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夜短暂也漫长,如同过去千年的时光,又不同于过去的任何时光。
早上的瑞文戴尔是伴随风信子一起醒的,当然也伴随着餐厅里悠扬的乐曲,埃尔隆德的领地,吃饭与音乐同在,领主大人的意思是要培养孩子们良好的审美和高雅的情操。
然而一同进餐的四个孩子却一点也没有领悟到父亲的良苦用心,整个早餐的过程中,眼皮一直跟着节奏打架,对于孩子们来说,凌晨五点的早餐,实在是太早了!
埃尔隆德一点也不觉得早,虽然精灵拥有漫长的生命,但是并不是用来浪费在睡觉上的,即使这么早起来,今天的任务也未必都能完成。
秘书林迪尔早早的就把文书递过来了,在餐桌上看书并不是什么好习惯,幸好现在餐桌上没有外人,只有埃尔隆德和他的四个孩子——双生子埃尔拉丹和埃洛希尔,人类养子阿拉贡,还有美丽的“暮星”阿尔温,很明显,昨天加入这个家庭的瑟兰迪尔还有他的儿子莱戈拉斯并没有参与今天的早餐。
格洛芬德尔在早餐进行到一半的时候才加入他们,这是孩子们的老师,也是林谷的贵客,所以他完全可以睡到东方亮白才起床,而埃尔隆德依旧会以最高的礼仪对待他。
孩子们看见老师来了,神情才有了一丝好转,然而在他们的小脸上也并没有显得多么愉快,他们原本以为今天可以看见新的ada还有那个新的兄弟,毕竟昨天晚上的宴会上并没有发现他们的身影,然而今天的早餐还是没有露面,让孩子们越来越好奇,那会是怎样的两个人呢?
格洛芬德尔也发现了这个问题:“领主大人,怎么没有看见瑟兰迪尔王和绿叶王子?”
“哦天呐,”林迪尔连忙站起来,“我这就去请他们过来。”
“不用了。”埃尔隆德连忙拦住行动迅速的林秘书,“让瑟兰多休息一会。”
林迪尔这才想起了昨晚是领主的新婚之夜,恍然大悟的和格洛芬德尔交换了眼神,然后对领主绽放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明白了,大人。”
可是孩子们并不明白,纷纷向ada投去怨恨的目光,为什么第一天来的都可以赖床而我们五点钟就要起来吃早餐听音乐啊喂!
林迪尔继续保持着意味深长的笑:“那等王起床了,我再去送早餐。”
埃尔隆德抬起头来,被餐桌上突然出现的两种眼神吓了一跳,在不解其意中依然保持着镇定:“不用了,我去送。”
林迪尔笑得更开心:“明白,明白。”
埃尔隆德怀疑的看着林迪尔,明白?明白什么了?
事实上幽暗密林的国王并没有赖床,勤奋爱民的国王睡了四个小时就重新坐到了书桌面前,重新开始批阅昨天没有批阅完成的文书。
国事其实并没有这么操劳,只因为木精灵不是高等精灵,也没有高等精灵的智慧,所以任何事情瑟兰迪尔都要亲力亲为才肯放心。
加上没有精灵三戒的保护,导致密林邪恶滋生,王国每年都要在军事上花费大量的人力物力,这一项上就已经花销惊人。
再加上林地王国是个自给自足的王国,和外界没有来往,要是国王不这样日夜操劳,如何运转起这么庞大的国家。
可是瑟兰迪尔现在的心思完全不在文书上,羽毛笔的每一笔都力透纸背,自己屈尊嫁到这个地方,就是让他这样委屈的?!为什么没有夹道的人群请自己去用餐!如果觉得时间太早,那为什么没有人呈上来!如果觉得他还没醒,那为什么放这么难听的音乐!
吵的人根本无心工作,瑟兰迪尔的羽毛笔都在颤抖,气愤到简直要生起恨意的地步,一笔一划的在羊皮纸上写下四个大字——埃尔隆德!
这个时候埃尔隆德正好站在门外,手里的盘子盛放着精致的两杯红酒和苹果塔——营养而美味的早餐,埃尔隆德心情有些紧张,虽然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毕竟他是见过世面的老精灵了,为什么送个早餐还要在门口犹豫这么久。
一定是在担心他有没有醒来,昨晚工作到那么晚,凌晨两点主殿的琥珀灯都还亮着——虽然领主并不愿意承认昨晚盯着窗口看到凌晨两点。
这个时候应该已经醒了,就算没有,那也不会介意他的打扰,毕竟他伴随着这样美妙的音乐入眠,埃尔隆德望着不远处的餐厅,当初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才选择这里作为主殿,他可是个热爱音乐的精灵啊。
轻轻扣了扣门,埃尔隆德的声音好像清晨的山风:“瑟兰,我可以进来吗。”
听到有物体落地的声音,埃尔隆德判断这是批准的信号,推开门走了进去,看见了躺在门后的枕头,无奈的摇摇头,瑟兰睡觉也太不小心了,一只手捡起枕头,放在一边的凳子上。
走到瑟兰迪尔的身边,埃尔隆德笑得温和:“早上好。”
“不好。”
“这是给你准备的……”
“不吃。”
埃尔隆德手上的动作停住了:“怎么了,瑟兰。”
“你现在还有事吗?”瑟兰迪尔微微仰起头,无与伦比的侧脸展现在领主大人面前,当然那侧脸上的傲慢也是无与伦比的。
怎么又是这一套,说不过三句话就要赶人走吗,埃尔隆德这一次并不打算走,坐在另一旁,端起其中一杯红酒,雅致的仿佛一首诗篇:“这么说,没事我就不能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