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文戴尔的夜晚。
篝火照亮了整个林谷,宽阔美丽的草地上,精灵们用竖笛吹奏乐曲,最后联盟之后,三地精灵第一次像这样聚在一起,盖拉德丽尔夫人和塞利博恩王坐在白宝石制成的王座上,举杯赞颂梵拉的祝福,精灵狂欢的上空,绽放开一朵亮如星辰的烟火。
烟火照亮了另一边的主殿,瑞文戴尔的领主正仰望着天空,神树记以来,林谷还不曾如此明亮,自从魔多的黑暗再次笼罩大地,迷雾山脉的西面就成了中土的“最后之家”,埃尔隆德身为这个大家族的家长,肩上的负担自然不必说,他站在白色岩石的平台上,后面就是他的寝殿,然而他并没有要进去的意思。
今晚的盛宴,是为他举行的,更准确的说,这是他的婚礼。
虽然从领主大人的神情上根本看不出这是属于他的一个夜晚,要不是因为远处的烟火,这一个夜晚和这几千年来的夜晚也没有什么不一样。
那个人此时应该已经坐在寝殿里,他金色披风上面应该用金线绣着在春天盛放的白罂花,像是南方的原野一样,埃尔隆德喝完最后一口红酒,还是转身走到门前,曾经握过冈多林古剑的右手,也忍不住在石门前微微发抖。
最后埃尔隆德还是推开了那扇门,一眼看见的就是月光下的身影,然而那个人并不是如同自己想象的一样坐在床前,而是坐在桌前的椅子上,手上握着一只羽毛信笔,正在写着精灵文字,当然,如果你足够仔细的话,会发现那是辛达文字,这是一个辛达精灵,正如同月光下的金色长发。
而他写的一定是来自幽暗密林的秘密文书,只有国王可以批阅的文书,眼前这个辛达精灵就是来自幽暗密林的国王,蓬勃之春——瑟兰迪尔,有北方来的传言,说他拥有和星辰之后相提并论的美貌。
盖拉德丽尔劝说埃尔隆德迎娶瑟兰迪尔的理由就是这样。
“亲爱的埃尔隆德,我们把你当成儿子一样看待,塞莱勃丽恩的事情我们也很遗憾,但是并不能阻止你寻找新的幸福,为了不久之后必将到来的大战,请你务必,要好好考虑这一次的婚姻,虽然外界传言瑟兰迪尔傲慢无礼,□□阴暗,但是他的确深爱着他的人民,一定会为了保护密林,答应你的,而且,如果你见了他,就会相信我说的话,他拥有和星辰之后相提并论的美貌。”
“我相信夫人说的话,”埃尔隆德当时是这样回答的,“我见过他。”
现在,瑟兰迪尔就坐在他的面前,背对着他,金色长发在月光下好像流淌的河水,瑟兰迪尔并没有回头,但埃尔隆德确定他已经知道他来了。
虽然是新婚之夜,但是埃尔隆德还是显得有些尴尬,他是个不勉强的人,比这片土地上的任何人都要温和优雅,但是为了精灵两地的安全,竟然还是答应了盖拉德丽尔夫人,用联姻的方式,让幽暗密林加入不久之后的大战。
而瑟兰迪尔嫁过来的原因更加直接,因为这里是善战的诺多精灵,埃尔隆德答应派骑兵保护幽暗密林的边界,免受多尔哥多的侵袭。
这可以说是精灵族的政治联姻,为了让自由散漫的森林精灵听从召唤,为了集中中土世界所有力量,也为了保证双方的忠诚,所以让精灵两地的主人结合到一起,所以对两个人来说,这一个夜晚属于所有精灵,却唯独不属于他们。
瑟兰迪尔没有点亮灯光,只是迎着月光书写,埃尔隆德站在他的身后,站了很长时间,终于还是点亮了房间里的琥珀灯,瑟兰迪尔感觉到四周亮起灯光,手上的羽毛笔停了下来。
“不用了。”声音冷的像寒冰,带着优雅的傲慢,也有国王的威严。
埃尔隆德想,三千年了,这个人还是一点都没变。
“这里太暗。”埃尔隆德回答道,如果瑟兰迪尔还记得的话,就会发现他也没有任何变化,声音还是温和儒雅,让人如沐春光,但事实上,瑟兰迪尔对这个人没有任何印象。
“密林比这里更加阴暗。”瑟兰迪尔继续书写。
埃尔隆德听完扬起一个温和的笑容,慢慢走近那张桌子:“这里是瑞文戴尔,幽暗的灯光会伤害你的眼睛,传说中,你有一双西方大海的眼睛。”
瑟兰迪尔像是受到了轻侮一样,羽毛笔猛的置在桌上,回过头,神情冰冷的骇人:“埃尔隆德,或许我应该叫你领主大人,你现在还有事吗。”
埃尔隆德停住了脚步,瑟兰迪尔突然回头让他心口猛的一滞,不得不承认,无论相隔多么漫长的时光,无论再见多少次,都还依旧会瞬间被他的容貌震撼,如果星辰之后的美貌也如他一般,那再多的赞誉也的确不为过。
但惊叹之后就开始思考瑟兰迪尔说的话,埃尔隆德身为中土第一的智者,当然可以明白其中的意思,今晚虽然是他们的夜晚,但是瑟兰迪尔并没有让他碰他的意思,也就是说,虽然这是埃尔隆德的房间,但是现在已经属于瑟兰迪尔了,他现在可以离开了。
这傲慢的人,埃尔隆德无奈的摇摇头,还是顺从的走到门口,毕竟他不愿意起争执,走到门前的时候,埃尔隆德轻轻带上了门。
“晚安,瑟兰迪尔。”
然而瑟兰迪尔并没有回复他的好意,还是继续书写,直到石门被彻底关闭。
该死,瑟兰迪尔愤怒的把那一页纸撕下来,刚才因为那个人的打扰,害他写错了多少个字。
瑞文戴尔的夜晚依旧美丽,空中散发着迷迭香的芬芳,埃尔隆德走到苔藓覆盖的小径上,想着刚才那个人的样子,忍不住露出笑容,谁知道三千年后会是这样重逢,当年他还是密林的王子,现在成了密林的国王,当然,还成了他的,嗯,妻子,应该可以这样形容,来之前埃尔隆德并没有想太多,如果瑟兰迪尔愿意,他当然会尽到一个丈夫的责任,但是现在他不愿意,那埃尔隆德不会勉强,他们之间,只是精灵王族的一场交易而已。