下颌骨悄悄滑落的晶莹水珠。
卒不急防之下,头发被粗鲁的攥住,艾远心跳一顿,两片弥散着美酒醇香的唇已是火热而胡乱的贴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